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再也不能和我说话。
他害怕再也不能和我一同追溯那曾经已经逝去的岁月。
他害怕再也不能和我一同为人类最美好的未来筹划。
我的意识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是黄金王座正在撕裂我的灵魂。
回忆从未如此苦涩过。
那是一个晚上，也是在这里，黄金王座之前。
我的灵能和他相似，都可以通过意识来操控王座而不至于立刻死亡。
我知道时间已经到了，我要替人类之主稳坐这最后的时光。
我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他扶着我，我紧紧握着他的手登上通往王座的最后几级阶梯。
随着我的走近，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悲伤。
像乞力马扎罗山上的暴雪，像太平洋翻涌的海啸。
我笑了笑，紧了紧他的手掌，用轻微的声音企图抚平他的悲伤：
“别难过....”
吱
吱
吱
王座下的咆哮声渐渐止住，网道中涌出的恶魔们被一个端坐在王座上的老人强行按了回去。
电闪雷鸣。
狂风呼啸。
我坐在这座蚀骨啃肉的王座之上，朝他再次笑了笑：
“别难过........”
...............................................
帝皇的生命太过悠长，悲伤的情绪本该早就被他抛弃，但此刻帝皇的眼角却分泌出一颗细小的泪水。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石板、雷云、大气层直达悬浮的复仇之魂号一般。
帝皇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瓦尔多、罗格多恩、伏尔甘沃坎一同进入到泰拉的远古传送阵中。
但一切早在荷鲁斯的计划之中，亚空间的邪能已经引导了天使堕入了邪神精心布置好的囚笼。
“来吧！圣吉列斯！我给你留了位置！是宝座！混沌的宝座。”荷鲁斯微笑着，伸出闪电爪遥遥指着圣吉列斯，
“舍弃父皇那腐朽的人类帝国，与我同登邪神赐下的神性王座，你将统御新生银河。”
圣吉列斯抬眼，他早已在预言中看清自己殒命于此的宿命，语气平静笃定：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会死，我接受这样的命定之死。”
荷鲁斯淡淡开口：“你一定会死，我的兄弟。”
“我知道，我正为此而来。”大天使双翼骤然张开，金色羽絮在畸变空气中簌簌飘落。
“我为了我的命运到此！我一定会死在你的手里，但我从未惧怕！”
“来吧！荷鲁斯！”
“来吧！你这屈于混沌的家伙！”
第308章 两个帝皇
当帝皇踏入复仇之魂号时，整个舰船都开始不规则的摇晃起来。
无数亚空间恶魔像发了疯一般朝众人扑来，但金黄色的火焰片刻就将他们烧灼成一团烂泥。
帝皇穿过畸变蠕动的血肉回廊，殿壁由搏动的活体组织构成，亚空间低语塞满每一寸空气。
圣吉列斯残破的躯体被锁链悬吊在邪神空王座一侧，羽翼碎裂、铠甲崩裂，正是刚刚殒命的大天使。
帝皇没有暴怒嘶吼，只以灵能低语：
“放下他。”
他抬眼看向高座上的荷鲁斯，只吐出两句话：
“你杀了我的孩子？”
荷鲁斯周身缠绕四神源源不绝的亚空间洪流，躯体在混沌能量下微微畸变，破世之锤斜倚身侧，闪电利爪噼啪窜动漆黑灵能电弧。
“你指的是天使吗？我不想这么做，天使本可身居我侧共享神权，是他执意赴死。”荷鲁斯放声嘲弄。
“为什么？”
“你是说为什么我们身处战争吗？”荷鲁斯将手中的战锤放下，继续开口：
“这是因为你的懦弱”
“为什么？”
荷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有什么搞不懂的吗？父亲，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顺着帝皇的目光扭头看去，身后的四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狞笑不止。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我最喜欢的儿子？！”
