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
‘荣誉印斯茅斯人’？
也就是说本质上还是外地人。
在如此排外的地方……那位医生到底是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才会被印斯茅斯接受？
“可以想象，这位医生一定受人尊敬的。”
霍普说。
德高望重、医者仁心、妙手回春……
但是奥利弗却在这时候停顿了一下，留下足足数秒的沉默。
霍普在这时隐约听见了一些细微的怪异的声音，像是被埋在了土中，有些沉闷。
他听的不确切，正想要认真分辨。
但还不等霍普分辨出声音的来源，奥利弗又说话了：
“既然马什女士已经承认了，那他就是印斯茅斯人，但除此之外……”
奥利弗支吾两声：“他可真不怎么让人喜欢。”
被最高权力者承认，但是依旧不被民众接受。
霍普做了判断。
一个不让人喜欢的医生。
霍普感觉自己作为医生助手的前途堪忧。
不过相比于这个问题，现在似乎还有其它需要关注的事情。
霍普打量奥利弗。
随着奥利弗声音消去，霍普再次听到了那种低闷的响声。
“你在做什么？”霍普问。
他意识到奥利弗黑袍子下面的身体有些别扭的歪曲。
奥利弗比昨日要矮一些，应该是因为他现在佝偻着腰。
“没什么。”奥利弗含糊回答。
“但是……”霍普犹豫。
“你还是不要问了。”奥利弗说：“我刚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
他低促的笑了两声：
“不过这样的娱乐行为可能不太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这还是我从另一些年长者身上学来的，等你年龄大一些你才会懂得。”
娱乐活动？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霍普不想再问。
但他低下头，意识到奥利弗的隐瞒并不是那么牢固。
有东西从奥利弗的袍子里面掉落。
是一小撮毛发，柔顺松软，呈棕黄色。
似乎是……猫毛或者狗毛……不过……
霍普将拇指放进嘴里。
那一小撮毛发上混杂着一些不那么令人愉悦的红色，毛发的一端还连接着小块的片状物质。
红色的……
新鲜的……
皮……
霍普抬起头不再看。
那是某种动物带着毛发的皮肉，上面还残留着撕咬痕迹，是被某种更大的生物咬下来的。
……但是这些皮肉被丢弃了，因为留下撕咬痕迹的生物，根本就不需要将其作为食物，这只是一种娱乐。
那持续存在的低闷的叫声……
霍普不适地皱起眉，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想到的事情都忘掉。
他必须克制他的想象力。
他很快又意识到他有些窒息。
这里没有人能提醒他了，他必须要自己注意。
“啊！”
走在前方的奥利弗发现了霍普的变化，他回头，也看到了被他遗落的东西，他有些歉意的说：
“我真应该再小心一些的，我才刚这样做不久，还有些不习惯。”
奥利弗站直，霍普听到最后一声沉闷的哀鸣，随后再也没有那种声音发出。
奥利弗关切的问：“你还好吗？”
“还好。”霍普回答。
奥利弗认真看了霍普几眼：
“看起来确实还不错……”
他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唔，刚才下手太重了，这个被弄坏了。真可惜。”
“那是什么东西？”霍普问。
“嗯？”
“那个‘玩具’是什么东西？”
“你真的想知道吗？”奥利弗问。
“当然。”
奥利弗耸耸肩，他将怀中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已经死去了生命的躯体在地面上摊开。
一只黄褐色的小狗。
没了两只耳朵，没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毛皮。
从敲二号房间的门开始，奥利弗就在袍子里撕扯这样一个东西，直到现在。
霍普喜欢狗。
“感觉怎么样？”奥利弗再次关切地问：“是不是有些恶心？我早说你不要看了，你还太年轻了。”
“还好。”霍普回答：“我们走吧。”
奥利弗点头，他们跨过这个不成形的肉块，继续向前走。
“你做得还不错。”奥利弗说：“不过我见过比你更好的。”
是指更变态的吗？
“有些人出生就不怎么聪明。”奥利弗说：
“比如说我，我就要去花时间去适应这样的娱乐活动。但是另一些人不是，另一些人天生就有优势，他们一出生就明白了真正的快乐。”
“我不太确定。”霍普说：“但先生，你现在是什么年龄了？”
“五十？”奥利弗似乎有些不太确定：“还是六十？谁知道呢，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比霍普猜测的更老一些。
“那么。”霍普接着问：“先生，你说过的那些前辈，他们是什么年龄了？”
奥利弗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关于这点，你最好不要问。”
“为什么？”
奥利弗笑了笑：“因为我也不知道，你还记得我昨天告诉你，你会迎来什么吗？我说：
“永生。”
第104章 无名无姓医生
印斯茅斯的诊所有一个名字：
诊所
诊所竟然距离吉尔曼旅社不算远，在霍普力竭摔倒之前，奥利弗带着他步行到了这里。
诊所是一个破败的二层建筑。
相比于吉尔曼旅社，它似乎要年轻一些，但是更小，被相邻的两个建筑物夹在中间，和它的邻居们比起来，它更显得低矮狭窄。
“两边的房子都是空的。”奥利弗说：“医生似乎是从来不用，但是如果他用了……总之不会有人会有意见。”
他敲了敲门，随后站回到霍普身旁。
数秒后没有任何动静。
霍普抬头看奥利弗：“他似乎没听到？”
奥利弗点头：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但是相比之下，我更相信是医生听到了，但是暂时还不愿意开门。再等一会儿吧，三分钟后如果门还没有开，我就再敲一次。”
“如果他听到了敲门，即便不方便开门，难道他不会回应吗？”霍普问。
“医生不会回应。”奥利弗回答：“我说过了，他不怎么讨人喜欢。如果他听到敲门了，即便你没有得到回应，再敲一次也是会被他怒骂的。”
霍普挑眉：“他……不是医生吗？”
“是啊。”
“那如果有急诊病人的话……”
奥利弗摇头：
“你误会了，印斯茅斯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印斯茅斯没有医院，但是镇政府里还有其它医生呢，一般来说……哪怕是住在他周围的人，也很少愿意找他。”
听起来工作很轻。
“那他到底是做什么的？”霍普问：“作为一个医生，如果一直没有病人，最后会被饿死的吧。”
“这点我也不知道。”奥利弗耸肩。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霍普放弃这个问题：
“医生的名字呢？我还不知道医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