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日月大陆那边，现在是谁做主？”
凌风摇头。
“不知道。情报上说，几个将领正在争权，徐少阳压不住局面，朝堂已经乱了。”
千仞雪想了想。
“这对我们是好事。”
凌风点头。
“是好事。但也会让局势变得更复杂。”
海风城的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摇曳，远远看去如同一串坠落的星辰。
士兵们不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日月大陆暂时不会来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消息已经足够。
他们开始放松下来，有人坐在墙根下聊天，有人回到营房睡大觉，有人去炊事班讨吃的。
城墙脚下的那片大坑已经填平，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看不出一丝痕迹。
海风吹过来，很腥，但已经比前几日淡了许多。
凌风站在城墙的最高处，遥望着海平线。
他的身后，是一座正在缓慢恢复生气的城市，所有人都在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会一直等下去。
金辰没有走，他坐在不远处的城垛上，海神三叉戟横放在膝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的目光落在凌风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太阳升起来了，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色。
凌风看着那片金色，没有说话。
这场仗打了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没有战争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了。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它会结束。
到那时候，他会站在这里，看着太阳从海面升起，看着和平回到这片土地。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徐天行的死讯传到日月大陆的第十三天，海风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书卷气，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日月帝国的徽章。
他是日月大陆的礼部尚书，姓林，名怀远，是日月帝国少有的文官出身。
他在码头等待通报时，态度谦卑，身后只带了两名随从，没有军队，没有武器，只有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
凌风在议事厅接见了他。
林怀远走进厅内，将书信奉上，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姿态极低。
“日月帝国礼部尚书林怀远，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递交国书。”
凌风接过书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信很长，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落下的，但内容却出奇地简单求和。
信中说，日月帝国愿意割让五座沿海岛屿，每年进贡黄金、矿石、魂导器图纸，并承诺永不侵犯斗罗大陆。
只求武魂帝国承认日月帝国的存在，保留日月帝国的国号，让日月帝国的百姓能够活下去。
金辰站在凌风身后，听到这个条件，忍不住挑了挑眉。
“五座岛？进贡？上次不是还说三座吗？”
林怀远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凌风身上。
“圣子，日月帝国已经走到了绝路。
徐天行陛下驾崩，朝堂内乱，各地藩王蠢蠢欲动，百姓民不聊生。
太子殿下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下去了。
日月帝国的百姓，也不想打了。”
凌风放下信纸，看着林怀远。
“徐少阳为什么不来？”
林怀远低下头。
“太子殿下身体抱恙，实在无法远行。
臣奉太子之命，全权代表日月帝国，与圣子商议和谈事宜。”
第280章 战争结束
凌风沉默了片刻。
“我接受和谈。
但有一个条件。”
林怀远抬起头。
“圣子请讲。”
凌风看着他。
“徐少阳亲自来海风城签约。
日月帝国的太子，必须有诚意。”
林怀远沉默了很久。
“臣，将圣子的话转达给太子殿下。”
谈判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林怀远往返于海风城和日月大陆之间，一封封书信来回传递，最终敲定了和约的细节。
当最后一封书信送到凌风手中时，他正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海。
信上只有一句话，是徐少阳的笔迹：“十日后，我亲自来海风城签约。”
凌风看完信，折好，收进怀中。
十日后，海风城的码头迎来了一艘不同于以往任何战舰的船船上没有旗帜，没有武器，只有一面白帆，在晨风中缓缓飘动。
徐少阳走下船时，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没有冕旒，没有龙袍，身后只跟着几名文官，没有一个士兵。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步伐也略显虚浮，但目光很平静。
他走到凌风面前，停下脚步，朝凌风拱手行礼。
“千古凌风，我来了。”
和约在海风城的议事厅中签署。
双方在一张长桌两侧就坐，桌上摊着一份写满条款的羊皮纸。
凌风坐在主位，千仞雪坐在他左手边。
金辰、金鳄斗罗、千钧斗罗、降魔斗罗坐在他身后。
徐少阳坐在对面，身后是他的几名文官和礼部尚书林怀远。
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在羊皮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当徐少阳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凌风。
凌风看着他，也拿起笔，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和约签完了，大厅里依旧安静，像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徐少阳站起身，看着凌风，开口说：“千古凌风，我代表日月帝国，谢谢你。”
凌风看着他。
“不用谢。
我只是不想再死人了。”
徐少阳沉默了片刻，转身，大步走出了议事厅。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凌风看着徐少阳走出议事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羊皮纸，看着那两份签名和火漆封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和约签了，仗打完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凌风走出议事厅，站在台阶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千仞雪跟了出来，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天空很蓝，像洗过一样干净。
“结束了？”
千仞雪问。
凌风沉默了片刻。
“嗯。
结束了。”
千仞雪握住他的手。
“那就回家吧。”
凌风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走下台阶。
海风城的日子开始变得平静。
那些在城墙上站了快两年的士兵们脱下铠甲，换上便装，收拾行装，准备回家。
他们中有的人家在武魂都，有的人家在星罗城，有的人家在偏远的小镇。
在离开之前，他们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片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转身，走下城墙，各奔东西。
凌风也准备走了，他站在城墙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
海面上风平浪静，一艘渔船在远处缓缓驶过，船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金辰走到他身旁，扛着海神三叉戟。
“老大，该走了。”
凌风点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