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生命不只是生命，更是筹码，换取成功的筹码。”
瑞德罗斯的声音将莱恩从繁杂纷飞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为了最终目的产生的牺牲不是必要的吗？”瑞德罗斯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这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身边的副官同时出声附和道，“难道他真的疯了？”
“他在践行他所谓的信念，”莱恩的声音极为低沉，这位冷酷的狮王在此刻心中的挣扎并不比圣吉列斯少。“他错了，我们必须为帝国采取行动，告诉罗伯特，极限战士空降仓立马降临！”
“是！已同步信息！”瑞德罗斯的声音毫无波澜，“预计三十分钟内降落地面。”
基里曼的通讯突然接入：“你确定要这样吗？”基里曼的话还没有说完，莱恩就抬手切断了频道。
“大人。”瑞德罗斯上前一步。
“让我安静一会儿，”莱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舰桥瞬间陷入死寂，唯有观察落地窗外，达文的大气层被空降舱的尾焰撕扯出无数天之痕。
抉择的利刃悬在莱恩头顶，面对圣吉列斯的疯狂，以及对达文星事宜漠不关心的血鸦军团，他真的能独自裁断这一切吗？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将自己的子嗣直接冷酷地送往情况未知的达文，甚至为了自己的战略行动杀死圣吉列斯？与圣血天使们开战？甚至....与极限战士兵戎相见？
“莱恩你还有选择吗？”莱恩在脑海里自问自答：“圣吉列斯太过人性，基里曼一心计划原体击杀计划，艾文又太过神秘，在他看来艾文身为人类的概率甚至比他是邪神投影的概率还要小。”
“空降仓已突破进入大气层，”瑞德罗斯突然报告。
下达命令吧，莱恩心中的声音像淬毒的匕首，他的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哪怕是杀死圣吉列斯！！
嗡
一道莱恩意料之外的加密通讯请求突然到来。
“大人，是血鸦军团艾文大人的加密通讯。”瑞德罗斯等人并不知道基里曼所计划的原体击杀计划，他们仍然对这位战力强大的原体保持足够的尊敬。
莱恩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阴晴不定，片刻沉吟后，接通了通讯：
“我是莱恩。”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即艾文那冷冽如刀的独特声线传出：
“我们会支持你的行动，莱恩，我方降落舱已经发射成功，帝国需要真相。”在说完这话之后，通讯瞬间挂断。
莱恩愣在原地怔怔出神几秒，对于神经反射拉满的原体，那些呼啸而来的爆弹可以在他们的神经反射下慢如龟爬，而这几秒的愣神在莱恩的脑海里却是过了几十年一般漫长。
“降落！降落！！”
“为了真理之光！为了神圣泰拉！”
莱恩的吼声朝四周扩散而去，他的身影像一道失控的风暴冲下舰桥，怒火凝成的威压逼得沿途所有军团士兵与凡人噤若寒蝉，无人敢挡他的去路。
他像一阵风暴，从舰桥一直冲到私密通讯室之中，透过金属墙面，他看见一个须发竖立、满脸愤怒的男人，怒火差点让莱恩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差点想杀了我的兄弟....”莱恩慢慢掬起一捧水，猛地扬在脸上，他透过镜子直视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后怕、恐惧种种情绪在内心疯狂滋长。
突然，莱恩的眼角一抽，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入心脏，血管中热烈狂暴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成冰渣。
“他在笑......”
