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重新将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
“你们的海军元帅已经下令撤退了。那就离开吧。带着你们的性命，带着你们的‘正义’，离开这片不属于弱者的战场。”
“或许有朝一日，你们能带着你们的力量归来，执行你们的正义?”
他轻轻挥了挥手。
瓦尔波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巨大的机械爪子伸过去，轻轻捏住压在弟弟腿上的那块岩石。
那只爪子稍微一用力，岩石便被捏成了碎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弟弟的腿从碎石中解放出来，小腿以下已经被压得变了形，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断裂的骨茬。
他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哥哥蹲下身，用尽全力将弟弟背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看了巴基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解，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说谢谢？
说为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巴基已经转身离开了。
虽然巴基确实给了兄弟两个一个特写，但也只是感叹于小人物在大人物战场上的挣扎。
对于这个兄弟两个本人……巴基其实也不怎么在意。
巴基的目光越过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金狮子和鹰眼刚刚分开的位置。
鹰眼站在那里，黑刀夜的刀尖低垂，微微点着地面，胸膛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些许。
和金狮子的战斗，虽然占尽上风，但并非没有消耗。
虽然金狮子作为大剑豪，本身已经残废。
但是将刀剑绑在腿上，用出的特殊剑术，也让鹰眼感到欢喜。
鹰眼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脚用的剑术。
而金狮子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不甘，写满了愤怒，写满了对自己这副衰老躯体的深深厌恶。
鹰眼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后，收刀了。
黑刀夜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准确地插入背后的刀鞘中。
刀柄与刀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够了。”鹰眼的眼神里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那是一种更让金狮子难受的情绪。
失望。
“以你现在的状态，”鹰眼转过身，背对着金狮子，脚步不急不缓地向外走去，“击败你，没有任何意义。”
金狮子现在身上唯一能让一眼感兴趣的就是用脚用的剑术，但是在感受一番之后，也已经没有了继续参考的价值。
技巧可以，足够新奇。
硬实力不行，是个残废。
“可恶！”金狮子咬牙切齿。
可惜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时候还说狠话，只会显得自己更废物。
鹰眼的身影在硝烟中渐行渐远，黑刀的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方向是战场之外。
这场顶上战争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鹰眼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想试的刀已经试过，想看的人也已经看过。
够了。
路过瓦尔波身侧的时候，鹰眼脚步微停，偏过头，目光落在巴基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巴基手中的摄像电话虫的镜头上。
巴基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举起电话虫，将镜头对准了鹰眼的脸。
之前狠狠揍的一拳，现在终于有了明显效果淤血显现了出来，变成了暗红色的眼眶。
特写。
非常清晰的特写。
“……”鹰眼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想要交谈的意思。
鹰眼目前没有好办法能干掉巴基。
所以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中。
巴基看着鹰眼消失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不是吗？”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虫传遍了世界。
“世界第一大剑豪，有着能屈能伸的胸怀，有着不与弱者纠缠的骄傲。”
“这样的男人，注定会走得很远。”
巴基顿了顿，将镜头转向还在原地喘粗气的金狮子。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胸襟。”
“有些人，明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明知道身体已经跟不上意志，却还是不愿意承认。”
“他们宁愿被打倒，也不愿意低头。”
“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退后半步。”
“这种固执，该怎么评价呢？”
“愚蠢？还是悲壮？”
巴基歪了歪头，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也许两者都有吧。”
金狮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巴基：“红鼻子小鬼，你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破面具扯下来塞你嘴里？”
“呵呵呵……”巴基没有生气。
机械邪龙瓦尔波迈开步伐，朝金狮子走了过去。
“我在想～”巴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金狮子没有回答。
“鹰眼走了，你的浮空岛群已经被黄猿击毁大半，白胡子正在被战国、赤犬和黑胡子围攻，红伯爵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巴基一个一个地数着。
“而你看重的那个小子，波特卡斯D艾斯”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那片战场。
金狮子的目光顺着巴基的手指看过去。
在混乱的硝烟和火光中，他看见了战国、赤犬和黑胡子的包围圈正在向白胡子收紧，红伯爵站在白胡子身侧，手按剑柄，以一种从容而决绝的姿态面对那三道逼近的身影。
除此以外，金属字看见了那个被黑胡子掐在手里的年轻人。
艾斯的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浑身上下都是被摔打过的淤青，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这就让金狮子的很难绷，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罗杰的儿子？就这德性？被那种货色抓在手里当肉盾？？”
“反抗不了，还不如去死！”
金狮子骂得很难听，口水都喷了出来。
显然艾斯这个废物让金狮子极其失望。
大家废这么大劲儿救这货……还不如救一个叉烧包！
“……”对于金狮子骂艾斯，巴基其实挺赞同的，确实是个傻叉。
只不过金狮子只是嘴上骂，并没有直接去参与那边的战场，原因显然很简单。
金狮子的身体状况并不支持他去参与那种战场。
这不是心气在不在的问题，就心气来说，它明显比现在的红伯爵要强。
原因单纯的令人发指，就是因为自身重伤残废，失去双腿，脑袋上还插了个船舵。
巴基从瓦尔波头顶轻轻一跃，落在了金狮子面前的地面上。
“金狮子史基。”
“你曾经是与罗杰、白胡子、红伯爵、巴雷特并肩的传说。”
“你曾经凭一己之力杀进海军本部，毁掉了半个马林梵多。”
“你曾经让战国焦头烂额，让罗杰命悬一线。”
“你是飞空海贼团提督，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男人。”
打击之前先要吹捧一波，像金狮子这种就应该给他架起来烤。
金狮子愣愣地看着巴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但是那是以前。”巴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现在的你呢？”
“头上插着个船舵，脑子里有一半时间在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恶魔果实能力还在，但身体协调性已经退化到连让鹰眼热身都不配。脚上绑着两把刀，连站都站不稳。”
“你还能做什么？”
金狮子的脸上青筋暴起：“红鼻子小鬼，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的是事实。”巴基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事实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改变。”
“你老了多少，弱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