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呼吸。
霍普想。
他提醒自己。
呼吸。
呼……
霍普掐着自己的手指,用最后的力气将木片扔远,咬住指甲,身体蜷缩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灵魂上,他正在失去一些东西,而另一些东西又重新长出来。
疼痛、眩晕。
他开始间歇性的昏迷,失去意识,然后又在疼痛中醒来。
“当!”
一声巨响盖过大夜鹰的哀鸣。
是那个座钟。
霍普从地面上爬起来,面朝下。
“呜……呃……”
胃里的东西……那些没能消化完的食物全都翻涌起来……三色玫瑰花和写有文字的纸张……四号霍普的午餐……
*!全是没消化完的豌豆……
霍普看了一眼。
“呕……”
就像是将一切都吐了出来。霍普终于找回了一些身体的感觉。
他从地上坐起来,眼睛重新聚焦。
这就结束了?
霍普伸伸手,还挺轻松的,其实没什么,只不过是……
他试着回忆刚才的感受……
刚才……
不。
霍普止住思绪。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夜鹰的声音更难听了。
霍普感觉后背有些不适,他伸手去摸,肩胛骨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另一侧相同。
触感像是大夜鹰胸脯。
那里有一小簇鸟毛。霍普暴力地去撕扯它们,但疼痛逼迫他停止。
是长在上面的,那些羽毛时生长在霍普的身体上的。
杀死夜鹰的办过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也许只是洗澡的时候麻烦一点。霍普自嘲地想。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即返回,而是先来到了老威廉斯的卧室,这里有老威廉斯的衣柜。
他必须想办法掩盖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可不愿意让威尔伯知道他能跑出去。
一切都糟糕透了,希望他还来得及弥补。
红色、淡蓝色、黄色、白色但是蓝色格子、白色但是黄色条纹的……
霍普停下动作。
果然有纯白色的短袖衬衫。
霍普将自己身上的破烂扔掉,换上这件‘新’衣服。
……浑身都软绵绵的,就连换衣服都有些艰难。
尺码竟然还算合适,只是有些破损发黄。
这样反而更好,原本那件也不是新的。
不过霍普身上没钱……他担心现在的行为算是盗窃。
算了。
霍普只一秒之后就打消了心思。
他看向那几乎完全损坏的杂物间,有一种债多了不愁的轻松感。
会补偿的。他想。
只不过不是现在,总有一天他会补偿的,补偿给……老威廉斯的孙女?
他不确定那个被他藏进床底的女士,是老威廉斯的什么人。
裤子……没有合适的,不过现在这条质量还不错,虽然多了几道磨损,但还算完整,问题不大。
腿……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它肿起来了,应该是骨裂……
霍普一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不过他最近大概不需要走动……
霍普想自己接下来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这破世界比他想象中危险,沃特雷家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如果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来他的房间,他完全可以一直躺在床上。
血迹……其实不多,可以都说是被威尔伯打的……
以及身上的灰尘……来这里的时候就不是很干净,跟威尔伯打了一架后就更脏了,现在也只不过是从八十级脏变成了一百级脏,区别不大。
不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霍普真想去洗个澡……
霍普传送到老威廉斯的屋顶,他打开煤气灶,将自己原本的衣服点燃,然后扔到他陷入水泥中的半截袖子上。
它们很快就烧成了一团灰尘,水泥里面的部分袖子依旧无法去除,但从外面已经几乎看不出了。
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指纹对比和DNA……血型说明不了什么……霍普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只要不涉及非凡……
如果真的有人依靠非凡侧的能力去调查……
不,大可不必为此担心,因为担心也做不了什么,一号霍普残存的知识也帮不到霍普。
至于目击证人……当然有,但总不能去把那个男孩处理了……
霍普重新检查了大夜鹰的身体和地窖口,没有留下自己或者男孩来过的证据。
这样男孩就没办法自证。
霍普捂住濒死的大夜鹰的眼睛,使用‘不确定性’将大夜鹰带入地窖中,又将较新的猎枪放在地窖口,较旧的猎枪放回原处。
够乱的了……
完成这一切后,霍普再次闭上眼,大夜鹰的哀鸣远去,霍普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盯着手铐,直到对这个东西足够了解,再次闭上眼睛,于是胳膊被束缚在了里面。
灵活:1.31、体质:1.55、视力:0.67、法力值:0、0、15
不确定性:1
源化:0.3
黑暗的诅咒:1
备忘录在霍普脑海中浮现。
所有的数都没有变化,但是……黑暗的诅咒?
能有多黑暗……
这是杀死大夜鹰的后果吗……一如既往的没有解释……先当它不存在吧……
霍普隐约想起自己床下面还有一个人……其实可以把她先送走……完全不想动……
但夜晚天气也许会变凉,得给她个保暖的东西,别生病了……
霍普沉沉睡了过去。
第16章 第二天,一条恶犬……
第二日清晨。
沃特雷家族的另一间卧室里。
老沃特雷静静躺着。
老沃特雷。
敦威治人这么称呼他,他年纪太大,人们已经不常提起他的名字。
他拥有整个沃特雷家族最好的卧室。
不过,这个卧室其实只不过是不那么局促,实际上并没有多几扇窗户,和霍普的房间一样,都是阴暗潮湿。
老沃特雷就这么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它们虚弱又无力。
他明白,即便是这样的呼吸,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食欲越来越差,而睡眠越来越缺乏规律。
拉维尼亚是对的,他这个老家伙,就要死了。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要来打扰他本就不多的睡眠。
“请进。”
老沃特雷终于受够了敲门声,这该死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响亮。
得到老沃特雷的答复之后,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这人中等身材,披风下全是黑的,看不见脸。
“欢迎你,罗伯特米勒。”老沃特雷说:“卡尔米勒还好吗?”
这只是客套话,老沃特雷既不欢迎罗伯特米勒,也不在意卡尔米勒。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在意的话,老沃特雷希望这两个人都活不过今年。
最好在他死后,也陪着他一起死去。
罗伯特米勒……这家伙无礼又愚蠢,连客套话也不愿意说,他语言更直白:
“你到底什么时候死?”
老沃特雷不生气:“就快了。”
老沃特雷看着罗伯特悠闲地走动,神色就像这不是沃特雷家的祖宅,而是米勒家新买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