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喀珀微微一笑。
“大人是色雷斯国王,又是战神之子,还是雅典的恩人。”她说:“于情于理,都应该我来迎接。”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随我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忒瑞俄斯点了点头,牵着马跟她向城里走去。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的热闹,到处都是人,有本地的百姓,有外来的商贩,有穿着华服的贵族,还有不少明显是外地来的使者和随从。
路边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几天雅典热闹得很。”阿尔喀珀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各个城邦的国王都来了,还有他们的随从、护卫、侍者,城里都快住不下了。”
忒瑞俄斯看着四周,点了点头。
“这场婚礼,确实盛大,虽然不是空前,但估计要绝后了。”
阿尔喀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人是先回住处休息,还是想先去见见国王?”
忒瑞俄斯想了想。
“先去见国王吧。”他说:“多年未见,该去请安的。”
阿尔喀珀点了点头,带着他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忒瑞俄斯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正从人群中挤出来。
那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佩着一把镶嵌着珍珠的短剑。
他有一头深棕色的弯曲卷发,一双眼睛海蓝,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目光四处扫视,毫不掩饰的张扬。
当他看到阿尔喀珀的时候,那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阿尔喀珀,眼睛里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这是……”他开口,声音洪亮:“这是哪位女神降世?”
这粗俗无礼的模样,让阿尔喀珀的眉头微微皱起,忒瑞俄斯也皱起了眉头。
那男子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在阿尔喀珀面前停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是哈利罗提奥斯。”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海神波塞冬之子。”
阿尔喀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哈利罗提奥斯大人。”她说,声音清冷:“欢迎来到雅典。”
哈利罗提奥斯笑了,那笑容自信无比。
“我来参加婚礼的。”他说:“没想到还能遇见这样的美人。”
他上前一步,离阿尔喀珀更近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喀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阿尔喀珀。”她说,语气依然清冷:“雅典国王的孙女,雅典娜女神的祭司。”
哈利罗提奥斯眼睛更亮了。
“祭司?王室之女?好,真好。”他说:“我在海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子。”
阿尔喀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强行压抑住眼底的厌恶,和这个登徒子保持了一定距离。
“大人过奖了。”她说,语气里多了一丝疏离:“我还有客要接待,先行一步。”
她转身要走,哈利罗提奥斯伸手想拦,却被忒瑞俄斯挡在身前。
忒瑞俄斯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哈利罗提奥斯愣了一下,看向忒瑞俄斯。
“你是……”
“忒瑞俄斯。”他说,声音低沉:“色雷斯国王,战神阿瑞斯之子。”
哈利罗提奥斯挑了挑眉,却非常不以为然。
“色雷斯?”他说:“那是北方吧?听说那里的人都野蛮得很。”
忒瑞俄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想试试吗?”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阿尔喀珀连忙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两位大人。”她说,声音平静:“这里是雅典,是神明婚礼的举办地,有什么误会,等婚礼结束了再说也不迟。”
她看了哈利罗提奥斯一眼:“大人请自便,住处有人指引。”
说完,她拉着忒瑞俄斯的衣袖,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忒瑞俄斯冷冷地看了哈利罗提奥斯一眼,跟着阿尔喀珀离开。
哈利罗提奥斯站在原地,看着阿尔喀珀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有意思。”他喃喃地说:“真有意思。”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雅典城内,一座华丽的庭院里。
婚礼的筹备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赫拉站在庭院中央,亲自指挥着一切。
她的深紫色长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发高高盘起,戴着那顶镶嵌宝石的金冠。
她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这边,再往左边一点。”她指着门口的花环:“不对,再右边一点。好,就这样。”
几个侍者忙得满头大汗,抬着花环挪来挪去,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远处的一棵橄榄树下,塔伦和阿尔忒弥斯并肩站着。
阿尔忒弥斯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裙,如月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赫拉在那里忙碌。
塔伦站在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赫拉身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阿尔忒弥斯开口,声音很轻。
“她倒是有兴致。”
塔伦看了她一眼:“毕竟是她的婚礼。”
阿尔忒弥斯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塔伦有些担忧的看着阿尔忒弥斯,琢磨着要怎么安慰两句,但阿尔忒弥斯,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吗?奥林匹斯最近有个笑话。”
塔伦看着她:“什么笑话?”
“波塞冬的。”阿尔忒弥斯说:“他和阿芙洛狄忒被捉奸在床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奥林匹斯,你在人间听说没。”
塔伦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听说了。”
“你是没看见。”阿尔忒弥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波塞冬那张脸,据说当时比猪肝还难看,堂堂海神,被一张网捆着,被一群晚辈围观,还被敲诈了一大笔钱财。”
她顿了顿,笑出声来:“现在大家提起他,想的都不是什么海神了,想的都是那张网。”
塔伦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倒是开心。”
阿尔忒弥斯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吧?”她说:“反正……反正事情都这样了,笑一笑也好。”
塔伦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在强颜欢笑,他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可她没有抱怨,没有闹,没有让他为难。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阿尔忒弥斯的腰上。
那里空空的。
“你的弓呢?”他问。
阿尔忒弥斯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
“哦。”她说:“送人了。”
塔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送人了?”
“对。”阿尔忒弥斯说:“送给了一个凡人,我觉得他很勇猛,就赏了他。”
塔伦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什么凡人?”
“就是那天……”阿尔忒弥斯顿了顿:“我抓到一个偷弓的贼,他帮我查了一些事,查得很用心,我就把弓赏给他了。”
塔伦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弓的贼?”
“对。”阿尔忒弥斯说:“一个叫阿克特翁的年轻人,底比斯王国的王子。”
塔伦沉默了,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阿克特翁。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在原本的命运里,这个年轻人会因为不小心看到阿尔忒弥斯沐浴,被愤怒的女神变成鹿,然后被自己的猎犬撕碎。
可现在,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得到了阿尔忒弥斯的赏识,得到了那把银弓。
那把……银弓。
塔伦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在原本的命运里,阿喀琉斯是被谁杀死的?
是帕里斯。
帕里斯用的是什么?
是弓。
那把弓,是阿波罗借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