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雾气，而且变得越来越浓重，霍普抬起头，已经看不清那边站着的摩根博士。
“介意我等一会再关上盒子吗？”霍普问：“我想看看这些雾气到底有多浓烈。”
当然没人介意。
摩根博士走到了病房外面，一会儿后又走了回来。
“半径大概不到十米。”摩根博士说：
“但这些雾气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完全不受墙体阻隔，旁边的几个房间也起了雾，不比这里的更轻一些。”
这时候雾气已经不再变得更加浓烈，霍普估计自己一米外的东西已经变得模糊，五米外的东西几乎完全不可见。
他的视力受到盒子的副作用影响，有所下降。但是同时，他现在‘1.64’的自感超出常人，综合算下来，应该是和正常人的视力差不多的。
五米外不可见，以盒子为圆心半径十米的范围内起雾……还算不错，可以给‘不确定性’一个不错的发挥空间……
不过连自己的视线也阻隔的话……那和使用烟雾弹有什么区别。
抵达最高浓度时的生效时间大概是六秒到七秒……似乎比这时候的一般烟雾弹更快一些，而且打开盒子的动作还算隐蔽，以及可以重复利用更加环保。
莱斯教授伸出手，在空气中挥舞几下，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些东西似乎不能算是雾气，它们不是水汽，而是其它一些像是雾气的东西。”
“某种幻象？”霍普问。
“应该比幻象更加稳定。”阿米蒂奇教授说：“更像是改变了气体的一些性质，让它们变得没那么透明。唔，霍普，你能试着将这些雾气扩大或者缩小笼罩范围吗？”
扩大或者缩小……霍普试着和黑色盒子取得联系。
下一刻雾气又浓重了一些，但区别和之前不算太大。
“只能这样了。”霍普摇摇头。
他将盒子关闭，雾气逐渐散去，但看着这个不小的盒子，霍普忽然感觉里面不放点什么有些可惜。
他重新将盒子打开，将‘奥利弗’的头骨放了进去，大小竟然算是刚刚好。
……
六月二十五日
霍普得到雾气盒子的第二天
在征得米切尔医生的许可之后，霍普终于能够再次回到敦威治。
米切尔医生、保罗以及阿米蒂奇教授三人与霍普同行。
他们在敦威治的公共墓园里为拉维尼亚举行了简短的葬礼。
在米切尔医生的帮助下，霍普得以抬起空棺材的一角，在这个仪式里将这块象征着拉维尼亚最后归宿的木头送入墓穴之中。
他们在这个简易的葬礼上请得了一位政府官员的帮助，这位官员就住在敦威治，不久前还出席了科里夫妇和撒迦利亚的葬礼。
他们按照一场真正葬礼的规格来进行着，虽然只有他们几个人，但政府官员还是上台致辞，然后是霍普致辞。
霍普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谈起拉维尼亚是如何讨厌吃豌豆罐头。
霍普曾经以为拉维尼亚的胃口很大，所以总是会吃不饱，他后来才知道，原来拉维尼亚会将威尔伯准备的豌豆罐头偷偷扔掉，所以才总是会饿。
接下来的环节是宾客致辞，拉维尼亚的宾客只有三人，其中的米切尔医生甚至不认识她是谁，于是阿米蒂奇教授上台。
老教授对拉维尼亚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于是朗诵了一段通用的悼词，并在最后说他对此感到万分遗憾，他的遗憾是真的。
在阿米蒂奇教授读完他的悼词之后，竟然有人在这时候闯进了公共墓园。
是索耶先生，于是官员又请索耶先生上台。
“老沃特雷真不是个东西！”索耶先生说。
那位官员当即就想要拉住他，但是被老先生摆脱。
官员看了台下的四人几眼，四人中除了米切尔医生之外都面色如常，于是官员也不再管索耶先生。
索耶先生继续说：
“老沃特雷是个混蛋，该被碾成肉泥的！不过拉维尼亚没他那么坏，老沃特雷干了什么坏事也和他女儿无关，拉维尼亚也许是可以上天堂的。”
天堂……霍普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显然是个宗教词汇，而新联邦没有合法宗教。
第19章 两只骨片
霍普是沃特雷家族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这个家族常年孤僻行事，在这时候连个突然出现抢夺家产的亲戚也没有。
敦威治还有一户姓沃特雷的家族，几十上百年前两个沃特雷家是同宗。
只是现在那个家族人丁兴旺行事正派，不希望和这个已经堕落的沃特雷家扯上哪怕一点关系。
以沃特雷家的房子为中心，一边临近老威廉斯家，一边临近科里家，第三边靠着布里克家，这一整块倾斜的不平整的荒地都是沃特雷家的财产，现在都是霍普的了。
根据索耶先生的估算，大概有四十公顷。
对于一个普通农夫家庭而言，非常大的一块地，几乎有它几个邻居加起来一样大。
可这些荒地对霍普而言毫无意义，他不打算耕种，也不懂耕种，而如果这些地继续荒废下去，霍普不得不每年都缴纳高昂的土地税。
新联邦政府很多事情都管不了堕落的敦威治，而税务是少有的几个例外之一。
于是当索耶先生提出收购时，霍普欣然同意。
索耶先生给出了一百元一公顷的价格。四十公顷地，四千元。
对于敦威治这个偏远的地方而言，这不算是一个低价，而对于沃特雷家族这样几乎完全荒废的土地，尤其是因为沃特雷家的名声导致根本就不会有其它人想要收购的情况下，索耶先生哪怕只给出一半的价格是合理的。
在向阿米蒂奇教授了解过情况后，霍普当即表示这个价格可以更低一些这些土地对他而言算是意外得来的，所以丝毫不珍惜，出手大方。
但索耶先生摆摆手，这位固执的老先生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并且不打算听从任何人的意见。
“你能去密斯卡托尼克上学，这是很光荣的事情。”索耶先生说：
“有能耐的湾洲人就该去密斯卡托尼克，本来就算是只因为这个，我也该给你祝福和礼物，更何况你还在其它方面做得那么棒。”
