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40节

  这就像是地基已经打好,接下来就是建造了。

  只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雅典娜说了。

  雅典娜大概也明白自己没办法从塔伦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沉默了片刻,最终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我的盾牌可以借给他用,但像你说的,冥王哈迪斯的隐形头盔,赫尔墨斯的飞行鞋和长剑,这些怎么得到?”

  塔伦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雅典娜:“你说呢?”

  雅典娜一愣。

  “我已经给你指引了方向,你总不能指望着我去帮你把这些东西弄到吧?你可是智慧女神,你应该有一万种方法弄到这些东西。”

  “毕竟是给你的盾牌升级,是提升你的实力,我只是个出主意的,你总不能让出主意的替你冲锋陷阵,不是吗?”

  此话一出,雅典娜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塔伦说的没什么问题。

  塔伦才刚刚新婚,放下美丽娇艳的妻子出来帮她提升实力,给出了明确的方向与主意,接下来应该就是她的事情了。

  不然……倒显得她没什么用似的。

  想到这,这位自信的智慧女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的说:“我会把这几件东西拿到手的。”

  塔伦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样最好了,我会等你的。”

  雅典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珀尔修斯也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寻找美杜莎之旅,他独自驾船在海上漂泊。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但是他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起初他还数着日子,但很快食物和淡水便吃完了,干渴和饥饿模糊了神智。

  长期在海上,他的皮肤被烈日烤得通红,继而脱皮,露出下面脆弱的新肉,再被晒伤,循环往复。

  狄克堤斯给他的海图早已被海浪卷走,只剩下青铜剑还在,卡在船板的缝隙里,剑柄被盐水腐蚀得发白。

  他试过所有方法辨别方向

  白天看太阳,夜晚观星辰,但大海是狡猾的猎手,用相同的波浪和相同的天空迷惑旅人。

  他以为自己在向西,朝着传说中戈尔贡居住的世界尽头,但也许只是在绕圈,也许早已偏离航道千里。

  别的问题都不算什么,最难熬的是干渴。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是折磨。

  他曾趴在船边,把脸埋进海水,明知咸水会加速死亡,但那一瞬间的湿润触感像恶魔的低语,诱人沉沦。

  理智将他拉回,嘴里留下更苦涩的咸腥。

  饥饿紧随其后。

  胃先是疼痛地抽搐,然后麻木,他尝试捕鱼,用衣服碎片做成简陋的钓线,但双手颤抖,眼冒金星,连鱼影都看不清。

  最可怕的是孤独。

  无边无际的海,无边无际的天,他是这广阔中唯一的活物。

  幻觉开始拜访他。

  在炽热的午时,他看到海面上浮现绿洲,清泉流淌,果树低垂。

  他疯狂划桨,直到精疲力竭,却也始终到达不了幻想中的绿州。

  夜晚,他会听见母亲的呼唤,那么清晰,仿佛达娜厄就在船的另一头。

  他伸手去抓,只抓住潮湿的空气。

  “坚持。”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如摩擦石块:“为了母亲。”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唤醒理智。

  不知又过了多久,小船撞上了什么。

  珀尔修斯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到海面上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陌生符号。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捞起木板。

  木质很新,没有被海水长期浸泡的痕迹。

  附近有陆地,或者至少最近有船经过。

  这个认知像电流穿透他麻木的身体。

  他挣扎着坐起,眯眼四望,海平线上,一个黑点隐约可见。

  太小了,可能是礁石,可能是另一块浮木,也可能是岛屿。

  无所谓了,他必须去。

  划桨的动作机械而艰难。

  手臂像不属于自己,每一次抬起都伴随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始终还在坚持。

  天黑时,他靠近了。

  是岛屿,不大,怪石嶙峋,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背。

  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他跪倒在地。

  沙子粗糙地硌着膝盖,但这是陆地,坚实,不会晃动的陆地。

  他躺了很久,直到呼吸不再那么灼热,才挣扎着爬起。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

  沿着海岸线,他踉跄前行,脚步骤趔趄。月光是唯一的指引。

  走了不知多远,岩壁下有个小水洼,是雨水积存的。

  他立刻扑过去,像野兽般埋头喝水,直到胃部胀痛。

  喝饱后,他靠岩壁坐下,疲惫如潮水涌来,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有神明在听……”他低声说,声音破碎:“请给我指引一条路吧。”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放弃,任由睡意拖拽时,一个声音响起:

  “迷路者。”

  珀尔修斯猛然睁开眼睛。

  月光下,一个人影立在沙滩上。

  白色长袍简单无饰,那人面容年轻,眼神却深邃无比,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珀尔修斯愣住了。

  他见过这张脸

  在塞里福斯新建的神庙里,在人们窃窃私语传颂的传说中。

  “先知者,塔伦?”话语脱口而出。

  塔伦微微颔首。

  “你在寻找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地方。”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在找戈尔贡的岛屿。”他坦白:“但我找不到,大海太大了。”

  “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塔伦的声音平静,却莫名带着力量。

  珀尔修斯沉默。

  他听说过美杜莎的传说,头发是毒蛇,目光能石化人。

  但具体细节他一无所知。

  “美杜莎是最小的戈尔贡。”塔伦说,像在陈述简单事实:“也是唯一能被杀死的。她的姐姐们,也就是斯忒诺和欧律阿勒,她们拥有不死之身。”

  “三姐妹同巢而居,形影不离,你要杀美杜莎,就必须同时面对三个怪物,其中两个永远杀不死。”

  寒意爬上珀尔修斯的脊背。

  波吕得克忒斯的恶意比他想得更深

  这根本不是任务,是精心包装的死刑。

  “那为什么……”他艰难地问:“您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了宣判我的失败吗?”

  塔伦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命运不是写定的碑文,珀尔修斯,它是无数可能的岔路,你现在站在一个岔路口,你的选择会决定走向哪条路。”

  “但我连路都找不到。”珀尔修斯绝望的说着,海上长时间的漂泊,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信心。

  “那就接受第一个指引。”

  塔伦抬手,指向岛屿深处:“这岛的山洞里,住着格雷埃三姐妹,她们是戈尔贡的姐妹。”

  珀尔修斯凝神倾听。

  塔伦继续说:“她们生来便是怪物的模样,却有白天鹅般的姿态,但她们共享缺陷:三人只有一只眼睛,一组牙齿。”

  这描述太诡异,珀尔修斯一时无法想象。

  “她们轮换使用。”塔伦解释:“一人用时,另两人在黑暗中等待,这是她们的弱点,也是你的机会。”

  珀尔修斯逐渐明白了。

  “您是要我去找她们,逼问戈尔贡的下落?”

  “她们知道戈尔贡的巢穴。”塔伦确认:“但不会轻易透露。”

  “你需要智取,抢走她们的眼睛,以之为质,失去那只眼睛,她们将永陷黑暗,那时,她们会告诉你所需的信息。”

  珀尔修斯思考着这个疯狂的计划。

  “为什么帮我?”他忍不住问:“我只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凡人,你为何要亲自指引?”

  “您当初为什么又要给出那样的预言,让我和母亲被迫流浪?您说我会杀死我的外祖父,但是我不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绝对不会。”

  珀尔修斯一脸坚定的看着塔伦,一字一顿道:“我绝不会乱杀无辜。”

  少年是那样的坚定,仿佛这世间所有难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所谓命运也是可以更改的。

  塔伦看了他许久,久到海浪声都显得刺耳。

  “你总会明白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顿了顿,塔伦又说:“你是幸运的,有神明在注视你,准备提供帮助,但帮助不会赐予不配者,所以你必须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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