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让我等在这里的那些家伙说,和我做伴的人,是你那个女伴的爷爷。”
劳拉的……爷爷?
浅粉狂热走了。
霍普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活动一下。
他有些呆滞地走回二号房间,房间里烛火将熄,已经燃烧到了最后一点,霍普意识到原来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
霍普皱着眉,他眼睛焦急地寻找,没看到劳拉,忽然就慌乱起来。
“劳拉?”
“我在这儿。”
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动了一下,霍普努力分辨,看到了反射烛光的两只眼睛。
这个女生没有熄灭蜡烛,但却躲到了远处,眼睛死死盯着烛光。
她怕黑,但又不敢靠蜡烛太近,因为光亮会暴露她的位置。
霍普愣了一会儿,一直到劳拉从阴影中走出来,才又向前走了几步。
“你们说什么了?”劳拉问。
“不,没什么,只是闲聊,那家伙很可信。”
霍普说。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忽然感到有些烦躁。
怎么和他同行的偏偏是劳拉?
一个女生……女生……
如果在这里的是伊丽莎白或者希亚贝尔,对于霍普而言都要好得多,她们都很勇敢。哪怕是莉齐布莱恩在这里,也好过劳拉这个懦弱的人。
“怎么了?”劳拉问。
“不,没什么。”
霍普再次说,他将心中的烦躁挥去,连带着浅粉狂热最后说的话一块挥去……
随便那个‘宝石袖子’是谁吧……只是霍普有些后悔没直接干掉那家伙……会有些麻烦……但能有多大的麻烦。
“好好休息休息。”霍普说:“嗯,这里有没有……唔,你换好衣服了。”
劳拉已经脱掉了那件白色长袍,换了夹克和牛仔裤,衣服有些宽大,不算多么标准的农人装扮,也穿上了鞋袜,似乎是一双帆布鞋,黑色橡胶轮胎做的鞋底。
“嗯。”劳拉点头:“那边有准备好的衣物,都是新的。”
霍普捡起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截蜡烛,走向劳拉刚才蹲着的地方,满意地看见那边有错开摆放着两张小床。
很破旧的床,残留着没擦去的灰尘,被褥也不是新的,好在似乎已经洗过了。
有两张床,这意味着霍普无需为了彰显绅士礼仪而睡地铺。
有床睡总是好的。
其中一张床上摆放着干净衣服,霍普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的。
他欣慰地看到这些衣服里包括新的内衣,心里感谢浅粉狂热或者其他负责这方面的深潜者细心周到。
一双轮胎底的帆布鞋,一件牛仔裤,霍普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有一件黑色的长筒胶靴,以及……
一件棕色的夹克。
霍普摸了摸,惊人的光滑与坚硬,霍普怀疑这样牢固的布料能否穿到自己身上。
他很快就猜到了这东西的用途。
表面打了蜡……应该是为了防水……还有那双长筒雨靴……这是渔民的衣服。
霍普不确定自己是否晕船……不过……
如果浅粉狂热真的送来一张某个船上一角的照片,霍普会去看看的。
而现在……嗯……
霍普吹灭蜡烛。
他有些不信任眼前的黑暗,于是问劳拉这里有没有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
“我不确定。”劳拉说,“你要做什么?”
