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们低估了原体的力量，也低估了极限战士的纪律与战力。
普雷托的灵能感应确认，舰体内已无高阶混沌存在，残留的怀言者不过是散兵游勇，很快便会被肃清。
哥罗德率领护卫小队清扫走廊，自动防御系统启动，封锁漏气区域，舰体结构逐步稳定，萨莫色雷斯号的机魂缓缓从躁动中平复，虚空盾开始缓慢充能。
基里曼回到舰桥，凯斯宾依旧坚守岗位，阵型保持完整。
“敌方攻势减弱，”凯斯宾报告，“午夜领主与吞世者舰队开始试探性后撤。”
基里曼望向观测窗外的战场，深渊行者号的碎片在虚空中逐渐消失，托克德雷诺特庞大狰狞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时怀言者的旗舰已经覆灭，猎杀计划失败，叛变三方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已无力维持合围。
接下来就轮到极限战士们的主场了，攻守双方已然交替。
“传令舰队，保持阵型，缓缓推进。”基里曼下令，“以交叉火力压制敌方，掩护卡瓦斯科号撤出战场，优先确保我方舰体安全。”
“明白。”伊亚苏斯回应道
伊亚苏斯随即执行命令，极限战士舰队火力齐射，逼迫叛变军团后退，吞世者虽然狂暴但却缺乏纪律，午夜领主狡诈却缺乏勇气，怀言者失去核心战力，三者无法形成有效配合，只能逐步脱离撤退。
基里曼站在舰桥中央，目光透过窗户死死盯住周围缓缓撤退的敌军。
这场发生在奥特拉玛边缘的遭遇战中，怀言者的阴谋此时已经彻底宣告失败，对方以一整艘战斗驳船为代价，献祭无数信徒，塑造混沌怪物，只为取他性命。
这种不择手段的卑劣与疯狂，再次昭示着怀言者已然彻底的堕落，与帝国真理背道而驰，彻底背叛了父亲。
“呵呵...失去荣耀只剩毁灭的杂碎。”基里曼低沉着声音，他开始观察起己方战损情况。
萨莫色雷斯号虽受创，却未丧失战斗力，而且自己的军团伤亡仍然处于可以接受的程度，舰队编制完整，当然，更重要的是原体安然无恙，因此整个军团的士气便不会低落。
虚空之中，战火渐渐平息。
基里曼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针对他的陷阱。
荷鲁斯之乱蔓延至今，叛变军团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削弱忠诚派的机会，而自己，基里曼，奥特拉玛之主，第十三军团原体，必将坚守帝国的火种，混沌将被自己驱逐在外。
他抬手轻抚胸甲，目光坚定。
任何敢于入侵奥特拉玛、亵渎帝国战舰、挑战原体威严的敌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基里曼无惧任何敌人，极限战士同样也无惧任何挑战，即使是自己曾经的同袍。
“大人！深渊行者号的领航员还活着！”卡斯皮恩急匆匆地向着基里曼高声汇报道。
“这些投靠混沌的杂碎，原地击毙。”基里曼看也没看卡斯皮恩，冷声下令道。
“他说他们可以带我们去达文.....”
基里曼的眸子微微一亮，但很快他的眼睑因猜忌而微微眯起，理智重新占据心灵的高地：
“带我去。”
...................................
“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船在战舰群里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莱恩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机仆傀儡，“这不是你许诺的！”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四四方方，高度不过三米，银色的合金墙壁，繁杂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环环相扣，这个对常人来说可能极为宽敞的房间，在莱恩看来却是一座狭小禁闭的牢笼，而现实也正是如此，这是一个囚禁某种禁忌物的牢笼。
囚禁者是一个男孩形态的傀儡机仆，腐尸的臭味从男孩身上飘荡，嘴唇上的血肉已然腐烂露出发黑的牙龈。
他叫图尔丘查，一个禁忌物，一个莱恩的战利品，一个可以定位现实世界里几乎所有位置的东西。
男孩的脚步十分僵硬，他的脑袋扭动时发出咯咯咯的机械生锈声，图尔丘查隔着数米已能感受到莱恩的怒火。
“你在发怒吗？伟大的原体。”男孩脸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我从未向您允诺过什么，其中包括看透您那位未知的兄弟。”
“我告诉过你，我要去达文星系，而不是在亚空间内像个无知啮齿类半乱窜。”莱恩低沉着咆哮着。
他的舰队已经从马库拉格离开数日，这数日里他的舰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穿梭在奥特拉玛星域各处，甚至在某处窜出亚空时，还被一群极其恶心的眼珠子攀附到了舰体之上。
“没错，您的要求是让我带您去达文星系。”男孩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但毁灭风暴让我们举步艰难不是吗？”
嗡
剑齿高速咬合，链锯剑的咆哮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这是一把古老的武器，除了莱恩之外，卡利班的任何子嗣都无法使用。
