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很让霍普在意。
他见到威尔科克斯时，威尔科克斯的‘灵感’为零，可按照霍普之前的发现，在梦境中接触过如此恐怖事物的威尔科克斯应该至少有了‘0.01’的灵感……
霍普有了新猜测：
也许受到冲击而改变的属性不只会是灵感，只是灵感的改变最容易被发现，也许威尔科克斯的其它属性已经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霍普站在走廊上，才想到他还不知道这位威尔科克斯先生住在哪里。
隔壁是保罗的房间，也兼顾摩根博士的临时办公室，这点霍普知道。
另一处隔壁是贝尔女士的房间，贝尔女士霍普清晨时已经见到了。
米切尔医生和劳拉的房间紧挨……那剩余的空房间就只有……
霍普走到刚才那扇门前，感觉自己的心跳再次加速，手不自觉地想要抬起。
不是心率不齐……是身体兴奋起来了。
那股想要拉开房门的冲动……不是手痒……
霍普明白了，他已经达到了‘1.13’的灵感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这是灵感在催促他进去……
霍普瞬间警惕，然后又瞬间放松。
阿米蒂奇教授和摩根博士应该都在里面。
‘灵感’在催促霍普进去，而不是在催促霍普远离……里面的东西……无论亨利威尔科克斯醒来后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对霍普都是有利的。
霍普敲了敲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将门推开。
竟然只有摩根博士在这儿。
“洛夫？是找阿米蒂奇教授吗？”摩根博士抬起头：“他去了劳拉的房间。”
霍普摇摇头：“不，我就是来这里的。”
“来这里？”摩根博士愣了一瞬间：“来找我？还是威尔科克斯先生？”
霍普犹豫了一下：“我的灵感让我应该来这里。”
摩根博士愣了更长的时间：“第一位阶的灵感？”
霍普点头。
“那样的灵感应该很少会有如此明确的感受。”摩根博士说：“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坐吧，洛夫，这里刚好有两把椅子，说不定你能帮到我呢。”
霍普先走近亨利威尔科克斯，笑着伸出手：
“霍普洛夫，我们已经见过了，密斯卡托尼克的新生。”
威尔科克斯伸出他深褐色的手和霍普握了一下，但眼神似乎并不落在霍普身上，神游天外。
“请不必在意我们刚才说得那些东西。”
摩根博士对威尔科克斯说：
“那些东西并不重要，我让洛夫留下来，也许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哦。”威尔科克斯点头：“是……阿米蒂奇教授的学生吗？”
“严格来说是摩根博士的学生。”霍普回答：“我正在学习药剂学。”
“你这几天可没学药剂学。”摩根博士插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变得不如保罗。”
霍普没管他，摩根博士只是在打趣，他借握手和威尔科克斯发生了肢体接触，确定了灵感所指示的就是这位先生。
同时‘交换’发动试探对方……霍普明白他要找的是什么了。
威尔科克斯确实是拥有了一个可以交换的事物……只价值‘0.05’，不是魔法。
第74章 手术
“威尔科克斯先生的状况如何了？”霍普问。
“不算好。”
摩根博士完全不避讳病人，应该是已经和威尔科克斯谈过了：
“他现在醒来了，但体温依旧居高不下，我试了很多办法，对他的高烧没有任何帮助……
“呼，莱斯教授刚才问我有没有试过‘更高剂量止疼药’。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就是让威尔科克斯先生昏昏沉沉地睡几天，然后等待自然好。”
“我其实并不在意。”亨利威尔科克斯说：
“昏昏沉沉地过几天其实也不错，虽然浪费了时间，但至少我能舒舒服服的扛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感到苦闷。”
“可我在意，为了我的名声。”摩根博士说：
“莱斯教授刚才只是在打趣我，我又不是什么街头常见的小诊所医生……我是密斯卡托尼克的药剂学教授，我要治好一个病人，而不是和病人一起自欺欺人。”
“好啦好啦，博士。”威尔科克斯抬头看着天花板，他状态显然还不够好，呆愣地像是一个苍蝇，不愿和摩根博士争论：
“我不自欺欺人就是，你是个好医生我也是个好病人，好病人总是知道在任何事情上都听好医生的。”
