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深深的他看了一眼,终究决定还是听他的话,转身去奥林匹斯了。
毕竟这么多次事实证明,塔伦就没有错的时候。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克利墨诺斯站在雅典王宫外,看着混乱成一团的士兵们大喊:“我要见刻克洛普斯国王!”
雅典王宫外,一片混乱。
士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拿着武器不知道往哪里站,有的扯着嗓子喊叫却没人听他的。
宫门口的卫兵还在坚守岗位,可握着长枪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克利墨诺斯站在人群中央,披着那张金黄色的狮子皮,戴着巨大的狮颚盔,像一头人形的猛兽。
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可没人理他,所有人都被那即将到来的巨浪吓破了胆,哪有心思听一个少年说话。
“我要见刻克洛普斯国王!”他又喊了一声。
一个中年军官从他身边跑过,克利墨诺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那军官挣扎着:“放开我!我要去组织人手!”
“带我去见国王!”克利墨诺斯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那军官被震得一愣,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披着狮皮的少年。
“你……你是谁?”
“我是杀了涅墨亚狮子的那个人。”克利墨诺斯说:“现在,带我去见国王。”
军官愣住了,上下打量着他。
那金黄色的狮子皮,那巨大的狮颚,还有那满身的血迹,都在证明他没有说谎。
“跟我来。”军官说,转身向王宫内跑去。
克利墨诺斯紧跟其后。
王宫内同样混乱。
侍女们抱着东西跑来跑去,官员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争论,有人喊着要逃跑,有人喊着要抵抗,吵成一团。
克利墨诺斯跟着军官穿过人群,来到最深处的议事厅。
议事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可腰杆挺得笔直,下半身是最大的蛇尾,手里握着一根权杖。
他站在窗前,望着海的方向,一动不动。
“陛下。”军官在门口站定,气喘吁吁地说:“这个少年要见您。”
刻克洛普斯转过身,看着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军官身上,然后移向克利墨诺斯。
看到那身狮子皮,看到那巨大的狮颚盔,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涅墨亚的狮子。”他说,声音沙哑而沉稳:“是你杀的?”
“是我。”克利墨诺斯说。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军官退下。
军官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议事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来做什么?”刻克洛普斯问:“来炫耀你的战功?现在不是时候。”
“我不是来炫耀的。”克利墨诺斯走上前,站在老人面前:“我是来帮忙的。”
刻克洛普斯看着他,目光锐利,像两把刀。
“帮忙?”他问:“帮什么忙?”
“海浪。”克利墨诺斯说:“您看到了,海浪就要来了。”
刻克洛普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妈妈……不,我是说,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海浪。”克利墨诺斯说:“这是波塞冬的愤怒,他想淹了雅典。”
刻克洛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克利墨诺斯坦诚地说:“但我知道,现在需要有人站出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迎上刻克洛普斯的眼睛。
“陛下,请您组织祭司们。”他说:“让他们共同抵抗海浪。我……我会挡住上岸的海怪。”
刻克洛普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多大?十五?十六?
他那张脸还带着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定。
他披着狮皮,戴着狮颚,满身血迹,站在这里说要帮忙。
“你知道波塞冬是谁吗?”刻克洛普斯问。
“知道。”克利墨诺斯说:“海神,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之一。”
“你知道你挡的是什么吗?”
“知道。”克利墨诺斯说:“是神的力量。”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活了很久,少年。”他说:“见过很多勇士,很多英雄,可没有哪一个,像你这样……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智慧的故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你不怕死?”
克利墨诺斯想了想,摇了摇头。
“怕。”他说:“可是怕也要做。”
“为什么?”
克利墨诺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妈妈说过,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时候,还能做该做的事。”
刻克洛普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妈妈是谁?”
克利墨诺斯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刻克洛普斯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拄着权杖,向门口而去。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召集祭司。”刻克洛普斯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说要组织他们吗?”
克利墨诺斯笑了,连忙快步跟上。
雅典城的祭司们被紧急召集到海岸边。
十二个人,男女各半,穿着白色的祭袍,站在悬崖上,面对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水墙。
海风呼啸,吹得他们的祭袍猎猎作响,可没有人退缩。
刻克洛普斯站在他们身后,权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诸位。”他的声音被风撕扯着,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雅典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祭司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海浪。
“我知道你们害怕。”刻克洛普斯继续说:“我也害怕,可是害怕没有用,海浪不会因为我们害怕就退去。”
“我们是被神眷顾的人,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
他顿了顿,权杖又顿了一下。
“现在,请你们用自己的力量,挡住它。”
为首的祭司转过身,那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老人。
“陛下。”她说,声音被风吹得飘摇:“我们会尽力。”
她转向其他祭司,伸出手,其他十一个人见状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老妇人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念起古老的咒语。
那咒语听不懂是什么,可每一个音节都像石头扔进水里,在海面上激起涟漪。
其他祭司也跟着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克利墨诺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凝聚。
海浪越来越近了。
那水墙高得吓人,遮住了半边天,阳光被挡住,世界变得昏暗。
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祭司们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克利墨诺斯握紧了短剑。
海浪撞了上来。
轰
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可那海浪,在撞到海岸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水花四溅,激起几十丈高,像无数条白色的巨龙腾空而起。
海水漫过悬崖的边缘,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挡住了。
祭司们站在悬崖上,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可他们坚持着,咒语声没有停。
刻克洛普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克利墨诺斯也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有人惊呼。
“看海里!”
克利墨诺斯转头看去,只见海浪退去后,海面上冒出无数个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正向岸边游来。
是海怪。
各种各样的海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