帝皇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掠过荷鲁斯的脑海，他眉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是两个灵魂的争执。
“太迟了！父亲！太迟了！腐朽的帝国就一定会毁灭！由我毁灭！由卢卡佩尔毁灭！”
帝皇的目光终于从空气中转移到荷鲁斯的身体之上，他缓缓摇头：
“你不是我的儿子，我在同荷鲁斯说话，不是和混沌腐化的傀儡言语。”
这番话戳破荷鲁斯心底隐秘惶恐，战帅怒火骤燃，手中的动力锤猛然捶出。
砰！
空气发出音爆，一阵气浪朝着帝皇狠狠冲去。
灵能之火攀附在帝皇之剑之上，帝皇手腕扭动，长剑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短短数秒之内，两者的交击不下上千次。
他们的交锋足足横跨物质、灵能、次元三重领域，符文圣剑与混沌利爪相撞的冲击波震颤整艘复仇之魂，舰船外层装甲随每一次碰撞扭曲开裂
远方轨道的废弃护卫舰被外泄能量凭空炸成星云碎屑。
荷鲁斯坐拥四邪神全额灌注之力，力量远超原体极限；
帝皇一身武学与灵能冠绝银河，却始终刻意封印本源全力，心底残存对长子千万年的养育温情，不愿彻底抹杀荷鲁斯的性命。
但这份心软化作致命死穴。
利爪撕开神皇鎏金战甲，锋刃刺穿皮肉凿裂胸骨，滚烫神血顺着甲片缝隙不断淌落。
荷鲁斯横挥利爪，割裂帝皇右侧腕部肌腱，符文圣剑脱手滚落血肉甲板。
紧跟着爪刃划开脖颈，气管与颈侧大动脉断裂，帝皇呼吸困难，血色从口鼻涌出。
一道混沌灵能洪流正面轰在帝皇面颅，半边皮肉熔融碳化，左眼当场炸裂报废，满头发丝尽数烧成黑灰。
鲁斯顺势擒住重伤的帝皇，数次重砸，大半肋骨崩断碎裂，最终将人类之主钉死在第五尊空白邪神王座之上。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智慧与帝国，如今尽数无用，从今往后，人类世界由我执掌。”荷鲁斯居高临下冷眼诉说着。
就在这时，一个传送阵的光辉出现在帝皇身侧。
是一个人影，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人影。
帝皇捂着胸口看向来者，阖开一丝的瞳孔微微一震。
是欧尔？
欧尔佩松的眼神从疑惑到清醒仅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他看清了那个拎着战锤的怪物，以及受伤倒地的帝皇。
“你必须活着...你必须活着.....”欧尔佩松跪倒在帝皇的身体旁边，他将仪式匕首塞入帝皇的手心之中。
鲁斯冷笑一声，闪电在他身体环绕，他势必要将人类之主捶杀于此。
“欧尔........”帝皇的呼唤如同老狗般的喘息。
欧尔佩松主动挡在帝皇和迎面而来的怪物之前，他把光枪从肩头取下主动瞄准。
他知道这没有意义，但意志驱使他如此做。
以血肉之躯挡在混沌面前。
砰！
光枪开火了，光束在动力甲上撞出一抹淡光，像火苗一样。
“起来啊！人类之主！你的子民正在遭受屠戮！”欧尔一边举枪射击一边扭头呼喊。
荷鲁斯嗤笑一声，拎着战锤大步朝着欧尔佩松而去。
缠绕着怪异能量的战靴每一步都如同山岳砸在大地上，轰隆作响。
连战舰也开始摇晃起来。
欧尔佩松把枪托抵在脸颊上，死死扣动扳机，怒吼着：
“怪物！我绝不会让你碰他的！”
“停下！该死的家伙！”
荷鲁斯依旧大步前行。
嗡
荷鲁斯之爪划破空气。
嗡
欧尔佩松在巨大闪电爪袭来的一瞬间化为一团飘散的血雾。
他仍在射击。
“愚蠢的凡人，没人能救他，没人能救这个腐朽的帝国！”荷鲁斯怒吼道。
啪嗒
悬挂着的圣吉列斯的尸体轰然落地。
“谁？！是谁？！”荷鲁斯扭头怒吼出声。
那是一个腰间别着刀背后同样生出双翼的男人。
“我应约而来。”艾文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