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我回武魂城等你。
你活着回来。”
凌风点点头。
“好。”
金辰转身，大步朝南方走去。
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凌风站在山丘上，看着金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他站了很久，久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如同一颗颗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归心剑，剑身上的“归心”二字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将剑收进魂导器中，握紧盘龙棍，转身朝北方走去。
北方没有路。
只有无尽的荒原，枯萎的草地，嶙峋的岩石，和越来越冷的空气。
凌风走了三天，草越来越矮，岩石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冷。
第四天，他踩到了第一片雪。
那雪很薄，盖在枯黄的草叶上，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五天，雪没过了脚踝。
第六天，雪没过了膝盖。
第七天，雪没过了腰。
凌风释放魂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风雪挡在外面。
他的步伐没有减慢，每一步跨出都有将近一丈，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填平。
极北之地的核心区没有明确的界碑，但凌风知道，当他感应到第一头十万年魂兽的气息时，他就到了。
那是一头冰霜巨熊，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白色的毛发，毛发的尖端挂着冰凌，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它趴在一座冰丘上，呼吸沉重，每一次呼气都化作一团白雾，在空中凝结成冰晶。
它的气息不算强，大约相当于人类九十三级封号斗罗的水平，但在它的领地内，优势太大。
凌风没有惊动它。
他的精神力完全收敛，脚步也放轻，从冰丘的下风处绕了过去。
极北之地的核心区比他预想的更加辽阔，也更加空旷。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冰，只有雪，只有永不停歇的风。
不过他也知道了，此处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罢了，如今已经八十级，还不如去星斗大森林，获得第八魂环。”
“先回一趟武魂殿，免得担忧。”
第168章 第八魂环选择
凌风回到武魂城时，天色将明未明。
城墙上值夜的士兵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连忙单膝跪地，凌风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长街，走进了供奉殿。
千道流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
老人坐在天使神像下，面前摆着一盘残棋，黑白子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胜负。
“千爷爷，我要去星斗大森林。”
凌风的声音带着风尘的沙哑。
千道流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几级了？”
“八十级。
第八魂环还没有。”
千道流的眉头微微一动。
八十级，从七十八到八十，凌风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魂师身上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放在凌风身上，千道流已经不会惊讶了。
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凌风的第八魂环，不自己去猎杀，而是要去找古月娜。
“你确定？”
千道流问。
凌风点头。
“她答应过我。”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凌风和银龙王之间的交易，知道古月娜在凌风身上赌了一次，也知道这场赌博的筹码是整个魂兽一族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凌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凌风点头。
他没有去见千仞雪，没有去见金辰，没有去见父母。
天还没亮，他就离开了武魂城。
星斗大森林的清晨，雾气很重，阳光被挡在树冠之上，只有几缕金色的光束穿透枝叶，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凌风走在熟悉的路上，盘龙棍斜背在身后，归心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走了一天一夜，他来到了生命之湖。
帝天站在湖畔，金色的竖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八十级？”
凌风点头。
“晚辈来求见银龙王前辈。”
帝天沉默片刻，转身，朝湖心走去。
他踏着湖面，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浮现出一圈涟漪。
走到湖心时，他停了下来。
“主上知道你会来。”
他抬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没入湖中。
湖水开始翻涌。
银色的光芒从湖底升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古月娜从湖中升起，银色的长发垂至脚踝，金色的竖瞳看着凌风。
她看了很久，久到帝天的腿都站麻了。
“八十级，根基很稳。”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
凌风抱拳。
“晚辈想请前辈帮忙凝聚第八魂环。”
古月娜看着他，目光平静。
“第八魂环，你想要多少年？”
凌风抬起头，与她对视。
“前辈能给多少年？”
古月娜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万年。”
凌风摇头。
“不够。”
古月娜挑眉。
“那你要多少？”
凌风一字一顿。
“五十万年。”
帝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十万年，那是泰坦巨猿级别的存在，是星斗大森林最顶尖的战力。
凌风才八十级，如何承受五十万年魂环的力量？
古月娜看着凌风，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知道五十万年意味着什么？”
凌风点头。
“知道。
意味着我的经脉会寸寸断裂，骨骼会布满裂纹，血液会蒸发殆尽，意识会在痛苦中消散。”
古月娜问，“那你还要？”
凌风的目光平静如死水。
“要。”
古月娜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龙神，想起了那些不甘屈服于命运的灵魂。
他们都曾像凌风一样，不认命，不低头，不后退。
他们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还在等。
“好。”
古月娜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光芒。
那光芒深邃如渊，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黑暗，又仿佛是一颗吞噬一切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