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跟塔伦殿下对抗,您只需要让他离开雅典。”
波塞冬愣住了。
“让他离开?”
“对。”俄里翁说,目光直视着波塞冬:“塔伦在雅典,您淹不了,可如果塔伦不在雅典呢?如果他被什么事支开了,暂时离开了呢?”
波塞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你是说……”
“我是说想办法引开他,只要他不在,雅典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市,没有神明守护,没有塔伦坐镇,殿下想怎么淹,就怎么淹。”
波塞冬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以前不在意的儿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俄里翁。
“好主意。”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那兴奋像火苗一样从他心底窜起来:“真是好主意。”
俄里翁低下头,表情谦逊:“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波塞冬站起身,在宫殿里来回踱步。
“引开他……引开他……”他喃喃地说,:“怎么引开?用什么引开?”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办法。
他停下脚步,看着俄里翁:“你有办法吗?”
俄里翁摇了摇头。
波塞冬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下去。”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让我想想。”
俄里翁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波塞冬继续在宫殿里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引开他……怎么引开……用什么引开……”
他想了半天,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你想到了吗?”
波塞冬转过头,看见阿芙洛狄忒从屏风后走出来。
波塞冬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还有一丝挫败:“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看着这个暴躁易怒的海神,看着他在宫殿里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想,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个蠢笨的人偷情?
当初就不该跟阿瑞斯赌气,一时心软,结果现在上了这个贼船,还下不去了!
海神的名声臭了,她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那些人提起波塞冬,就会想起和他偷情的阿芙洛狄忒。
那些人在背后议论“荒唐神”的时候,一定也会顺带提一句“还有那个美神,也不检点”。
她在奥林匹斯走一圈,就能听到无数窃窃私语,她在凡间现身一次,就能看到无数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
“波塞冬。”她开口,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冷静。
波塞冬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些疑惑,就听到这位爱与美之神说:
“我去。”
波塞冬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你去?去哪儿?”
“我去想办法引开塔伦。”
阿芙洛狄忒说,目光直视着他:“我出面总比你出面好,他对我,不会像对你那样戒备。”
波塞冬看着她,眼睛里的烦躁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你能行吗?”
“行不行的,总要试试。”她无奈的笑着。
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波塞冬。”她说,声音很轻。
波塞冬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喉咙发紧:“嗯?”
“我就帮你这一次。”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你也该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
第239章 想成大业就必须有所牺牲
阳光穿过橄榄树的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塔伦依旧坐在树下,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表情平静如水。
脚步声响起。
塔伦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他听出来了,那是阿芙洛狄忒的脚步声。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轻薄的纱裙,纱裙是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晨雾中走出来的幻影。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的妩媚和风情,只有控制不住的忐忑不安。
阿芙洛狄忒。
爱与美之神。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坐在橄榄树下的白袍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她认识很久了。
从她还是海面上的一朵泡沫时,他就已经存在了。
也是因为他当时的祝福,她才有了形体,有了美貌,有了神位。
没有他,也许就没有今天的阿芙洛狄忒。
塔伦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她。
“阿芙洛狄忒。”他说,声音平静并不意外:“稀客。”
那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阿芙洛狄忒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那动作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和她平时在奥林匹斯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塔伦看着她,目光温和。
“坐吧。”
阿芙洛狄忒犹豫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着塔伦,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来之前想了很多话,编了很多理由,可真的坐在这里,面对着他,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塔伦没有催促,只是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酒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散发出一股清冽的香气,那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阿芙洛狄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积攒了开口的勇气。
“塔伦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和她平时那柔媚入骨的语调完全不同,倒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向长辈坦白:“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塔伦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阿芙洛狄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件事,我自己搞不定。”她说,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在塔伦脸上:“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事?”塔伦问。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两圈。
“塔伦殿下,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诞生的吗?”
塔伦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记得。”他说。
阿芙洛狄忒笑了,胆子也大了些。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朵泡沫,漂浮在海面上,没有形体,没有美貌,没有神位,什么都没有。”
“我在海上飘了很久很久,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潮起潮落,看着那些美丽的仙女在岸边嬉戏,当时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她们一样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清晨。
“然后有一天,你来了,你穿着白袍,从海边走过,你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
“你给了我祝福,你说我会很美,比所有人都美。”
她抬起头,看着塔伦,眼里的感激难得真诚。
“就是那句话,让我有了形体,有了美貌,有了神位,你一句话,就改变了我的一生。”
阿芙洛狄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说,声音恢复了平稳:“所以,当我遇到搞不定的事情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真诚,真诚得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表演还是真心。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帮忙,可我还是来了,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塔伦沉默了片刻。
“什么事?”他问。
阿芙洛狄忒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开口,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塞浦路斯有一个国王,叫喀倪剌斯,是阿波罗和克吕墨涅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