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独自走过了长街。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认出他，也只是微微欠身，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这是千仞雪安排的，让他回来的时候能清净一些。
供奉殿前的台阶上，千仞雪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白色常服，长发披散着，没有戴冠冕，也没有佩剑。
看到他走来，她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一路走近，直到他在她面前停下。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凌风点头。
“嗯。”
千仞雪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变强了。
比以前更强了。”
凌风在她身旁坐下。
“第八考通过了。”
千仞雪没有问第八考的内容。
“第九考呢？”
她问。
凌风沉默了片刻。
“杀修罗神。”
千仞雪没有说话。
风吹过广场，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做？”
凌风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等我准备好。
然后，去神界。”
千仞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的，手心有一点汗。
“我陪你。”
凌风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眼睛里停了一下，然后说：“好。”
傍晚的习习凉风从西边吹来，吹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风和千仞雪并肩坐着，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手还握着，像是害怕松开就会失去什么。
第二天清晨，凌风去了供奉殿后的密室。
密室不大，墙壁上刻满了防御符文，正中放着一个蒲团。
唐三坐在蒲团上，低着头，像一座小小的雕像，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凌风走进来。
他的眼睛清亮，带着一丝警惕。
“你是谁？”
凌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我是武魂帝国圣子，千古凌风。”
唐三握紧了拳头。
“你来做什么？”
凌风看着他。
“来告诉你一件事。”
唐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风，目光警觉。
凌风沉默了片刻。
“你的父亲，唐昊，已经死了。”
唐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娘呢？”
凌风看着他。
“你娘很好。
她住在另一间密室，每天都能吃饭、睡觉、晒太阳。
你可以随时去见她。”
唐三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凌风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骗你。
你父亲是武魂殿的敌人，所以他死了。
你不是。”
唐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还能出去吗？”
凌风想了想。
“等你长大了，能自己做出选择了，再说。”
唐三没有再说话。
凌风站起身，走出了密室。
接下来几天，凌风没有处理任何公务，也没有修炼。
他只是每天在武魂都的街道上走，去那些他熟悉的地方，城墙、演武场、幼儿园、供奉殿后面的那条小巷。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记住这些地方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在跟自己告别。
金辰跟着他走了两天，终于忍不住问：“老大，你这是在干嘛？”
凌风停下脚步。
“在想，如果回不来了，这些地方还能记得多少。”
金辰沉默了。
第五天，千仞雪突破百级。
那天傍晚，整座供奉殿都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千仞雪的密室中涌出，照亮了整座武魂都。
凌风站在供奉殿外的广场上，看着那道光，目光平静，像一潭深水。
千仞雪从密室中走出来时，白衣依旧，圣剑在手，九枚魂环全部变成了金色。
她的气息比从前更加凝实，像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剑。
她走到凌风面前，停下脚步。
“我突破了。”
凌风点头。
“我知道。”
千仞雪看着他。
“现在，可以一起去了。”
凌风看着她。
“你也想去？”
千仞雪点头。
“我不去，你一个人打不过修罗神。”
凌风沉默了片刻。
“好。”
供奉殿里，千道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凌风和千仞雪并肩站在殿中，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决定了？”
千道流问。
凌风点头。
“决定了。”
千道流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抬手拍了拍凌风的肩膀，又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
“活着回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四个字。
凌风点头。
“会的。
千爷爷，武魂帝国就拜托您了。”
千道流看着他。
“老夫在，武魂帝国就在。”
凌风转身，走出了供奉殿。
千仞雪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
武魂都的城门口，金辰站在那里，海神三叉戟扛在肩上。
他咧嘴笑了。
“老大，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