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沙尘中推搡着、跌撞着、互相践踏着。
他们的方阵在几秒钟内就散架了，在灰白色的沙尘中几乎失去了辨认的可能。
有人在喊“守住阵线”，有人在喊“不要乱跑”，有人在喊“敌人在哪里”。
但没有用。
因为连那些喊话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挥刀。
显然目前看起来飞沙走石对于实力越弱的人效果越好。
实力弱小的海军和海贼现在变得和睁眼瞎一样，看不见也听不见。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巴基在调整飞沙总时的效果，尝试把那些海贼给确定为友军，看看能不能降低对他们的负面影响。
事实证明是有效果的。
虽然海贼也一定会受到影响，但受到影响的程度可以降低。
真的可以拉友军白名单，只不过需要巴基主动控制。
“克洛克达尔！！！”一个尖锐愤怒海贼的声音从沙尘中传来，“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我说了，不是我。”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你还能是谁？！”另一个声音加入，“这片大海上，除了你，谁还能掀起沙尘暴？！”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答。
他站在一块碎石上，嘴里叼着雪茄，目光穿过沙尘，落在莫比迪克号的方向。
不管怎么想，海军都不可能用这种招数，那就只有可能是海贼了。
广场的另一侧。
人妖王伊万科夫正在沙尘中狼狈地躲闪。
他的对手是两台和平主义者。
飞沙走石对于强者和高精度机械的效果并没有对弱者那么好，所以他们还能正常战斗。
当然些许干扰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于身体状态不怎么好的人妖王来说。
“该死！该死！该死！”伊万科夫从一道激光的缝隙中滚出来，肩膀上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这沙尘暴到底是谁搞的？！克洛克达尔！你给我出来！”
“我说了，不是我。”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是你还能有谁？！”
“……”克洛克达尔无法反驳了，“总之不是我！”
虽然背锅的情况让克洛克达尔很愤怒，但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办法，因为他也不知道是谁。
伊万科夫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追问。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片沙尘中找到路飞，保护那个草帽小子冲到艾斯身边。
其他的事，等打完了再说。
闪电跟在他身后，双手的剪刀在沙尘中“咔嚓咔嚓”地响着。
“伊万科夫先生，前面有敌人。”
“不用你说，我看见了！”
实力越强，感知范围就越大，但是在感知范围被削弱的现在，大家都不习惯。
所以在观察战场的巴基挺满意的，这招不错。
白胡子也没有意见，因为海军人多，所以海军更为混乱。
如果海贼这边受到的降低是10%。
那么海军那边受到的降低就是30%。
虽然大家都不好受，但总的来说还是海贼这边整体赚了。
而在战场的最中央，在那片被三个怪物包围的凹地方，巴雷特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全身覆盖着武装色霸气，黑色的光泽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残破的红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黄猿站在他十步之外，手上拿着一把光剑天丛云……毕竟对付巴雷特的话，可是没办法放水的。
汉库克和多弗朗明哥站在两侧，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虽然主要是黄猿在对付巴雷特，但是女帝波雅汉库克和天夜叉多弗朗明哥受伤比较重。
反倒是黄猿和巴雷特只能说是衣角微脏。
四个人都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在这片被沙尘笼罩的战场上，他们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好可怕啊……这可不是克洛克达尔能做到的沙尘暴。”黄猿的声音在沙尘中回荡。
毕竟克洛克达尔的实力……在黄猿看来也就那样。
“我也觉得那只沙鳄鱼没这种本事。”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妾身要杀了这个混蛋！”汉库克脸色不好看，巴雷特这种完全不在乎她美色，只想暴揍的类型，让女帝很不爽。
巴雷特只是“哼”了一声，比起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他现在对和巴基的战斗很期待了。
战斗爽！
“无聊。”巴雷特看向白胡子海贼船的方向，“反正不管有没有沙尘，你们三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黄猿叹了口气：“巴雷特，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等打死你，我们再慢慢说！”巴雷特其实现在就很想去和白猴子与巴基打架，但眼前的黄皮猴子现在更想打。
在之前的战斗中，巴雷特就发现眼前这个黄皮猴子真不是一般的讨厌啊。
这窜的也太快了，根本打不到。
没有放水的黄猿，有着整个世界强者战斗中最快的速度。
而黄猿本身的防御力也不弱，除非被同等级强者大招直接命中，不然只是被波及的话，基本都是衣角微脏。
但是以黄猿的速度，同等级强者的大招根本打不到他。
这是真的移动速度MAX！
而在处刑台上，战国站在艾斯身侧。
虽然以他的实力，见闻色霸气覆盖范围内能够了解一些大概的情况，但具体信息也很不清晰。
知道白胡子还在船头，知道巴雷特还在广场中央，知道三大将还在……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除了故意放任自身力量与气息流出极为明显的强者以外，其他就很模糊了。
“卡普。”战国没有回头，“这场沙尘暴，是克洛克达尔吗？”
“你问我怎么知道！！”卡普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卡普回话的语气很冲，显然现在心情很不好。
毕竟艾斯肯定是要被处刑了，路飞强闯海军本部劫囚的话，卡普也不知道自己还护不护得住。
这一刻的卡普是极为迷茫的，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在神之谷的时候。
之前在神之谷的时候，可以看谁不爽揍谁，就算看见伊姆附身五老星撒坦圣，卡普也能一拳对着撒坦圣轰上去。
但现在搞出这么大破坏的是自己的孙子，路飞强闯推进城这种事儿性质是极为恶劣的。
战国转过身，看着卡普。
卡普的侧脸在沙尘中显得有些模糊。
两人多年至交好友，可以说彼此之间不要太了解。
战国很清楚卡普内心的愁苦，但是没办法，战国现在只能在这里看着卡普，绝对不能让卡普在这里失控，不然就真的完了。
一旦卡普被逼的反叛海军……那就不用玩了。
卡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手上。
这双在整个大海打出无上威名的时候，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他可能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
“多拉格、艾斯、路飞……为什么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呢?”
卡普不想做出他这辈子都不想做出的选择，但似乎所有人都在逼他。
此时他不再是那个铁拳无双的海军英雄，而只是一个在乎家人的老人。
艾斯跪在处刑台上，双手被海楼石锁链束缚着。
由于路飞战斗的时候喜欢蹦来蹦去的关系，手臂有时候会拉伸的很长，艾斯偶尔能从烟雾中升上天空的手臂，判断出路飞的位置。
路飞浑身是伤的、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在战场上前进的身影。
路飞。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艾斯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路飞……”艾斯的眼眶红了，越来越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身为海贼王的孩子，自己本就不应该存在。
身为海贼王的孩子，自己在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就应该自杀去死。
艾斯有着极为严重的自毁倾向。
就在这时。
“艾斯！！！”
“我来了！！！”
“我一定！！！”
“一定会救你出去！！！”
随着飞沙走石的能量消耗逐渐走向结束，效果也越来越弱，所以路飞突然大喊的声音传得很远。
莫比迪克号的船头。
巴基收回双手，目光落在那片被他改写的战场上。
白胡子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红伯爵靠在船舷上，手里提着酒瓶，也没有说话。
第142章 偷袭会成功吗？
飞沙走石的余威还在战场上飘荡，但已经不足以遮蔽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