霍普逐渐习惯了医生的‘贴心’,这家伙其实还算好交流,只是十分没有礼貌,只要霍普不问,他就绝对不把霍普当人看。
霍普重新取开面粉袋,多加了一些。
“你的柜子塌了。”霍普说。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医生不耐烦回答。
“我知道,但这次塌的是另一个。”
霍普说:“里面的资料全都洒在地上了,不知名的文件记录和你的报纸混在了一起。”
医生终于将视线从报纸上短暂挪开,往两个柜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木头柜子以不同的方式在地面上裂开,打开的口子,将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质量真有够差的。
霍普想。
这是他见过质量最差的柜子了。
“第二个柜子我用了差不多十年了。”医生说:“第一个柜子时间更久一些,有十五年了,现在他们同时塌了。”
“所以?”霍普试着改做一只馅饼。
他其实没有做面食的经验,他做过最多的食物是西红柿炒鸡蛋,只是这里既没有西红柿也没有鸡蛋。
这点经验的缺失让他最后忘记了面食是要发酵的。
所以他烙出来的第一个饼有些硬,现在他正在试图以皮薄馅多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个灾星。”医生得出结论。
“啊?”
“你一来,它们两个都塌了。”医生说:“这都是你的原因,所以做完饭你要记得收拾一下。”
“医生。”霍普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久坐对身体不好。”
“没错,我才是医生。”医生回答:“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让你起来活动一下。”
“我是说,医生你已经坐了很久……”
“只是今天。”医生说:“我昨天很勤奋,而今天……”
医生停顿一下,指指那两个柜子:
“今天来了个灾星,是倒霉日,所以为了避免我的事情失败,我要选择什么都不做。”
对于无证据的指控,霍普无从反驳。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感觉这和我没关系,只是你的柜子用得时间太长了。”
他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抬头看向医生。
医生不看报纸了,刚才那张报纸随意地落在地上,医生本人像是一只受惊的老猫,蹲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门。
“都说你是灾星了。”医生低声说:“喂,斯通纳派你来,是让你做什么?”
“当助手。”霍普回答。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
这里没有吉尔曼旅社那般偏僻,原本是有一些行人的声音的。
但现在一点人类产生的噪音也没有了,只剩下了风声。
“助手……”医生嘟囔:“也包括保镖工作吧?”
“一般来说,不包括。你……”霍普放下碗:“不会是仇家找来了吧?”
不需要医生回应了。
下一刻,房门剧烈晃动,没坚持几秒,就整个从墙壁上脱离下来,倒在地上。
周围的声音重新变得嘈杂,多了一些叫骂声和更加响亮的争吵。
医生一蹿而起,他对着霍普大喊:
“拖住他们!”
随后奔向里间。
霍普也想跟着医生往里间跑,他猜测医生应该在那里有后门。
但是厨房距离里间很远,现在情况很差,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
“抓住他!”有人高喊。
更多人附和:“那个该死的!”
霍普闪身向厨房更里面走,他希望那些人不是骂的自己。
离开这里……
霍普凑近窗户,看看外面,想要依靠‘不确定性’先到房间外面躲一躲,一抬头却看见窗外两侧各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霍普点头向两人打招呼,然后后退。
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除非将目标定在更远的地方,否则恐怕没办法从这里跑掉了。
但霍普暂时还不想这么做,他有顾虑,他才刚刚应邀加入马什家族工作,最好不要搞出什么太离谱的事情。
而且……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他去里间了!”霍普高喊:“那个狗娘养的不在这里,他肯定是去里间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向着人群的方向靠拢,口中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
他不想和这群人起冲突……不论医生做了什么烂事,和他霍普无关。
一部分人依旧叫骂着,对霍普点点头,转身返回。
这样做的人有三个,霍普意识到还留着三个人在等他。
他依旧叫喊,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喊话了,无奈地看着三人。
对面三个穿的衣服和他完全不一样,而且全部用黑布将脸遮盖。
全视者的白袍子还是太显眼了。
“他确实是去里间了。”霍普小声说:“真的。”
领头的是一个老人,黑布下露出的眼角皱纹密集……真壮啊,同为老人,这位领头者能打吉尔曼先生五十个。
“我知道。”领头的人说:“但你是谁?”
“我……仇家啊,我和那个医生有仇,所以就来帮忙。”
“你不是印斯茅斯人。”老人说。
这怎么看出来的……因为五官正常吗,老先生你五官也挺正常的,眼睛也没多大……
霍普摸摸袖子,就要向对方展示自己的鱼鳞。
但是老人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所以你肯定不是印斯茅斯人。”
第106章 拼不回去了
霍普被扣押了,两个壮汉一人按着他的一个肩膀。
不过这些家伙对霍普还算友好,没搜身,所以霍普到现在都还可以装做是平民,不需要运用他的匕首和左轮手枪。
“医生往里间跑了。”霍普再次重复。
“我知道。”老人说:“他跑不了。”
医生确实是没能跑走。
秃头医生应该确实是给他自己留了后门,可惜后门也有想要抓他的人,现在这些人架着他返回。
“你好。”霍普对医生说:“我尽力阻拦他们了,但你看,我完全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医生根本不看他。
医生死气沉沉的,完全没有刚才面对霍普时的神气。
他耷拉着脑袋,被身后的人推到老人面前。
“他是谁?”老人指着霍普问。
“保……什么的,我记不清他叫什么了。”医生回答:“总之,是斯通纳派过来的助手。”
老人将霍普的帽子打开,认真看了看霍普的脸,然后向旁边的两人挥了挥手。
抓住霍普的两人推搡着霍普往外走。
“去哪儿?”霍普问。
“你可以走了。”老人回答。
“走?”霍普疑惑,他心里有些抽抽:“往哪儿走?”
“他的意思是。”霍普旁边的男人说:“你被放了,可以回家了。”
放了?
“就这么简单?”霍普问。
男人耸耸肩:“如果你想多待会,当然也可以。”
“不,我丝毫不想。”霍普摇头。
男人打开门,将霍普推了出去。
霍普在外面站着,因为太阳的炽热又连忙掀起兜帽遮住脸。
被放了。
他在外面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直接离开,他似乎已经弄丢了他在印斯茅斯的第一份工作。
但其实也不能确定,也许还没弄丢,只要医生还能活着就没关系。
他干脆在外面等着听医生的惨叫,等医生的好消息。
以及……四份饭……
霍普还不知道另外两份是给谁准备的,应该还会有两个吃饭的人,正在某个房间里或者正在回来。
霍普站累了,坐在地上。
没有霍普想象中的惨叫声……房间里面很安静。
霍普皱着眉。
这不正常,那群人气势汹汹,分明就是来寻仇的,可既然已经抓到了人,怎么可能只是看着……
还是说……医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霍普搓搓手,想要往里面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