索耶先生搂着霍普，老绅士整理了一下他的臂章：“多出来的这些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收下。”
索耶先生说话直，他说的这点霍普早就猜到了。
但老绅士很少能够懂得知道什么是委婉，他刻意提高的土地价格，霍普记下他的好意，可索耶先生非要直直说出来，说这些钱是送给霍普的……
呼。
霍普扶额。
他们这样的老先生不应该都是避讳谈钱的吗，索耶先生这么说反而让他有些尴尬。
霍普默默扣算着自己的资产，加上这四千元，从杰克那里继承来的五万三千元，共五万七千元。
他又想起了还没从奥古斯特那里拿到的稿费，似乎是……九元……不，是九十分钱，零点九元。
被霍普卖出去的土地中，不包含沃特雷家的房子，以及房子周边的一小块地。
霍普特意将这个房子留了下来，虽然他还没想好这有什么用处。
保罗有些兴奋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好像这里是什么探险的好地方，阿米蒂奇教授在最开始的探寻之后，半合上眼睛，对保罗的动作不再关注。
“我原本是打算一把火把这里烧掉的。”索耶先生愤恨地说：“这种鬼地方……哼。只是因为霍普还没回来。”
“还是不要烧了吧。”霍普只得说：“反正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现在这里很干净，联合会的人应该已经来了不止一遍，把那些危险的东西都解决了。”
他们在老沃特雷的书房里找到了那本迪博士的《死灵之书》，这本书被霍普赠送给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现在暂时由阿米蒂奇教授保管。
阿米蒂奇教授说这本古书价值不菲。
但霍普只觉得这东西很危险他刚刚通过审查，这种和邪教徒相关的东西还是直接无偿上交比较好。
除了《死灵之书》之外，老沃特雷家的卧室里还有许多古书，大多数用了根本看不懂的文字，霍普也一并赠送，留着给莱斯教授研究。
保罗带着霍普翻遍了整个沃特雷家，最终只在两个抽屉里找到了零零散散的纸币，加起来有二十七元，单看不算很少，但实际上连一年的土地税都还差得远。
他们没能找到沃特雷家留存的财富，也许这么多年来老沃特雷真的把这个曾经的大家族败光了，如今这里家徒四壁，除了这座不小的房子外，只剩下外面的荒地。
霍普打开他们能找到的最后一个抽屉，里面是……两只骨片。
骨片有一指长两指宽，已经泛黄，周边油润如油脂，不知道是来自于什么动物，霍普只能希望不是人类。
上面似乎刻写了一些什么，像是某种文字。但是具体看不清，因为时间久远，磨损严重，已经彻底模糊。
阿米蒂奇教授走了过来，霍普将骨片交到他手里。
“是刻印的咒语原件。”老教授说：“好东西，只是可惜磨损很严重，价值没那么高了。
“我本来就想着这里该有这样的东西，只是猜测可能已经提前被联合会收走了。现在看来，联合会至少还留下了两个。”
咒语原件……咒语……
霍普想到他至今还不知道咒语是如何获得的。
“简单来说。”阿米蒂奇教授为霍普和保罗解释：
“当一个人拥有灵感时，就可以用灵感去接触这样的咒语原件，接触过后，就可以使用原件上刻印的咒语了。”
“就这么简单？”霍普问。
“就这么简单。”阿米蒂奇教授回答：“只是每一次有人这么做，咒语原件就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损耗，等到了最后，往往就会变回一件普通的物品，失去了作用。”
就是说有使用次数的限制……霍普随手将刚才的抽屉关好：“那原件是怎么做出来的？”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不知道，可以肯定的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复刻出来这种东西。
“而它们的来源……
“这点一直没有定论，主流观点认为是神明刻印下的，但另一些人认为神明不会做这种对们而言无意义的事情。”
不知道……霍普盯着那两只骨片：“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孤品？”
“用一件少一件。”阿米蒂奇教授说。
第20章 联合会留下的礼物
用一件少一件。
也就是说，全世界所有的邪教徒和神秘组织其实都是在坐吃山空，所谓的‘咒语’其实是一种有限的资源。
现在存在的咒语原件都是不知道传了多少年的老古董……
虽然不知道原件们出现的时间，但既然已经老旧到不可考证……估计消失在历史中的咒语原件比现存的还要多。
而以这种趋势持续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非凡者们会面临再也没有咒语可用的窘境……呼，似乎不能算是坏事。
“怎么样？”阿米蒂奇教授问：“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有处置的权力？”霍普抬头。
这两样东西相较于他从沃特雷家继承的财产，其实更像是沃特雷家拥有的赃物，一般来说是要上交组织的。
霍普刚刚弃暗投明，暂时还不想做下私吞组织财物这种危险的事。
阿米蒂奇教授将两片骨头轻轻敲击，听声音清脆：
“放心，联合会的人肯定已经将这里搜了一遍，沃特雷家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咒语原件，而这两样东西既然联合会没有提前拿走，那就是留给你的了。”
“我可以卖掉吗？”霍普问。
“不可以。”阿米蒂奇教授回答：“你可以自己保存，但如果丢失或者出现在其它人手里，联合会就会追究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