它曾被遗忘在奥杜鲁克要塞的深处，静静等待着莱恩的到来，他的来历早已湮没在历史之中。
在莱恩握住它之前，这把剑并没有名字，当莱恩用它终结了天狼星骑士团对秩序骑士团的挑战，粉碎了他们腐化巨兽的阴谋时，这把链锯剑因原体的咆哮被冠名以狼刃。
狼刃的刃身呈暗黑色，只嵌着几枚银色尖牙符文，它是纯粹的杀戮工具，残酷的灭绝者，它没有狮剑的优雅美感，但锯齿咬合、链条轰鸣间它的美学被充分施展暴力，这是一把完全符合暴力美学的武器。
莱恩此刻举起了狼刃，只待一念，便可了结眼前的机仆傀儡，没人会在这一刻怀疑原体的决心。
面对狼刃震耳的咆哮，机仆疑惑地歪了歪头
咚咚咚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道声音透过金属大门传来：
“大人，星语者们传来了基里曼大人的信息，关于达文星域。“
第233章 达文星
漆黑如夜的宇宙在任何时刻都以冰冷示人，庞大的战舰群在虚空中静默前行，星辰之光反射在战舰壁上照耀出属于四个军团的徽记。
极限战士在前，圣血天使战舰居于左边，莱恩的暗黑天使则居于右侧，末尾是血红的血鸦战舰群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但不难看出几乎所有战舰都缓缓将右侧的暗黑天使护在中央。
暗黑天使荣光女王级战舰不屈真理号之上，在一个由四面闭合的厚重金属墙面组成的狭小战略室中，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如同棺材一般狭小逼仄。
房间中有些灰暗，三位原体此时却在此处制定着军团下一步计划，莱恩的身体微微蜷缩，大天使将双翼缓缓收拢，基里曼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免与金属吊顶来个亲切碰撞。
四个军团先是到达极限战士所在的奥特拉玛星域的边缘集合，随后交流情报，基里曼随即将怀言者的领航员可以带领自己等人抵达达文星的信息共享，在几位军团之主的对视之中，四个军团以一种极其迅猛的姿态撞进毁灭风暴之中，庞大的武力几乎让他们所向披靡，当来到这片破碎的星域之后，仅仅几天的时间，四大军团毫不意外的找到了达文星的所在。
一个大约半米的金属平台摆在三位原体中间，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缓缓在战术平台上展开，不远处漂浮的星球全貌在全息投影下纤毫毕现：
因熔岩的高温地面呈现出一种死亡的褐红色，一座巨大的建筑巍然耸立其中，一条条破碎的山脉将它众星拱月般团团环抱，一座斑驳古老的神庙矗立在建筑顶部。
从各种仪式上来说，脱离地表而高立的建筑总是有着独特的意义，全息投影将神庙上下扫描完成，可神庙内部的结构被某种难以解释的磁场原地扭曲，于是其内部结构只能留待后续详细调查。
一条狭长峡谷从神庙延伸而出，如被遗弃的朝圣大道般贯穿群山，沿途散落许多已经废弃的人类广场遗迹，圣吉列斯的雕像静默伫立，仿佛仍在等候早已消亡的信徒，可以想象的是这颗星球在许久之前仍然被帝国真理之光照耀着。
地图边缘，一座孤锥形山峰刺破平原，像一柄直直插入大地的利剑，剑柄顶端也有着一小型建筑，却因体量不足，仅被标记为次要目标，外围的全息屏幕同步显示着地表其余区域的扫描数据。
“下面空无一物。”莱恩的声音极为冷冽。
圣吉列斯缓缓摇头：“并非全无线索，莱恩，”他的目光仍盯着庞大的神庙投影的全息影像上，“我们清楚这颗星球曾有原始文明，这些破败的、象征意义的建筑，便是他们留下的全部痕迹。”
“我们需要进入这座充满亵渎意味的神庙，需要有人去探索它的真相”
“稍安勿躁，我的兄弟，”圣吉列斯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战术台，“我是说，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整颗星球早已死寂，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位置的神庙，这不像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吗？”
“他们逃去了多克萨斯（一个在达文星域边际由破碎军团创造的人类聚集地）”基里曼沉声说道。
“或许部分人如此，或许还有逃往别处的，但这里已是彻底的空城，这样倒是让我们的选择变得简单许多了。”
“哦？”基里曼挑眉。
“这里很诡异，圣吉列斯的幻想告诉过我们这里是答案”莱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人必须下去，如果你们犹豫不决，那么暗黑天使将会出手。”
“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圣吉列斯再次摇头，“西格纳斯星的情况也和这里相同，在我们走后。”
“你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谈。”基里曼皱着眉建议道。
“它们并非全然相同，却有着致命的共性。”圣吉列斯望向自己的两位兄弟，极为肯定地说道。
“就因为它们都是星球？都存在巨大的恶魔构造体？”基里曼的理智在一瞬间将他的思路拨正，立刻指出其中的谬误，“除了体量，二者本质截然不同。”
“但破局的逻辑是相通的。”莱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曾见过那些污秽情绪的集合体，我们无法直接摧毁那些亵渎构造体，却能通过打击其核心目标，将其彻底瓦解。”