砰！
玻璃在莱恩的铁拳下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现实中的自己面无表情，镜子里的自己却在笑！！
他在笑！！
莱恩疯了一般将碎成碎片的镜子砸成透明细粉，火焰从指尖冒出，细粉被融化成一滩液体物。
他咬紧牙关断定：“某种邪恶一直在侵蚀我。”
它的影响太过隐晦，我无法察觉，更无从抵抗，它就像一种潜移默化的诅咒，缓慢而耐心地将我引向毁灭，一步步将自己拉入深渊！
可它做得太过隐晦，以至于某种自己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发生，就像落入湖面的巨石砸穿水面、激起洪波比如艾文居然主动同意将血鸦们投入战斗，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事情。毕竟在几个小时前的秘密议会，艾文并未参加，仿佛他对达文星的真相并不感兴趣一般。
而正是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情将他惊醒。
第239章 仪式匕首
莱恩闭上眼，再睁开时，这个狭小的私密通讯室像牢房一般将自己束缚，他的灵魂因刚刚的事而战栗，阵阵后怕袭来。
莱恩先是沉默了一会，喉头滚动，像把所有的情绪一口咽下，他转身关上了房门，当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并未感到放松，相反，一条名为宿命的锁链并未消失反而在他身上缠得更紧。
他的通讯快速朝着基里曼发送信息：“罗伯特，你必须小心。”
“你做了什么？”基里曼的声音带着警惕和浓浓的警告，“圣吉列斯正在朝你奔去，你不能伤害他！”
“我不会，”莱恩打断他，“但我差点就做了，我差点就将我的兄弟置于死地。”
基里曼沉默了，他的超凡思维瞬间理解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
“罗保特，”莱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疲惫，“小心你自己，不要相信你的冲动，确认好你的每一个决定，有些潜藏在暗地里的污染影响了我，我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
莱恩继续前行，脚步沉重如铁，此时走廊极为寂静（所有人都去阻止正在疯狂奔来的圣吉列斯），他的脚步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此刻再度朝着心脏笼罩而来：对圣吉列斯的愤怒，以及对自身的怀疑，在他心中激烈交战，这让莱恩备受煎熬。
“这或许就是圣吉列斯在亚空间中窥见的阴影。”莱恩脚下行走发出的啪嗒声如同一个个淬了毒的钢针插入他的心脏，“这或许就是命运吗？”
他被迫回溯自马库拉格以来的每一步，每一场战斗，每一次胜利，都像一条条锁链，将他引向如今的绝境。
过去塑造了他，冷酷与铁血塑造了现在的莱恩，以往他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反对，而圣吉列斯的反对却让他起了杀害兄弟的想法。
敌人在哪？我该如何应对他的侵蚀？
到底是过去塑造了自己，还是那些恶臭的存在引导下形成的自己？
到最后，莱恩低垂着眸子看着金属地板映射下的自己，冷声告诫：
“小心自己。”
莱恩的话语本想为他撑起一面盾牌，此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调整舰队航向，”基里曼立刻下令，“全员向达文登陆点推进。”
“我们将面对什么？”普瑞托问道。
“最坏的情况。”基里曼转身走向住处，他竭力压下心中所有不安，可莱恩的话却让他的血液因此冰凉。
“确认好我的决定？”基里曼在心中自嘲一笑，你永远不知道我怀疑自己是否正确多久了。
莱恩差点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即使是我们这些手握星舰与军团的原体，原来也如此脆弱，如此容易堕入深渊。
超凡的记忆不断将往事以一种极为细微的程度在脑海里反复出现，马库拉格的刺杀，法罗斯的清冷光辉以及梦中出现的父亲。
这是正确的吗？莱恩未能幸免那么我呢？圣吉列斯呢?甚至艾文呢？
这风雨飘摇中的帝国究竟还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让所有人都幸福？
第二帝国留下的自我怀疑，会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自己直到死亡降临。
而此刻，另一件被自己依旧忽略的事情是否也是阴谋他曾使用怀言者的导航员，也曾利用敌人的武器取胜，而现在，同样的武器正对准他自己。
他手掌微微握紧，脚下步伐更快，回到住处后，他打开保险库的磁场锁，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从怀言者缴获的仪式匕首。
它只是做工粗糙的死物，古朴如同石器时代出产的产物，白骨雕刻的握柄，这上面没有一丝科技的意味，但自从自己握住之后那些污秽的低语从未放弃蛊惑自己。
