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母亲。”他说:“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您戴上试试?”
赫拉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她拿起那串项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递还给赫菲斯托斯。
“帮我戴上。”她说。
赫菲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连忙接过项链,走到赫拉身后。
他的手很巧,虽然因为常年打铁而布满老茧,可此刻却异常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赫拉的脖颈,将那项链在她胸前扣好。
一颗耀眼夺目的红宝石正好垂在赫拉的锁骨下方,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白皙。
赫拉低下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好看。”她说。
赫菲斯托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足,几分幸福。
他又帮赫拉戴上耳环和手镯,插上发簪。
赫拉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左右照了照。
镜中的女人,端庄,威严,美丽。
那些首饰戴在她身上,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不失色,将她本就高贵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众。
“很好。”赫拉说,转过身看向赫菲斯托斯:“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赫菲斯托斯连忙说:“母亲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模样,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倒像是一个渴望得到母亲夸奖的孩子。
赫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对赫菲斯托斯,向来是有些复杂的。
这个儿子,是她自己生的,可却生得这样丑陋。
每次看到他,她都会想起当初把他扔下奥林匹斯山的事。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接纳这个儿子。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对母子已经能平静的对话了。
“坐下吧。”赫拉说:“既然来了,就陪我说说话。”
赫菲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连忙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刚坐下,他就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阿瑞斯。
阿瑞斯正看着他,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瑞斯也在。”赫菲斯托斯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好久不见。”
阿瑞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母亲,刚才你们在聊什么?”赫菲斯托斯问。
赫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随便聊聊。”
赫菲斯托斯看着她,又看了看阿瑞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明明听到两人在说话。
可他一进来,他们就停了。
他们在聊什么?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赫菲斯托斯心里疑惑,可他没有问。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什么地位。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母亲。”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首饰您戴着还舒服吗?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赫拉摇了摇头:“没有,很好。”
赫菲斯托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是常年打铁留下的痕迹。
赫拉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阿瑞斯干脆站起身,对赫拉说:“母亲,我先走了。”
赫拉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快就走?”
阿瑞斯点了点头:“有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赫拉也没有问。
赫菲斯托斯见状,连忙抬起头,看向赫拉。
“母亲。”他说:“那我也走了,工坊里还有事。”
赫拉看着他,点了点头。
赫菲斯托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母亲。”他说:“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赫拉看着他,目光平静。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聊聊。”
赫菲斯托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身后,赫拉的目光落在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赫菲斯托斯走出赫拉的宫殿,顺着山道向前走。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刚才赫拉和阿瑞斯到底在聊什么?
为什么他一进去,他们就不说了?
那个话题,跟他有关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让他知道?
赫菲斯托斯心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从前方传来。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媚。
赫菲斯托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向前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远处的花园里,阿芙洛狄忒正站在那里。
她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片轻盈的云彩。
那裙子薄如蝉翼,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曼妙的曲线。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那张让无数神魂牵梦萦的脸,此刻正带着一抹妩媚的笑容,眉眼间含着春水,波光粼粼。
她身边站着一个人。
波塞冬。
海神波塞冬,穿着一身华丽的深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海浪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的脸上同样满是笑容,正凑在阿芙洛狄忒耳边说着什么,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垂上。
阿芙洛狄忒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她伸出手,在波塞冬胸前轻轻点了一下。
那动作,亲昵得让人心颤。
波塞冬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阿芙洛狄忒没有抽回手,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两人就那样站在花园里,旁若无人地说笑,那模样,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赫菲斯托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芙洛狄忒。
他的妻子。
他的合法妻子。
此刻正跟别的男人站在一起,笑得那样开心。
让别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吻着她的手背。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个妻子,可是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依旧是无比耻辱。
他们甚至都不避着人!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让他这个丈夫的脸面往哪放?!
赫菲斯托斯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他们,想撕碎那张笑脸。
可他动不了。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阿芙洛狄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侧过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跟波塞冬说笑。
两人转过身,肩并着肩,向远处走去。
波塞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上了阿芙洛狄忒的腰。
阿芙洛狄忒没有推开他。
赫菲斯托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只落在妻子腰间的手,心里的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一张脸扭曲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