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惨白,布满尸斑的死人手伸了进来,卡在门缝那里,阻止房门被关上。
“张隼,让我进去。”
麻木,阴沉的声音从门缝处传来,绝对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明显是一具尸体在说话。
可尸体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说明一定是有灵异维持着尸体的行动。
这反常的事情张隼非但不惊,反而眸光一亮,大喜道:“快,进来!”
他将外面的人影放了进来,虽然不是万峰本人,但它的额头上顶着苍白诡异的线条,似瞳孔般的黑色小点在其中游荡,组合起来竟是一只恐怖的眼睛。
如此明显的特征,只能是万峰的鬼奴。
随着木门合拢,如墨汁般的黑暗再次退去,被隔绝起来,整座避难所似乎有一条条规则在庇护,将灵异隔绝在房间外面。
此刻虽然不大的房间中仍然昏暗,但恐惧感却散去了不少,特别是昏暗中还有一只苍白阴森的瞳孔在打转,让张隼心安了不少。
“老张,别想着逃,逃不掉的,鬼已经锁定了你,所以……躲进棺材里面吧,再把尸体扔出去。”
诡异,僵硬的身躯靠在墙角,木讷的述说着同一句话。
张隼明显一愣,道:“我已经尝试过了,棺材不是什么灵异物品,不具备隔绝袭击的条件,还有这些尸体,都是非常普通的死人。”
鬼奴冷冷的说道:“棺材是普通的物件,人也的确是普通的死人,但避难所的规则不会允许鬼袭击躲在棺材中的人,所以你躲进棺材可以避开袭击,再把棺材中的尸体扔出去,让它替你成为媒介,只有达到了目的,鬼才会自行离开。”
张隼悚然一惊,感觉到匪夷所思。
鬼不会袭击棺材中的人,然后用棺材中的干尸转移媒介。
怎么听都觉得离谱。
鬼不是那么好欺骗的,可万峰通过鬼奴透露的信息又那么真实,不像是猜测出来那样,而是非常笃定他的方案可行。
但张隼就是感觉有些不靠谱。
毕竟躲进棺材就能活的话,又为什么会死人呢。
忽地。
张隼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是啊,棺材中的人死的非常安详,寿终正寝,并没有死在鬼的手中,这就证明万总的方案的确有成功的可能。”
滴答。
那要命的滴水声再次响起,并且靠的很近,仿佛就贴在了门边一样。
鬼再度出现了。
张隼咬着牙,时机已经不允许他犹豫,他只能选择相信万峰的判断。
立刻。
他打开了其中一口存放着干尸的棺材,没有停留,将干尸扔到门边,自己则躲到了棺材里面。
随着棺材板的合拢,狭小的空间不由让人萌生出强烈的不安。
“砰!”
这时候木门被撞的砰砰响,哪怕是躲在厚实的棺材中,都能听的非常清楚。
“我,我没事,棺材的确隔绝了灵异的袭击,我不用死了!”
张隼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生命气息仍旧旺盛,并未在鬼撞击房门时被窃取,万峰的方法非常有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撞击声再没有出现过,就连那诡异的滴水声都消失了,周围安静的可怕,仿佛被埋葬了一样。
“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大着胆子推开棺材板,眸光陡然一缩。
刚被他扔出去的干尸已经消失了,空气中还有一股浓郁的臭味,原本尸体的位置烙印着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燃烧后产生的尘埃,看轮廓分明就和之前那个干尸一般大小。
“所有干尸存在的痕迹都被鬼的那次撞击带走了,果然是凶的可怕的厉鬼,若非我驾驭了鬼心,恐怕也撑不过一个回合就会成为烙印在地上的影子!”
他心悸的抬起头来,却没有发现鬼奴的踪迹:“看来万总的鬼奴是死透了,不过这样的损耗应该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吧。”
“老张,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知道吗。”
这时候一口棺材忽地动了起来,在一阵嗦嗦声后,那僵硬麻木,已经腐烂的尸体阴沉的走了出来:“虽然一只鬼奴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但也不能随意抛弃掉,毕竟制造鬼奴会用到灵异力量,积少成多,保不准哪次对抗中就会被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灵异损耗给压垮。”
张隼赶紧陪着笑说道:“您老人家消消气……不过还得是你啊万总,你怎么就能判断这些普通的棺材能救命?”
鬼奴冷冷的说道:“不是判断出来的,是看见的。”
张隼心头一动:“莫非是你那只能看到过去的眼睛?不对,就算你能看到过去,也看不到数十年前的程度,这些尸体早已死去多年,怎么可能还有人在避难所出没?”
