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
他的碧麟蛟皇武魂在体内缓缓游动,墨绿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有一丝复杂。
前大长老笑吟吟地坐在他身旁。
“老毒物,怎么不喝?
这可是教皇冕下赏的百年佳酿。”
独孤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夫在等人。”
大长老挑眉:“等谁?”
独孤博没有回答。
他在等凌风,等千古骁夜,等那支从龙脊山归来的大军。
他知道,真正的功臣还没有回来。
等到他们回来,才是真正的庆功。
供奉殿中,七把石椅空着六把。
金鳄斗罗还在龙脊山善后,千钧斗罗和降魔斗罗在闭关,青鸾、雄狮、光翎各有要务。
只有千道流一个人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衣,白发如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摆着同一份捷报,但他没有看。
金鳄斗罗传回的消息比捷报更快,他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知道了。
蓝电霸王龙灭,玉元震伏诛,玉罗冕伏诛,玉天啸伏诛。
千古骁夜亲手杀了玉天啸,用盘龙棍,一棍打碎了玉天啸的头颅。
千道流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天使神像。
神像高约十丈,通体洁白,双翼展开,俯瞰着整座殿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来,在神像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像的面容仿佛比从前更加慈祥。
他想起六十年前,千古雄风跪在这座神像前,发誓要振兴千古家。
那时候的千古雄风,三十多岁,意气风发,盘龙棍在手,天下我有。
千道流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后来千古雄风死了,死在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的联手伏击下,死无全尸,连魂骨都被扒光了。
千钧和降魔跪在千道流面前,求他出手,求他灭了蓝电霸王龙和昊天宗。
千道流没有答应。
不是不想,是不能。
唐晨还在,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与他不相上下。
他若出手,武魂殿与昊天宗就是两败俱伤。
他忍了,忍了六十年。
“雄风。”
千道流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殿中如同叹息,“你儿子,替你报仇了。
你孙子,比你更强。
你可以瞑目了。”
供奉殿的门敞开着,晚风从门外涌进来,吹动神像前的烛火。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深夜,大军凯旋。
武魂城的城门大开着,城墙上挂满了红灯笼,照得整条长街如同白昼。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张望。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小旗,旗上画着天使与盘龙交织的图案。
女人们手中捧着鲜花,准备献给凯旋的勇士。
男人们举着酒碗,准备敬给英雄。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长街尽头,黑压压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深蓝色的军服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长枪如林,寒光如雪。
一万名魂师,十个方阵,步伐整齐,杀气冲天。
走在最前方的是千古骁夜,一袭黑袍,盘龙棍斜背在身后,九枚魂环上下律动,十万年红色魂环在灯光下如同一轮血月。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泪光在闪烁。
他身后,月关和鬼魅一左一右。
月关依旧一袭白衣,兰花指捏着一朵金菊,笑容满面。
鬼魅依旧黑袍笼罩,面具下的双眼幽深如潭,但周身的阴冷气息比平时淡了几分。
凌风走在千古骁夜身后,七枚魂环缓缓律动,四黑三红。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长街两旁的百姓,扫过那些挥舞的旗帜,扫过那些激动的面孔。
千仞雪走在他左侧,一袭白衣,容貌依旧是伪装后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明亮。
金辰走在他右侧,虎头虎脑的少年难得安静,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圣子万岁!”“武魂殿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千古骁夜没有笑,没有哭,没有挥手。
他只是骑着马,一步一步,走过长街,走过欢呼的人群,走过那些挥舞的旗帜。
他走过六十年的仇恨,走过六十年的隐忍,走过六十年的等待。
他的眼前浮现出父亲的灵位,浮现出母亲临死前的脸,浮现出千古家大宅燃起的大火,浮现出三百多口人的尸体。
那些画面,跟了他六十年,折磨了他六十年,从六岁到六十六岁。
今天,终于可以放下了。
教皇殿前,千寻疾亲自迎接。
他走下台阶,走到千古骁夜面前。
“千古长老。”
千寻疾的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了。”
千古骁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幸不辱命。”
千寻疾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千古骁夜的眼眶红了。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第132章 各方反应
他知道,他不能哭,他是武魂殿大长老,是灭蓝电霸王龙的统帅,是千古家最后的顶梁柱。
但他忍不住。
凌风走上前,站在父亲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千仞雪和金辰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赵铁柱、柳如烟、沈寒、孙芳、孙菲、韩青、周泰,七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挺着胸膛,昂着头。
千寻疾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这些十二岁到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满是欣慰。
“今晚,教皇殿设宴,为诸位庆功!”
欢呼声震天动地。
天斗城,皇宫,御书房。
雪夜大帝坐在龙案后,手中捏着那份从龙脊山送来的密报,手指在微微颤抖。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口上。
蓝电霸王龙,灭了。
宗主玉元震,九十五级封号斗罗,被千古骁夜一棍重创,后被处决。
大长老玉罗冕,八十九级魂斗罗,被千古骁夜一棍毙命。
太上长老玉天啸,九十七级封号斗罗,被金鳄斗罗一掌打断脊骨,后被千古骁夜亲手斩杀。
参与六十年前屠杀的十几位长老,全部伏诛。
蓝电霸王龙家族,从大陆上三宗中正式除名。
密报的最后一行字,墨迹尤其浓重:“蓝电霸王龙山门被焚,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雪夜大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冕旒垂下的珠串在烛火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
他当了三十年的皇帝,见过无数风浪,但从未有一件事让他如此心悸。
蓝电霸王龙,立宗千年,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坐镇,九十七级太上长老坐镇,魂斗罗、魂圣、魂王无数。
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没了。
“父皇。”
雪清河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武魂殿出兵一万人,天使第一军团,千古骁夜亲自带队,菊斗罗和鬼斗罗随行,还有金鳄斗罗暗中压阵。
蓝电霸王龙家族,从宗主到长老,无一幸免。
据探子回报,龙脊山的血,流成了河。”
雪夜大帝沉默了很久,久到御书房中的烛火都跳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