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才是在黑暗中走路，因为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杰克说：
“但现在情况要好多了，我们知道了敌人是个男人、大概率亲眼去见了那个怪物然后全身而退、想要让我们去到怪物身旁、还想要霍普。”
“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吗？”霍普问。
“暂时还没什么用。”杰克回答：“但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是：你的敌人越想要什么，就越不要给他什么。”
他看向摩根博士：“就按照博士所说，原计划不变吧。摩根博士，请你将那些药物分成两份，以及……”
“什么？”摩根博士问。
“唔……保罗，你试着确定一下电话的来源吧，就用索耶先生的方法。”
所有人都因为杰克的话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他们的敌人们，大概是在敦威治给他们打来的电话……
而另一侧电话真正的主人……大概是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里。
第162章 弗雷德法尔
杰克最终选择了先行经过法尔一家。
跟着他的是霍普，保罗和摩根博士走了另一条路。
法尔的房子不小，但房子里只剩下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男人应该是弗雷德法尔，这个名字是保罗告诉他们的，而女人则不清楚，大概是弗雷德法尔的妻子。
两人的脑袋都被砍了下来，倒在地上，脖颈上的切口平滑，和绑匪们在木床上展现出来的力量相符合。
霍普跪在地上，干呕了两声。
“我还以为你该适应了。”杰克说。
“适应什么？”霍普捂着胸口：“适应死人吗，那叫麻木。”
虽然这么说，但霍普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什么伤心的感觉，他的不适更多是来自于尸体他有些害怕那两个血红色的洞，里面血还未止。
他们没在这里耽搁，杰克将房子内内外外都翻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他随口宽慰了霍普几句，然后带着霍普重新启程。
从法尔房子里出来的时候，杰克的身形似乎健壮了不少，但光线昏暗外加心情低落，霍普分辨不出。
他们没有骑马，杰克开着摩根博士的小型卡车，霍普坐在副驾驶上，此时外面正是凌晨，漆黑一片，雾气和乌云笼罩在敦威治上空，遮蔽了即将落山的月亮，所有的景色都是泛着灰色勉强可见。
杰克打开车灯。
这两束光让霍普有了实感，知道自己确实是处于正常的状态之中，而不是面对怪物或者处于杰克的咒语中。
霍普没有再提议使用‘不确定性’带着杰克去哨兵山，除了山顶的石头阵，他对哨兵山记忆不深。
去往哨兵山的路上出奇地顺利，行至半途时，霍普松了口气，但他的心情很快又被对保罗与摩根博士的担忧覆盖。
“他们没在法尔家。”杰克忽然说，‘他们’是指劫匪们：
“但他们又说要我们把你‘带来’，要带去哪儿呢？”
“哨兵山。”霍普说：“他们只提了哨兵山。”
杰克点点头：“你是对的，应该是哨兵山……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去哨兵山，他们会在哨兵山等我们。”
杰克说着，忽然踩了刹车，轮胎摩擦的尖锐声音中，他又关了车灯。
“见鬼！”霍普低骂，他猜到了杰克想要做什么：
“谨慎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你想要让我爬上哨兵山……说真的，我不会嫌累的，但我怕我会死在路上。”
“你不会死路上的。”杰克说，他看向他的左边，霍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暗与雾气的朦胧中，似乎有一头长着尖角的兽类注视着他们。
五分钟之后，杰克和霍普驾着牛车走在去哨兵山的路上。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驾牛车的本事。”霍普说：“这和骑马应该还是有区别的吧。”
“区别不小。”杰克回答：“但我确实会，我似乎没有告诉你，我的父母都是农夫，我是在一座农场里长大的，骑马放牛我都会的，不像某些人。”
霍普知道‘某些人’是指自己。
他不与杰克争辩，毕竟事实如此，不会骑马不会放牛的乡镇人霍普。
霍普捂着脸，仰头叹气：“可这是盗窃。”
“我付钱了。”杰克不在意的说：“我留下的那些钱至少够买三辆这样的车，每辆都可以配一头壮年牛。”
牛车确实要比小型卡车安静得多，因为速度更加缓慢，所以也不需要灯光。
