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光暗双圣龙,龙皇破九霄 第169节

  那两个鸡蛋他舍不得放进包袱里,怕压碎了,就单独用一块软布包了,塞在包袱的侧袋里。

  他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包袱系好,搁在床板上。

  然后拿起短剑,在腰间比了比,找了个最顺手的位置别上。

  他侧了侧身,让剑鞘贴着腰侧,不碍走路,又伸手能轻易够到。

  都弄完了,他坐在床边,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他翻了翻包袱,东西都在。

  摸了摸腰间,短剑在。

  摸了摸胸口,玉佩在。

  都齐了。

  可他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他想了想,想起了那个东西。

  他弯下腰,把手伸到箱子最底下,摸了好一阵。

  箱子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他这个人什么都舍不得扔。

  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捏了捏,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摸。

  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他把它从一堆旧衣服下面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令牌。

  武魂殿的名誉长老令牌。

  令牌是铁质的,上面刻着武魂殿的徽章一柄天使之剑,剑身上缠绕着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小小的花。

  徽章下面是两行小字,一行写着“武魂殿”,另一行写着“名誉长老”。

  令牌的边角已经磨损了,磨得圆润光滑,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

  上面的漆也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皮,斑斑驳驳的,像一张长了癣的脸。

  他握着这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比比东当年亲手给他的。

  那天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不,不是记得很清楚,是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第184章 玉小肛的回忆

  那是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比比东坐在主位上,穿着紫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

  她把令牌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的一触,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他当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比比东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这是武魂殿的名誉长老令牌,”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武魂殿的人了。”

  他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她,就会忍不住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那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了,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憋到现在,憋成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后来他真的成了武魂殿的名誉长老,虽然只是挂个名,没有什么实权,但好歹有个名分。

  他拿着这枚令牌,在武魂殿的各处分殿混吃混喝,没少占便宜。

  有时候他去分殿,人家看了令牌,态度就算不好,至少也不会把他轰出去。

  有一回他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拿着令牌去了一处分殿,管事的看了半天,给了他五枚金币。

  五枚金币啊,够他吃好几个月的了。

  他握着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年,他靠这枚令牌活了命,活了脸面,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可现在,武魂殿变成了武魂帝国,这令牌还有用吗?

  他不知道。

  比比东应该是变成了女皇。

  他不知道该叫她陛下还是该叫她老师,或者,该叫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不管叫什么,他都叫不出口了。

  因为叫什么都不对,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就像这枚令牌,上面写着武魂殿,可武魂殿已经不在了,这三个字变成了一具空壳,里面什么都没了。

  他摩挲着令牌上的花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过那柄天使之剑。

  剑刃的地方漆掉得最厉害,摸上去是冰凉的铁,像冬天里的井水。

  他知道这枚令牌很可能已经成了一块废铁。

  可他舍不得扔。

  不是因为值不值钱,是因为这枚令牌上刻着那个名字不是真的刻在上面,是刻在他心里。

  每次看到这枚令牌,他就会想起那个人,想起她的眼睛,她的笑,她发梢微微卷起来的样子。

  他把令牌揣进了怀里,贴着胸口,和玉佩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这是他与那个名字唯一的联系了。

  玉小肛背着包袱,走出了宿舍。

  他的宿舍在学院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是几间旧平房中的一间。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吹进去呜呜地响,像是在哭。

  他把门带上,没有锁。

  屋子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锁不锁都一样。

  院子里的学员们正在上课。

  那稚嫩的童声从教室里传出来,在院子里回荡。

  他们念的是武魂基础,老师念一句,孩子们跟着念一句。

  那些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又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甜甜的,糯糯的,让人听了心里发软。

  “……武魂是魂师的根本,武魂的品质决定了魂师的上限……”

  “……先天魂力分为十级,先天满魂力者,万里挑一……”

  “……武魂觉醒仪式通常在六岁举行,由武魂殿派专员主持……”

  孩子们摇头晃脑,念得认真极了。

  有的孩子念得快,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字;有的孩子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像挤牙膏一样。

  有一个孩子念错了,旁边的孩子就笑他,然后老师敲了敲桌子,笑声就停了,大家又开始念。

  玉小肛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

  他看见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一个个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有的孩子还在耳朵后面别了一朵小花。

  他们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课本,嘴巴一张一合。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也是这样,坐在课堂里,听老师讲武魂理论。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学堂比这里大得多,也气派得多,房梁上雕着龙,柱子上刻着闪电,一进去就让人觉得威严庄重。

  他是全班最认真的一个,也是全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因为他没有蓝电霸王龙。

  他的武魂只是一个变异失败的罗三炮。

  罗三炮,一条像狗又不是狗,像猪又不是猪的东西。

  它不会飞,不会喷火,不会放电,只会“噗噗”地放屁,放出来的屁还有点臭。

  别人的武魂是威风凛凛的蓝电霸王龙,身上缠绕着闪电,一张嘴就能震碎山石。

  他的武魂是罗三炮,一个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

  说他丢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脸。

  说他的父母真可怜,生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他在学堂里坐最后一排,没有人愿意跟他坐在一起。

  他的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都待不到三天就去找老师要求换座位,理由是玉小肛的武魂太臭了。

  老师也嫌他烦,上课从来不点他的名,作业批改的时候也总是最后才看他的。

  他是全班最认真听课的人,笔记做得最全,作业写得最工整,考试分数也经常排在前几名。

  可没有人关心这些。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的武魂是什么。

  如果你没有一个好武魂,你学得再好也没有用。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写在你的武魂里了。

  他站在窗外,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里,有几个将来会成为厉害的魂师,有几个会像他一样,变成一个废物,一个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的人。

  他转身要走,却看见院长马老师正朝他走来。

  马老师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胖。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他走路不快,步子不大,但很稳,像一只悠闲的老猫。

  马老师走近了,看见玉小肛背着包袱,愣了一下。

  那愣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玉小肛看见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因为他知道马老师为什么会愣。

  马老师一定在想,这个老东西终于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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