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神庙外传来,平静如无风的湖面,却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神庙的门口。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白袍染成银色。
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而深邃。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银灰色的长袍,一双漂亮的眼睛深邃如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是雅典娜。
克利墨诺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父亲!母亲!”
他喊出声的那一刻,神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
这个少年的父亲就是那个白袍男人?
阿瑞斯也愣住了。
他看着塔伦,看着雅典娜,又看着克利墨诺斯,眉头紧蹙。
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变得深邃。
“都退下。”他开口,声音低沉。
老祭司愣住了:“伟大的战神”
“我说,退下。”阿瑞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祭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带着那些侍卫们退出了神庙。
他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袍男人,又看了一眼克利墨诺斯。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战神对谁露出那种表情。
他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
神庙里只剩下阿瑞斯、塔伦、雅典娜和克利墨诺斯。
烛火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香烟缭绕,在空气中画出奇异的图案。
阿瑞斯看着塔伦,又看着雅典娜,开口:“克利墨诺斯,是你们俩的孩子?”
雅典娜看着他,声音清冷如泉:“不可以吗?”
阿瑞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塔伦开口了,声音温和:“国王确实罪无可赦。”
“他囚禁妻妹,玷污她,还想杀妻灭口,这样的人,不配做国王,不配做丈夫,不配做人,是我让克利墨诺斯来的。”
阿瑞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过头,看着克利墨诺斯:“既然是他让你来的,那确实是替天行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是替塔伦来的,所以阿瑞斯说这是替天行道。
可如果他不是替塔伦来的,而是替宙斯来的,阿瑞斯会怎么说?大概不会这么痛快地认账。
那这是不是说明,在阿瑞斯心里,塔伦才是真正的天?
甚至比宙斯还高?
他不敢想下去了,连忙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
塔伦看着他,声音温和道:“这一项试炼,你完成得很好,接下来,你需要帮助管理这个失去国王的国家,然后才能开启下一段试炼。”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管理这个国家?”
“对。”塔伦说:“国王死了,国家不能没有主人,你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能继续你的路。”
克利墨诺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国王有儿子吗?”
雅典娜点了点头:“有一个儿子,还很小,才两岁。”
“幼子何以治国?”克利墨诺斯说,眉头微微皱起:“他太小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当国王?”
他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王后呢?王后还在,可以让王后代为监管,等幼子长大了,再让他继承王位,在这期间,我会帮助镇守,不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而且,如果让王后治国的话,雅典就可以帮助色雷斯。”
“双方的关系会更加友好,贸易、军事、文化都可以互通。对两国都有好处。”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阿瑞斯。
他知道这个国家信仰的是阿瑞斯,国王是他的儿子,如果要让雅典娜的势力介入,等于是在阿瑞斯的地盘上插旗。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会不会激怒战神,可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幼子不能治国,王后是唯一的选择,而王后是雅典的公主。
阿瑞斯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又转过头,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瑞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克利墨诺斯以为他要发怒了,他才忽然开口。
“好。”他说,声音低沉:“就这么办。”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答应了?
战神阿瑞斯,答应了让雅典娜的势力进入自己的地盘?
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要做好翻脸的准备,可阿瑞斯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阿瑞斯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许以后是一家人也说不定呢。”
克利墨诺斯愣住了。
一家人?
什么意思?
第249章 赫拉:纠缠塔伦的女神怎么这么多!
在克利墨诺斯的帮助下,色雷斯王国的权力交接进行得异常顺利。
忒瑞俄斯的尸体被安葬在王室的墓地里,但墓碑上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份,没有功绩,更没有颂词。
不过这也正常,一个玷污妻妹、谋杀妻子的人,不配拥有任何赞美。
他的幼子伊提斯被扶上了王位。
伊提斯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坐在那张巨大的王座上,两条小腿都够不到地面,只能晃来晃去。
他好奇地看着那些跪拜的大臣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天真无邪,却让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普洛克涅站在王座旁边,穿着黑色的丧服,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她已经不哭了,因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王后陛下。”克利墨诺斯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从今天起,这个国家就靠你了。”
普洛克涅转过头,看着这个少年,这个救了妹妹、杀了暴君、帮她夺回一切的少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任何语言都太轻了,轻得像风,说出来就散了。
“谢谢你。”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却很真诚。
克利墨诺斯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雅典的军队很快就到了。
一千名精锐士兵,由雅典最出色的将军带领,穿过海峡,进入色雷斯的领土。
他们没有烧杀抢掠,没有耀武扬威,只是静静地驻扎在王城外的军营里,帮助色雷斯稳定局势。
色雷斯的人民一开始很紧张,以为雅典要来吞并他们。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那些雅典士兵不仅不抢东西,还帮着修路,救灾。
那些原本对雅典充满敌意的人,态度慢慢发生了变化。
色雷斯的大祭司站在阿瑞斯的神庙前,看着那些雅典士兵在城里巡逻,看着他们帮助老人挑水、帮妇人劈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神庙,跪在阿瑞斯的神像前,低声祷告。
“伟大的战神,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我看到那个少年,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我觉得,也许让雅典娜的智慧进入我们的土地,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祷告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神庙。
他召集了城里的长老们,商议了一整天。
第二天,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色雷斯将同时供奉战神阿瑞斯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两位神明共享这座城市的信仰。
消息传开后,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有人沉默。
反对的人说,这是对传统的背叛,是对战神的亵渎。
支持的人说,雅典娜帮助了他们,他们应该感恩。
争论了很久,最终,大多数人选择了接受。
因为那个少年,他用行动证明了,雅典娜的智慧确实能带来和平与繁荣。
克利墨诺斯在色雷斯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帮助普洛克涅处理政务,帮助她稳定局势,帮助她赢得民心。
他每天都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可他从来不抱怨。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试炼的一部分,他必须做好。
而百姓们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英雄不辞辛劳地为他们奔波,心里越来越敬重他。
他的名字在色雷斯传开了,比在雅典时更响亮。
人们说,他是雅典娜的儿子,是先知之神塔伦的儿子,是英雄中的英雄,是神派来拯救他们的神之子。
一个月后,克利墨诺斯站在色雷斯王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的身后,站着普洛克涅和菲洛墨拉。
菲洛墨拉已经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
她看着克利墨诺斯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要走了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