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沉默良久。
他感应到，那条黑暗圣龙的虚影，比他见过的任何武魂都要虚弱。
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转身走回铺子。金辰已经喝完了自己那碗，正盯着凌风那碗剩下的半碗汤咽口水。
“老大，你认识那人？”
凌风摇摇头：“不认识。”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汤已经凉了，但那股辛辣的味道，依旧在舌尖回荡。
“走吧。”他放下碗，“去下一个地方。”
三人起身离去。金辰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什么也没有。
凌风走在前面，脑海中却一直浮现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和那条快要死去的黑暗圣龙。
龙渊，黑暗圣龙。
那个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龙逍遥的祖先？”
凌风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可…他跟随我…又是什么原因？”
灰袍人穿过几条街巷，确认无人跟随，才拐进一条逼仄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他抬手在门环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爷爷，您回来了。”
灰袍人点点头，闪身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很干净。
墙角种着几株翠竹，窗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
一个少女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拿着一块布巾，细细擦拭着一根短棍。
那短棍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有纹路流转。
“姐，爷爷回来了。”
开门的少年快步走过去。
少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短棍，站起身迎上来。
“爷爷，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灰袍人摇摇头，在石桌旁坐下。
他摘下脸上的布巾，露出那张苍老疲惫的脸。
少女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爷爷，您脸色不太好。”
少年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灰袍人放下茶杯，看着这两个孩子。
少年十八九岁模样，浓眉大眼，身材魁梧，虽然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英武。
少女和他同岁，身量纤细，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龙吟。龙瑶。
他的外孙，他的外孙女。
“爷爷今天遇到一个人。”
龙渊缓缓开口。
龙吟眼睛一亮：“什么人？是武魂殿的人吗？是千古家的人吗？”
龙渊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说道：“那孩子，叫千古凌风。”
“是武魂殿的圣子，千古骁夜的儿子，今年十二岁，已经是魂帝了。”
第93章 相识
龙吟和龙瑶都愣住了。
十二岁的魂帝，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们十八岁了，天赋在普通人中已算不错，可龙吟四十五级，龙瑶也是四十五级。
在外公的指点下苦修多年，也不过是魂宗。
“那孩子，天赋比你们强得多。”
龙渊看着他们，眼中有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
“他的武魂已经进化成了黑暗圣龙，如今十二岁，已经是七十级魂圣，但还没获取第七魂环。”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爷爷，那他是……咱们的族人？”
龙瑶小心翼翼地问。
龙渊点点头：“千古家的血脉，错不了，他的武魂虽是黑暗圣龙，但和盘龙棍同源同根。”
龙吟忽然站起身：“那咱们去找他！告诉他咱们是谁！”
“坐下。”
龙渊的声音不大，却让龙吟乖乖坐了回去。他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复杂。
“你们知道，千古家是怎么败落的吗？”
两个孩子摇头。
他们只知道母亲是千古家的女儿，嫁给了父亲后，生下他们不久便去世了。
外公带着他们东躲西藏，从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
龙渊抬头望着天空，声音很轻。
“五十多年前，千古家隐世而居，不参与大陆纷争。”
“后来，你外公和你外公的两个哥哥不甘寂寞，出山闯荡，加入了武魂殿。”
“千古家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
“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怕千古家崛起，怕盘龙棍压过他们的昊天锤和蓝电龙。”
“于是，他们趁着你外公的两个哥哥不在，联手杀进了千古家。”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你的母亲，那时才刚满月，被你外婆藏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龙瑶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龙吟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你母亲后来嫁给了你父亲，生下你们不久便走了。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
龙渊的声音哽咽了，“她说，爹，别报仇了。让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比什么都强。”
院子里的沉默，重得像铅。
龙渊抬起头，看着两个孩子。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千古家的事，不是找到族人就能解决的。”
“仇人还活着，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还是大陆上最强的宗门。”
龙吟咬着牙，一字一顿：“那我们就该忘了？”
龙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忘，不能忘。但报，也不是现在。”他看向武魂城的方向。
“那个孩子，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他十二岁就是魂帝，身后有整个武魂殿。”
“他比我们，更有能力做这件事。”
龙瑶擦了擦眼泪，轻声道：“爷爷，那咱们……不去找他吗？”
龙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孩子。
“再等等。”他的声音很轻。
“等那孩子再强一些，等我们……再强一些。”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龙吟站起身，走到外公身后，低声道：“爷爷，我会变强的。强到能亲手替千古家讨回公道。”
龙瑶也站起来，站在哥哥身边。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龙渊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好。爷爷等着那一天。”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条虚弱的黑暗圣龙。
“在那之前，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龙吟和龙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龙渊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武魂城的方向，喃喃道。
他重新戴上布巾，遮住那张苍老的脸。
“走吧。天斗城不能待了。那孩子在这里，武魂殿的人会越来越多。咱们换个地方。”
龙吟和龙瑶点点头，各自收拾行装。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