鬼奴道:“你不相信,我起初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看到了几天前刘明贵出现在了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驾驭厉鬼为他保驾护航,却能活的好好的,这说明当时的他得到了某些非常关键的情报,并且这座避难所一定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才不顾安危跑到这里来寻找。”
鬼瞳在回溯中看到了刘明贵的到来,却没有看到他离开。
可万峰当初还在海岸线的时候,就在回溯当中看到过刘明贵出现在车上,随同他们一起登上了那条小船,随后又和迟忠国的尸体一起消失不见。
这说明避难所有可能还有另外一扇门通往外界。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更加特殊的原因,才让万峰看不到他的离开,也就是他在这次行程中成为了驭鬼者……
是的。
刘明贵极有可能成为了驭鬼者。
但他驾驭的过程似乎并不完美,在接下来就被鬼给杀死了,所以才会有一只顶着刘明贵相貌的鬼到处游荡。
所以,万峰猜测刘明贵跑到避难所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驾驭一只非常恐怖的厉鬼。
这只鬼极有可能就是整座避难所的源头,甚至在恐怖级别上还要高于张隼碰到的拍门鬼。
当然,这件事万峰并没有透露给张隼。
毕竟这些信息都是判断出来的,并不代表就是真相。
第362章 二层办公楼
解决张隼面临的危机时,此刻的万峰已经顺利通过了亮着灯的楼梯口,他来到了避难所的二楼。
可之前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个黑影并不存在,那似乎是一种灵异干扰下产生的错觉,会让人认为那里有个人坐在转角的位置。
事实却是不真实的,并没有鬼阻拦万峰前往二楼。
万峰低下头看了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黑暗的程度加深了不少,比通往二楼的道路更加阴森。
甚至有一种感觉,那通往地下的楼梯上站满了人。
并且这些人随着万峰的注视纷纷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个惊扰他们的家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睛。
“地下似乎比地面还要凶险,鬼瞳都照不进去,灵异气息浓郁的不像话。”万峰沉默了一瞬。
灵异改变了这楼的布局,从外面根本看不到真实的情况,这样的情况在灵异事件之中很常见,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导致避难所的一层空间非常庞大。
可如此大面积的建筑中,却只有一只头发湿漉漉的小鬼在徘徊。
这只鬼的相貌看起来有些青涩,有点像是二阶段的饿死鬼,万峰通过鬼奴看到过它的相貌,是一只小鬼的模样,他通过拍打木门袭击张隼,如果要给这只鬼取一个代号,万峰想来可以称之为小鬼拍门。
而地下那层的情况比一层复杂得多,几乎隔绝了活人前往的可能,一旦踏足其中就会立刻被杀死。
这是他用鬼奴打探到的消息。
仅仅是踩上通往地下那层的楼梯,和鬼奴的联系立刻就断掉了,这说明那只用来窥视地下的鬼奴遭遇了袭击,甚至都来不及反抗,足见其中的凶险程度。
一栋摆满棺材的避难所,独立于意识产物和厉鬼游荡的世界。
而现在这避难所已经不再安全,被鬼入侵的非常严重。
万峰收回目光,看向通往二楼的房门。
“和楼梯口的灯光一样昏黄,找不到来源,曾经这里也有人居住,只是最后鬼入侵了这里,把这里变成了凶险的灵异之地。”
这扇门没有关,依稀有灯光从门缝中穿过。
确认安全后,他才将这门推开。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吹动了头发,非常的猛烈,仿佛经历了几十年的酝酿,如今才得到释放。
“这灯光,莫非是因为我的到来才亮起的么?”万峰左右观察了一阵,却没有发现发出光源的灯泡。
这二楼过道的天花板上空空荡荡,一盏灯都没有,可是却很违背常理的,楼内光亮一片。
“光不是灯光,应该是一种灵异现象。”万峰心中暗道,对这里的情况大致有了一些猜测。
并且他惊讶的发现整个避难所的二层并不大,没有一层那么离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楼层,有点像几十年前的办公室。
一条约莫三十米的过道,左右各有七扇门,尽头则是一间明显更加奢华的办公室,从那扇花花绿绿的门窗就能看出来这一点,比其他的门窗都要奢华。
“这难道是六趣会的办公室?”万峰惊愕的说道。
这布局和装修风格太像办公室了,甚至连那些门边都还摆放着花盆,只不过里面的植物早就枯萎,泥土也严重干化,不能再给植物提供养分。
万峰微微往前走了一步。
顿时,附近办公室内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这灯光来的突兀,可以断定是刚刚才亮起来的,之前绝对是不存在的。
而且当万峰观察的时候,左边的窗户上却出现了一个剪影,倒影在花花绿绿的玻璃上。
仿佛二楼的房间里有一个人正坐在灯光旁边似的。
这个剪影纹丝不动,像是被定格在了上面一样,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办法通过这剪影分辨出房间里的到底是男还是女。
万峰皱着眉头道:“灵异现象,还是说有鬼在里面盯上了我。”
事情仿佛又变得诡异起来,摆在他面前似乎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立刻掉头离开,不要和窗户上的剪影正面交锋,又或者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探查这些房间存在的意义。
毕竟这里看起来的确是曾经六趣会的办公室,或许会有一些记载着意识驾驭厉鬼的资料被保留下来,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万峰犹豫了片刻,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他已经驾驭了三只鬼,并且已经濒临厉鬼复苏的绝境,此刻必须要去拼一把,就算不能彻底解决厉鬼复苏的问题,至少也要想办法延缓厉鬼复苏的时间,而意识驾驭厉鬼的先驱者,这个六趣会就是他能借鉴的目标。
随着他的行动。
发黄的灯光此刻映照了过来,但是落在万峰的身上却是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似乎灯光笼罩的地方和自己出现了隔阂,彼此互不接触。
他缓慢的挪动着身体,看向了二楼的地面。
地板上凌乱分布着不少的脚印,那些脚印大部分很小,不是成年人的,而是小孩子的,显然那只拍门杀人的小鬼也来到过这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这也说明躲在二楼也不安全,存在被小鬼拍门找到的危险。
“不过现在似乎没什么危险,那只小鬼还在一楼游荡,我并未被他盯上。”
万峰来到这二楼之后,虽然存在一些灵异现象,但是却并没有发现厉鬼,也没有遭受灵异袭击。
可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危险没有来临有时候或许不是一件好事,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触碰到危险罢了,就如同一个人在黑暗之中走路,丝毫看不见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只能摸索着前进,害怕一失足便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确定了情况之后,最后万峰将目光放在了过道尽头的那扇房门上。
他没有去打开那些过道旁边的门,那倒影在窗户上的剪影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没必要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