他们就这样几乎算是悠闲的前进，牛车轻微的颠簸让霍普几乎忘记了紧张。
杰克看了看怀表：“四点十一分。按照约定，摩根博士他们将会在四点二十分左右抵达哨兵山，我们应该不会迟到。”
他是对的，约十分钟之后，牛车踏上了登山的路。
然后在下一刻，忽然有一声细微的响声，杰克身形晃动。
霍普来不及做出反应，他还在试图分辨声音传来的方位，可驾驶牛车的杰克无力地歪道，从牛车上摔落下去。
“杰克？”
霍普在牛车上趴下，向外探出脑袋。
没了驾驶者的牛儿依旧在向前走，没有停下，所以虽然杰克刚才坐在霍普的前面，现在实际上已经到了霍普的后面。
“见鬼！”霍普看着倒在地上的杰克：“你还好吗？”
他不知道怎么让牛车停下，于是思量着想要从车上跳下去。
但在霍普有动作之前，那团代表杰克的黑影动了。
“别喊。”杰克说。
他动作迅速，小跑几步，又重新跟上了牛车，但不上去，而是在牛儿的侧面始终相差着几步，和牛车之间隔着几株灌木丛。
“我们被发现了。”杰克说：“刚才有发子弹打过来了。”
“那你……”
霍普不确定地看着杰克灵活的动作。
“没打中我。”杰克说：“我一直都猜测他们可能会在半途拦截，所以在法尔家时，往自己衣服里塞了些法尔的旧衣服。”
杰克晃动他臃肿的身躯：“外加我始终佝偻着腰，他最终打偏了，子弹打进了衣服里。”
霍普有些呆愣着看着他，先是有些惊喜，但很快又发现了不对：
“也就是说，你提前知道会有枪击，并做了准备……但是一点也没提醒我？”
“别露出那种表情。”
“这么远，你能看出来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猜也猜的到。”杰克说：“那子弹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你很安全好不好。”
“只是现在很安全。”
“接下来也会很安全。”杰克断定。
很安全……
霍普明白了：“对于我，他们想要活的。”
这种说法让霍普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鸡鸭鱼之类。
他接着问杰克：“你早就知道？”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你的尸体。”杰克回答：“那他们的第一发子弹就不该给莱斯教授。”
杰克说着，忽然停止走动，一声轻微的声响过后，他前方脚边的枯枝烂叶抖动了一下。
杰克掏出他的自动手枪。
霍普看不出杰克有瞄准的动作，但忽然炸开的声响让他差点想要捂住耳朵。
牛儿似乎受了惊吓，发出一声恐慌的叫声之后，带着霍普快步走开。
但在它彻底失控之前，杰克又追了上来，轻松安抚了它。
杰克坐回牛车上：“那家伙走开了。”
“你打中他了？”霍普问。
“当然不。”杰克回答：“太远了，他有一把相当不错的步枪，而我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自动手枪。
“但他知道我发现他了，所以他会离开的。”
第163章 窗户上的米粒
“摩根博士他们到哪儿了？”霍普问。
杰克摇摇头：“别想他们了，他们不会跟我们汇合的。”
他们已经行至半山腰，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敌人没有发动第二次进攻。
“现在。”杰克拉出手提箱：“我们要开始准备仪式了。”
“现在？”
“现在。”
“但是我们距离那家伙还有一段距离。”霍普说。
他说着，抬起脑袋去看，碍于依旧还算茂盛的灌木和过于昏暗的光线，霍普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你确定我们已经足够靠近了？”
“当然，我当然确定，我已经看到它了。”杰克低着头回答，根本不去看霍普：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比之前危险得多，尤其是有你存在的情况下，我们要和它保持足够的距离。”
“你负责准备仪式？”
“我们一起。”
“但是我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杰克将手提箱打开，显露出里面摩根博士为他们准备的东西，一些瓶瓶罐罐：
“你只需要听我指挥就好，按我说的做就好。现在，你去将这个东西摆放在那棵树下。”
杰克用手指给霍普那棵树的位置。
但是霍普根本就不去看那个方向。
他低头看着杰克手中的东西，又凑近了一些，瓶子里面是一种粉末。
霍普拥有的知识大多只适用于原始的草药，而箱子里面的东西几乎全部是粉末和溶剂。
“直接放在哪儿吗？”霍普问。
“是的。”杰克点点头。
“不需要打开瓶子？”
杰克迟疑了一瞬间，如果不是霍普始终盯着他的脸，这迟疑几乎微不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