霍普有些心虚……他猜测自己不是个好病人……
米切尔医生是个好医生，但是霍普总是会尝试着吃些米切尔医生给的食谱之外的东西……好在这个食谱现在越来越宽泛了。
“现在威尔科克斯先生还在发高烧吗？”霍普问。
“三十九度。”摩根博士说：“这是最轻的时候，一个小时前是四十度。”
“不是感冒？”
摩根博士摇摇头：“我最开始以为是，但威尔科克斯除了发烧之外没有任何症状。”
“有没有用过抑制灵感或者灵体的药物？”霍普有了想法，既然不是普通感冒，那一定是和威尔科克斯的梦境有些关系。
梦境……应该是威尔科克斯和那座城市产生了一些他本人无法控制的联系。
自身和自感两个属性都是关于自己的，但灵身和灵感两个属性却是与世界相关的。
但凡是与外界的联系，大多可以依靠抑制这两个属性的效果减弱。
“真不错，霍普。”摩根博士赞叹：
“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已经基本有了一个神秘学药剂师该有的思维，但很可惜，我都已经试过了。”
“没有效果？”
“有一些止疼的效果。”摩根博士回答。
霍普重新看了威尔科克斯的属性：
自身：1.00、灵身：1.56、自感：0.97、灵感：0
灵身‘1.56’，高于平均值。
霍普打量威尔科克斯，从头到尾，重点关注手臂和大腿。
干瘦……几乎和霍普现在一样干瘦，手臂纤细，几乎看不到有肌肉的形状。
霍普最开始的灵身为‘1.55’，和此时的威尔科克斯类似，但那时的霍普至少从外表上看上去比目前的威尔科克斯强壮地多。
“学长。”霍普说，他还记得威尔科克斯是从密斯卡托尼克毕业的，所以用上了这样更亲密一些的称呼：
“你打篮球吗？”
威尔科克斯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
“不。”威尔科克斯摇头：“我对一切体育项目都不擅长，在大学期间我几乎从来没有参见过任何体育活动。”
“那学长你曾经的身体状况。”
威尔科克斯沉默了一下：“勉强还算健康。”
勉强还算健康？
“摩根博士你试过威尔科克斯先生的力量吗？”霍普问：“发烧的患者一般会感觉全身无力，对吧？”
博士点点头，他明白了霍普想问什么，于是伸手邀请威尔科克斯一起掰手腕，威尔科克斯犹豫了更长时间，最后应允。
仅仅几秒后威尔科克斯完败于摩根博士‘2.02’的灵身。
“我不知道这是有什么意义。”威尔科克斯嘟囔：“我和人掰手腕从来没赢过，所以任何人赢了我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霍普看看摩根博士。
“差不多是正常人的力量。”博士说。
“比正常人还要好一些。”霍普小声说：“威尔科克斯先生的灵身正在增长。”
“污染？”摩根博士很快就明白了。
“长时间这样慢慢地污染会发生什么？”霍普问：“细水长流会不会是好事？”
“不好确定。”摩根博士摇头：“但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也许会疯掉吧。”
也许会疯掉……原来是这样……霍普明白他的灵感究竟在指引什么了。
霍普点头，他看向威尔科克斯，脱离了和博士之间的‘密谋’。
“学长。”霍普说：“摩根博士说你最后可能会疯掉。”
威尔科克斯呆愣住。
“当然，有方法能救。”霍普笑着说。
摩根博士呆愣住。
“简单来说，学长。”霍普说：“你体内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但只要将那些东西取出来，一切都会好的。”
“手术？”威尔科克斯想了想：“那就开始吧……如果需要钱的话，我会准备的。”
“这点请和摩根博士谈吧。”霍普说：“学长，我不和你说这些，但其中的一些问题在于，那件东西也不一定完全是坏的。”
威尔科克斯呼出一口气：“不一定是坏的？它已经够危险了，我不想再这么躺在床上了，所以还是……
“嗯，稍等，我还会做那些梦吗？”
“不会。”
“那么……”
“学长你还在想你的那些泥塑吗？”霍普问。
“那些东西很有趣。”
“有趣？学长你不应该感觉很无趣吗？”
“我为什么会感觉无趣？”
“遵循所谓‘梦境的指引’又和剽窃他人作品有什么区别吗？”
“那都是些很……”威尔科克斯想要争辩。
“但那又跟学长你有什么关系呢，借助外力……这难道是一个艺术家该做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怯懦的废物该做的事情！”威尔科克斯忽然大叫。
他点点头：“是的，洛夫，我不在乎那一点该死的灵感，那对我而言根本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