“我不同意。”圣吉列斯猛地抬眼，目光如炬，“你难道认为，我们该直接让我们的子嗣前往这个未知的神庙之中”
“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莱恩皱眉，有些不耐。
“不，你错了。”圣吉列斯的拳头重重砸在战术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如果神庙真是陷阱，那么那些如同邪神之眼的缝隙会把所有人都吞没进地狱！”
“你对此似乎异常笃定。”基里曼的语气依旧克制，理智让他冷静得如同一块齿轮相扣的怀表，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战术主张，只在怀疑。
“我无比确定。”他对基里曼说道，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荷鲁斯在神庙中被某种神灵侵袭，战帅被污染了，当那种污染朝着自己扑来时，是他的意志强行切断了与黑暗污浊的联系。
他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这超越理性的真相告知兄弟们：
“我们不是靠蛮力赢得胜利的。我们一直在与象征本身作战，唯有直击敌人的核心，以同样具象征意义的方式发起攻击，才是唯一的破局之路。这场战争早已脱离了理性的范畴。
想想我们为何会在此地？为何摧毁这颗星球就能终结风暴？
因为这里是荷鲁斯堕落之地，是这场背叛战争的起点，是象征意义的闭环所在，我们必须亲眼见证他堕落的地方，遵循命运的轨迹。”
“你开始神神叨叨的了，我的兄弟，你和那些堕落的神棍十分相似了。”莱恩冷不丁的说了句，这句不知是讽刺圣吉列斯的宿命论还是嘲讽他的懦弱。
在圣吉列斯被怒火吞没时，基里曼站出安抚圣吉列斯的情绪，皱着眉主动提起那个此时还没到场的家伙：
“话说，艾文去哪了？他的副官说他会及时赶到。”
圣吉列斯和莱恩主动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示意并不知道艾文的去向。
第234章 红泪号
咚咚咚
洪亮的钟声从红泪号的图书馆顶部发出，这不只是巴尔的仪式钟声，在现在它代表着敌袭。
恶魔污秽嘶吼着从现实的裂隙中汹涌而出，它们闯入了舰桥。
它们的嘶吼声仿佛混杂着浓痰的浊响与飞舞的苍蝇嗡鸣，外表是臃肿腐烂的可怖怪物，周身散发浑浊的恶臭，这是从破裂的器官与流脓的内脏中散发出的毒气，大片溃烂的创口覆盖着腐朽的躯体，这是一群被瘟疫侵染的恶魔。
恶魔带来的瘟疫快速从舰桥散播。
突然，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从远处冲来。
轰隆！
无数浑身臃肿的恶魔被长剑一刀两段，伤口处冒出的火焰迅速将嘶吼着的恶魔们烧灼成泥。
圣吉列斯快速掠过舰桥，双翼轰然展开，手中烈焰长剑飞舞，径直冲入恶魔群之中。
身后圣血卫队紧随其后，拉多隆朝他高声呼喊着什么，可圣吉列斯太快，这些与西格纳斯相似的恶魔让他怒火中烧，怒火在体内燃烧，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肆意的怒火中，即便如此，他的攻击依旧精准无比。
长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炽热的剑痕，空气为他尖啸，恶魔因他消融。
大天使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落在恶魔群中央，双脚落地间一只恶魔被他降临的冲击力瞬间震碎，胆汁、脓液与腐液四下飞溅，液态瘟疫瞬间污染了红泪号的舰桥。
圣吉列斯手持漆红之刃横扫而出，利刃切开恶魔的血肉，武器自带的纯净力量化作纯白的烈焰，灼烧着它们肿胀的组织与沸腾的脓水，被斩首的怪物轰然倒地，扭曲的刀刃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滚出我的舰船！”圣吉列斯怒吼道，他右手握紧泰勒斯托之矛狠狠刺出，矛尖迸发的爆炸径直穿透恶魔，冲击波直逼现实的裂隙，裂隙边缘剧烈颤抖。
扭曲铁刃挥舞，刀光剑影落在在他背后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圣吉列斯无惧，手中刀矛双双挥舞，圣血卫队的猛攻也从侧面袭来，恶魔们不得不放弃追逐圣吉列斯，转头与圣血卫队相抗衡。
“我们在西格纳斯主星，杀过比你们更恐怖的存在。”他对着恶魔厉声喝道，“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的侮辱。”
怪物在他的劈砍下变成碎片，圣吉列斯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没，但大天使残存的心智仍然告诫自己必须保持谨慎。
圣吉列斯细思如发，他一边奋力劈砍涌上来的恶魔，一边观察着这些如同瘟疫一般的恶魔：
他从未见过这类恶魔，它们与圣血天使在西格纳斯主星迎战的敌人，从本质上就截然不同，而这区别至关重要，它昭示着这些生物的本源它们是某种力量的化身。
圣吉列斯曾预见过，疾病本身会诞生灵智，升格为神，他曾经试图否认这段幻象，以及它所暗示的恐怖，可如今他明白，有些事早已注定，比如这次的瘟疫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