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光暗双圣龙,龙皇破九霄 第166节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两样东西手稿和酒。

  手稿是他毕生的心血,酒是他逃避现实的良药。

  有时候写不出东西,他就喝酒,喝到天昏地暗,喝到人事不省。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继续写,写不出来,继续喝。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像是要把人蒸熟。

  臭水沟里的味道一阵阵地翻涌上来,苍蝇在窗棂上嗡嗡地飞。

  玉小肛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流了一手,浸湿了一张刚写了半页的手稿。

  他昨天又喝了不少,到现在还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地跳。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蓝电霸王龙家族那片巍峨的山门,是他小时候练功的演武场,是他父亲玉元震那张永远严厉、永远冷漠的脸。

  梦里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在学院那条碎石子铺的小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变了调的呼喊。

  “玉先生!玉先生!”

  玉小肛在梦中皱了皱眉,没有醒。

  “玉先生!出大事了!”

  喊叫声更大了,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玉小肛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桌上一只苍蝇被他的动作惊动,嗡地飞起来,绕了两圈,又落回了原处。

  门被猛地推开了,“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冲进来的是学院的一个年轻老师,姓刘,二十六七岁,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平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对玉小肛还算客气。

  此刻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角,像是从墙上的公告栏里揭下来的。

  “玉先生!玉先生!”刘老师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您快醒醒!出大事了!”

  玉小肛终于动了动。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眼眶里还挂着眵目糊。

  他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露出几颗发黄的牙,然后慢慢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闯进来的人。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酒气,“学院着火了?还是马院长终于决定把我赶出去了?”

  “不是!都不是!”刘老师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前,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连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溅出几滴墨汁,落在那些散乱的手稿上,洇开一朵一朵的黑花,“您看看这个!您快看看!”

  玉小肛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刘老师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不紧不慢地又打了个哈欠。

  “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武魂殿又在哪儿贴告示了?还是有人中了彩票?”

  他伸出一只手,慢悠悠地把那张纸扒拉到自己面前,动作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刘老师急得直跺脚,靴子踩在砖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您别看热闹了!这是天大的事!整个大陆都炸了!”

  玉小肛没理他,眯着眼睛看那张纸。

  那是一份武魂殿发布的公告,用的是那种统一的公文格式,抬头印着武魂殿的徽记一个六翼天使的轮廓,下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公告上的字密密麻麻,墨迹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还勉强能辨认。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先是随意,然后渐渐凝固,像是在某一行字上突然冻住了。

  “蓝电霸王龙家族因勾结邪魂师、欺压百姓、攻击武魂殿分殿等罪行,经武魂殿最高审判庭审理,证据确凿,罪行昭彰,现依法予以剿灭……”

  玉小肛的眼睛盯着这几行字,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还保持着刚才那种懒洋洋的倦怠,但眼珠已经停止了转动,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一样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宗主玉元震伏诛,大长老玉罗冕伏诛,太上长老玉天啸伏诛。

  蓝电霸王龙家族,自即日起,从大陆上三宗中正式除名。

  所有余孽,一律缉拿归案,按律严惩。

  凡窝藏包庇者,以同罪论处。

  钦此。”

  玉小肛盯着那张公告,盯了很久。

  他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微微地颤,然后整个手掌都在抖,抖得那张纸哗啦哗啦地响。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上下两片嘴唇像是冬天里冻僵的两个人,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在一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那种红从眼角的细纹里慢慢渗出来,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撒了一把辣椒面。

  刘老师见他这样,吓了一跳。

  刚才还懒洋洋的一个人,眨眼间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成了灰白色,像是刷了一层石灰。

  刘老师后退了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玉先生……玉先生,您没事吧?”

第180章 噩耗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您认识蓝电霸王龙的人?”

  玉小肛没有回答。

  他当然认识蓝电霸王龙的人,因为他就是蓝电霸王龙的人,是玉家的人,是那个被赶出家族、被剥夺姓氏、被所有人遗忘的废物。

  他记得那一天,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里,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

  那年他才多大?

  武魂觉醒的时候,整个家族都围在广场上看。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孩子们,每一个觉醒的都是龙武魂,至少也是亚龙种,一个个气势如虹,电光四射。

  轮到他的时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玉元震的儿子能觉醒出什么样的强大武魂。

  结果他伸出手,掌心里冒出一团粉红色的雾气,雾气散去后,一头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猪出现在他面前,哼哼唧唧地拱着地面。

  那猪通体粉红,肚子圆得像皮球,四条腿又短又粗,尾巴卷成一个圈。

  负责测试的执事愣了好半天,又叫他试了第二遍、第三遍,还是一样每次召出来的都是这头蠢笨的猪。

  最后执事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宣布他的武魂是罗三炮,一头猪猡,别说亚龙种了,连普通兽武魂里都算是最废物的那一种。

  那一刻,广场上先是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些窃窃私语像是一万只蚂蚁,从他的耳朵爬进去,顺着血管爬到全身各处,在每一个角落啃咬。

  他看到父亲玉元震的脸,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在那一刻变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空洞的、毫无波动的表情,比任何愤怒和失望都更让他害怕。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并不是没有表情,而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决定把他从这个家族里彻底抹去。

  一个废物儿子,不值得浪费任何情绪。

  他被剥夺了玉姓,被送到家族外围的一个偏僻院落里,没有人来教他修炼,没有人来和他说话,连送饭的下人都对他爱答不理。

  他就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废纸,随手丢在了一个角落里,任由灰尘和蛛网将他慢慢覆盖。

  他曾经试图反抗,试图证明自己,他拼命修炼,用尽了一切方法提升自己的魂力,但那个罗三炮就像一头扶不上墙的懒猪,怎么折腾都没有半点起色。

  终于有一天,他放弃了,离开家族,流落到了大陆上,成了一个谁也不认识、谁也不在意的流浪汉。

  他恨家族。

  他恨父亲。

  他恨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每一次醉酒,他都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骂过去,骂得声嘶力竭,骂得涕泗横流,骂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骂谁。

  他曾经无数个夜晚,在醉眼朦胧中咬牙切齿地诅咒家族,诅咒它衰败,诅咒它灭亡,诅咒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有朝一日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但现在,诅咒应验了。

  家族真的灭亡了。

  父亲真的死了。

  大长老、太上长老,都死了。

  蓝电霸王龙这个姓氏,这个曾经在大陆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

  玉小肛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碎裂了。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

  他的手越抖越厉害,那张公告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像一片在狂风中挣扎的枯叶。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有人用砂纸把他的声带打磨了一遍。

  刘老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玉先生……”

  “出去!”

  玉小肛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那红不是湿润的红,而是一种干燥的、燃烧的红,像是眼睛里有两团火在烧。

  他的表情狰狞得可怕,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往下拉着,下巴在剧烈地颤抖。

  刘老师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眼镜都歪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玉小肛那副模样,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转身就跑,靴子在石子路上踩出一连串仓皇的响声,一会儿就消失在院子外面。

  门没有关。

  风从门外灌进来,穿过那扇破旧的木门,吹得桌上的手稿哗哗作响,一张一张地飞起来,像一群受了惊的白蝴蝶,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又无力地落在地上。

  窗外臭水沟的味道随着风一起涌进来,那股恶臭混合着墨汁味、酒味和旧纸张的味道,在狭小的屋子里搅成一团。

  玉小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那张公告还握在他手里,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上面的字迹更加模糊了。

  他的手指陷在纸里,指尖发白,像是要把那张纸捏碎,又像是怕它从手里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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