办公桌后，一扇铁闸上刻着苍色的帝国雄鹰，双翼环抱着一柄利剑，这是他私人军械库的入口，基里曼拉开闸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武器与那些丑陋的仪式匕首截然不同：它们是战争的艺术，是理性与秩序的利刃，服务于光明而非混沌，它们的存在是为了为帝国博得胜利，播撒帝国之光。
他目光注视着仲裁者的庞大枪管以及动力剑剑柄上的鎏金纹路，他此刻已经无暇顾及是真是假了，他接下来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达文星！
自己是原体，是父亲的子嗣，是极限战士的旗帜，任何人都可以被腐化但自己罗伯特基里曼绝无可能！
帝国不需要罗伯特，但罗伯特需要帝国！
基里曼戴上统御之手，动力拳套的冰冷触感传来，他浮躁的心灵缓缓沉静，机魂透过金属向自己传递着微弱的渴望，他握紧拳头，蓝色的电光在指节间噼啪作响。
摆在他面前的抉择简单而残酷：恶毒的仪式匕首他必须摧毁，毫不留情！
他跪在匕首旁，举起统御之手……
可另一个更为清晰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此刻的行动，会不会正是某种操纵？以正义之名，以帝国的荣耀为诱饵，让他亲手毁掉足以杀死原体的武器？此刻的自己真是清醒的吗？
只要这一拳落下，仪式匕首定然破碎，但这足以杀死原体的匕首真要如此简单地销毁吗？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怀疑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想起了莱恩，想起那个几乎被怒火吞噬，差点向自己的兄弟开火的原体，若不是艾文通讯的惊喜，三个军团就会在达文的上空兵戎相见。
统御之手微微颤抖。
毁灭的漩涡在他身边翻涌，他被困在怀疑的风暴中央，无处可逃。
几十分钟前，同样的风暴将莱恩逼到了疯狂的边缘，此刻又缠上了他。
它不再逼迫他行动，而是以一种更适合它的诅咒来腐化他怀疑。
正如感性共情的人惧怕遇见痛苦，而最冷静理性的人最怕遇见怀疑。
怀疑会像种子一般在心灵的土地之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让妻离子散、兄弟相残。
这是古老的诡辩，是混沌的伎俩，在微观与宏观的战场上同时发起攻击，精准而致命，基里曼能清晰地感受到攻击，却无法锁定敌人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位天使原体，他低垂着眸子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询问：
“我的兄弟，这是你所说的宿命吗？我们是否被宿命兜网捕获，如同困于蛛网的飞虫。”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开始复盘从马库拉格到现在的每一步，这些过往的记忆并未给予他任何启示，他缓缓松开了拳头，想起莱恩的话：
“在做出错误的决定之前，先确认你的选择。”
他想把匕首封回保险库，可血液瞬间凝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堕落，这柄带着邪恶污染的匕首被他狠狠插入帝皇的心脏.....
“宽恕我父亲！让宿命粉碎！！”
统御之手在基里曼的怒吼中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怒吼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一声巨响过后，基里曼抬起拳套，仪式匕首已碎成千百片，刀刃的碎片飞溅在空气中，像死去的星辰。
他继续挥拳，将那些碎片碾成齑粉，直到它们再也无法被修复，再也无法成为插入帝皇胸口的匕首，当最后一点碎片化为粉末时，他才停下动作，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片刻的安宁终于降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基里曼站起身，整理好战甲，门外，他的军团成员正在等候。他将属于自己的桂冠头盔戴好，取出仲裁者，跨出房间，统御之手的碎片与一把彻底粉碎的匕首，静静躺在远处的地板上。
“基里曼大人？”普瑞托问道。
“我打赢了这场战争的第一战，”基里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赢了。”
“我将与我的兄弟们的军团一同登陆达文，”他说道，“与他们站在一起，无惧死亡。”
第240章 什么叫偷，这叫借
艾文此刻已经孤身返回了火龙之巢号，他要来对后续可能发生的战斗进行战略部署。
“大人。”特里夫战团长微微行礼。
艾文点头回应，他的目光在指挥室内所有到场的高级军官身上扫视了一圈，整个血鸦军团内的高级军官尽数到场，被视线扫到的军官主动叩击胸甲宣誓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