“不,没什么。”霍普盯着黑暗的幻境,在这种光亮下他看不清劳拉,他相信他现在的视力会比劳拉好得多,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安:
“简单来说,我需要换衣服。”
第91章 吉尔曼旅社里的吉尔曼先生
霍普穿着衣服睡了一觉,他将白色长袍放在身侧,长袍里放着刀与枪。
这一觉睡得一点也算不上好,油蜡夹克实在是不舒服,但他不能脱掉,浅粉狂热只准备了这一件衣服,脱掉这件油蜡夹克,他就只能光着上身……霍普暂时还没有海报上那种肌肉男的自信。
他在大约凌晨六点时醒来,从窗外的光线来看,这个估算出来的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多偏差。
离开敦威治之后,他以为他已经忘掉了这样痛苦的作息习惯,但他现在又重新找回了那种感觉。
他蹑手蹑脚,不想吵醒劳拉,却发现劳拉实际上比他更早起床,正在摆弄两只油灯。
她也没睡好。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霍普感觉他要多花些时间来适应这里的气味。
“还能用吗?”霍普问。
“能。”劳拉回答:“而且里面还有油,但是我没有打火机。”
“我也没有,但也许我可以找楼下那位老人,或者其它邻居借一个。”霍普说。
他起身,披上白色长袍,血宝石袖钉扣在油蜡夹克的袖子上,这样这枚用于伪装身份的袖钉就不会太显眼。
“这里有洗漱用品吗?”霍普问。
“好像……没有。”
霍普想了想:“也许可以有,我相信把我们留在这里的这些人,不是想把我们当作野人的。”
他走向房门:“我出去看看,你……”
霍普呼出一口气,将话咽肚子里。
他原本想说你留在这里不要走动。
但这似乎是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现在劳拉实际上比他大两岁,哪怕按照上辈子的年龄来算,他也不过是比劳拉大一岁,这样的口气不太合适。
但他也不想邀请劳拉跟着他一起,他更想要独自行动。
所以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对劳拉摆摆手,出门去了。
虽然没回头,但霍普隐约感觉劳拉似乎对着他点点头,表明她已经明白了。
霍普走下楼。
吉尔曼旅社的主人,也就是霍普已经见过的那位老人,正安然坐在躺椅上。
霍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确定老人还没有睡着。
自身:1.01、灵身:1.26、自感:0.93、灵感:0
很普通的老人,‘交换’没有检测到有魔法,身体不算好,但对于这个年纪而言已经算是出色,好过安吉教授。
穿着老旧的夹克和同样老旧的牛仔裤,霍普怀疑夹克的年龄比他的年龄还大,但上面没有补丁的痕迹。
霍普靠近一些,中途故意搞出一些动静来,让老人提前察觉,以防忽然出现会吓到对方。
“唔,你好。”老人抬头。
霍普点头:“你好,我是保罗科里。”
“好的,保罗。嗯,如果你想要一个称呼的话,吉尔曼。如果想说些什么的话,请坐在这里吧。”
“好的,吉尔曼先生。”霍普坐下:“你似乎整夜没睡?”
“整夜?”吉尔曼先生摇头:
“当然不,我睡了一小会儿,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一小会儿到底是多久。
“先生,不必担心我这个老头子的睡眠问题。对于我这样的老人,睡眠是忽然而至然后又忽然离去,实际上和白天黑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似乎也不错。”
吉尔曼先生耸肩:“也许吧,至少我还算满意。”
“吉尔曼先生,我来这里是想问问房租的事情。”霍普说:“我住了你的房子,而价格我却还没有了解……”
“有人付过钱了。”老人说。
“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穿着黑袍子,但无非是镇里那两个大家族。”
‘镇里的那两个大家族’……言语中并没有什么恭敬。
既不服从于马什家族,也不听命于考伯特家族的第三派。
霍普暂时确定了面前老人的立场。
对于两个家族而言,选择这里都是不错的,对于霍普而言也是不错的。
“他们各自付各自的钱吗?”霍普问。
“当然是,两个黑袍子的人,各自拿了一笔钱。”
“他们付了多久的钱?”霍普问,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
“我是想问,我能在这里住多久?”
“这你不用担心,我想你住在这里是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霍普坚持。
“半个月。”吉尔曼先生说。
半个月,十五天……今天是六月二十九日,到信上所写的七月十日还有十天的间隔。
七月十日……这个数字很大可能是作假。
但如果只付了半个月的房钱,大概率信上所说的‘庆典’会在半个月之内发生。
“对了,吉尔曼先生,楼上的那位伊恩亨特先生你了解吗?”霍普问。
“伊恩亨特?当然,他是我的房客,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也是印斯茅斯人?”
“不,不是。”老人摇头:“他是外地人,差不多一个月之前来了这里,好像是要找什么人。”
吉尔曼先生说到这里笑了笑:
“但我猜他可能是被人骗了,这里是印斯茅斯,一个好好的外地人,怎么会在印斯茅斯有要找的人呢?”
“为什么?”
霍普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