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珀尔塞福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许是你先结婚也说不定,珀尔塞福涅。”塔伦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珀尔塞福涅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却带着嘲讽的笑声:“我?结婚?和谁?你知道母亲有多宠爱我吗?她不会允许任何神明接近我,更别说结婚了!”
塔伦只是微笑,那笑容中藏着太多珀尔塞福涅看不懂的东西:“命运之线已经编织,春日的花朵终将扎根于黑暗的土壤。”
珀尔塞福涅翻了个白眼:“别用你那些神神秘秘的预言来吓唬我,我已经都知道了,塔伦殿下,或者我该叫你忽悠之神?”
阿尔忒弥斯眼中闪过怒意:“珀尔塞福涅!”
“怎么,我说错了吗?”
珀尔塞福涅得意地看着塔伦:“波塞冬叔叔全都告诉我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强大的命运之神,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家伙罢了。”
她走近一步,抬头直视塔伦的眼睛:“你没必要在这里吓唬我,我不会信的,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和母亲决定,轮不到你这种伪神指手画脚。”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阿尔忒弥斯的手紧紧握着弓,指节发白,但她再次被塔伦轻轻制止。
塔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中有怜悯,有讽刺,还有一种让珀尔塞福涅莫名心慌的了然。
“那么,这位自信的女神……”塔伦轻声说,每个字都清晰如刻在石板上:“我就祝福你新婚快乐了。”
珀尔塞福涅还想反驳,但看着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睛,莫名觉得心底有些发虚。
但她还是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然后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转身离去。
“疯子,和阿尔忒弥斯真是绝配。”珀尔塞福涅低声嘟囔,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此时的她正在思考,要如何去哄宙斯开心,始终当宙斯最爱的女儿,绝不给阿尔忒弥斯一丁点机会。
这位天真的女神,始终觉得,只要保持住神王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要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129章 赫拉对塔伦说,帮我生个孩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晚的寒意,德墨忒尔便已醒来。
她坐在神殿边缘,望着远方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昨夜她又做了那个梦
一片黑暗笼罩大地,白百合在黑暗中凋零,而珀尔塞福涅的笑声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无尽的深渊里。
“母亲?”珀尔塞福涅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神殿:“您起得真早。”
德墨忒尔转过身,看着女儿年轻美丽的脸庞。
珀尔塞福涅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眼中还残留着睡意。
她是如此鲜活,如此充满生命力,与梦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今天我们要去人间。”德墨忒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忒萨利亚的新国王将在今天举行第一场春季祭祀,我们要去接受供奉,并教导他们正确的耕作方法。”
珀尔塞福涅眼睛一亮:“去人间?太好了!我最近都快闷死了。”
德墨忒尔皱了皱眉:“这不是去玩,珀尔塞福涅。这是神圣的职责。”
“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答应我,今天一定要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母亲,您最近怎么了?”珀尔塞福涅不满地嘟起嘴:“总是这么紧张兮兮的,我是神,谁能伤害我?”
德墨忒尔的心一紧,这正是她最害怕的。
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了,珀耳塞福涅总有一种天真的盲目自信。
她想起奥克安娜,那位同样相信自己是安全的仙女,最终却因一个凡人的狂妄而丧命。
“不是所有的危险都显而易见。”
德墨忒尔的声音变得严肃:“有些威胁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确定那不安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珀尔塞福涅显然没把母亲的警告放在心上,而是欢快的跑去换衣服了。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她的性格太温柔了,向来对这个任性的女儿毫无办法。
片刻后,珀尔塞福涅换好衣服回来了。
她选择了一件翠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麦穗图案,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几缕卷曲的发丝随意垂在颈边。
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她总是笑得如此灿烂,带着最旺盛的生命力。
“我准备好了,母亲!”
德墨忒尔凝视着女儿,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取消这次行程。
就让人类自己去处理祭祀吧,让珀尔塞福涅留在奥林匹斯,留在安全的神殿里。
但她不能。
作为农业女神,接受人类的供奉并赐予祝福是她的职责。
“记住我的话,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最后一次叮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知道了。”珀尔塞福涅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般地说:“您今天可真嗦。”
她们一同离开了奥林匹斯,乘着德墨忒尔由两只金色雄鹿拉动的战车,缓缓降落在忒萨利亚的王城郊外。
这里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
新的国王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德墨忒尔的神像,那是用最洁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
当德墨忒尔和珀尔塞福涅从天而降时,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人们跪倒在地,向女神表示敬意。
祭祀仪式庄重而盛大。
德墨忒尔接受了供奉,然后开始教导人们春季耕作的要点,何时播种,如何灌溉,哪些谷物适合这里的土壤。
珀尔塞福涅一开始还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但很快就感到了无聊。
她对农事毫无兴趣,那些关于土壤肥力和作物轮作的话题让她昏昏欲睡。
她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游移,观察着周围人的举动,寻找着有趣的事物。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德墨忒尔终于结束了教导,允许人们开始庆祝。
音乐响起,人们跳起了传统的舞蹈,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酒的香气。
“母亲,我可以四处看看吗?”珀尔塞福涅小声请求:“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德墨忒尔犹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森林,但近处只有庆祝的人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不要走远。”她最终同意了:“就在我能看见你的范围内。”
珀尔塞福涅高兴地点点头,提起裙摆融入了人群。
她享受着人们的注目,喜欢他们眼中对神明的敬畏与赞美。
几个年轻的女孩大胆地走上前,向她献上花环,珀尔塞福涅微笑着接受了,将花环戴在头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德墨忒尔被国王和祭司们围住,回答着关于农业的各种问题。
她偶尔抬头寻找女儿的身影,总能看到珀尔塞福涅在人群中,始终没有离开太远。
然而,就在德墨忒尔专注于一个关于谷物栽培的问题时,珀尔塞福涅的目光被田野边缘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朵花,但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花。
它生长在一片不起眼的草丛中,却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花瓣是渐变的紫色,从深紫到浅紫,再到几乎透明的淡紫,花心则闪烁着金色的光点,仿佛内里藏着星星。
珀尔塞福涅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朵。
她看了看母亲,德墨忒尔正背对着她,专注地与国王交谈,又看了看那朵花。
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她采了花就马上回来,母亲甚至不会注意到她离开过。
这样想着,珀尔塞福涅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着那朵花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上人间土地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
哈迪斯站在冥界与人间的交界处,透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凝视着那位春之女神。
他已经在暗处等待了数日,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宙斯的默许给了他勇气,但他知道,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
他看到珀尔塞福涅离开人群,看到她的目光被那朵花吸引。
那朵花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一朵只在冥界边缘生长的“幽冥兰”,被他用神力移植到这里,专门为了吸引珀尔塞福涅的注意。
看着那位越靠越近的美丽女神,哈迪斯的心跳加快了。
几千年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看着珀尔塞福涅一步步走近那朵花,看着她弯下腰,伸出手。
就是现在!
冥界之王从裂缝中走出,他的出现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像黑夜突然降临。
珀尔塞福涅刚碰到那朵花的花茎,就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一瞬间,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充斥了她整个心灵。
这不是她见过的任何神明,他身上散发着死亡和黑暗的气息,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是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中燃烧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渴望。
然后,他伸出手。
珀尔塞福涅想后退,想逃跑,想尖叫,但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手越来越近。
“母亲!”她用尽全力尖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无形的屏障吞噬了。
哈迪斯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然后,大地在他们脚下裂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突然出现,漆黑如墨,哈迪斯抱着珀尔塞福涅,纵身跃入裂缝。
黑暗吞噬了一切。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悄无声息,当德墨忒尔发现珀尔塞福涅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