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长大也要成为极限战士。”
约翰奶声奶气的声音被周围的欢笑声淹没。
与此同时，圣血天使红泪号战舰的巨大落地窗外，倒映出他俊朗的脸庞，巨大的翅膀在背后折叠，一只手握在深红之刃的剑柄之上，圣吉列斯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透过钢化玻璃落在举目眺望的人群中：
“我的罪孽最为深重，我应该在泰拉寻求救赎，父亲啊，请您听到我的请求，指引我返回你的身边。”圣吉列斯在心中默念。
圣血天使的舰队在他一声令下后，与友军血鸦军团的战舰一同组成联合舰队，奔赴达文星域而去。
“你在思虑什么？圣吉列斯。”
“我的兄弟，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又在我脑海里时刻折磨着我。”圣吉列斯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同样俯视马库拉格地面的艾文。
艾文并未出声，他并没有详细询问这位大天使到底看见了什么，目前整个宇宙已然混乱，安格隆、科兹已死，这是在前世蓝星战锤世界所未曾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圣吉列斯的幻想只会打乱自己的思维。
漆黑裹挟着无数灵能乱流的亚空间裂缝已经开启，从远处看像一张巨兽张开的狰狞巨口，而此刻所有战舰正在陆续进入亚空间之中进行跃迁。
当窗口被黑暗屏蔽的最后一秒，亚空间内的毁灭风暴开始激荡，整个世界仿佛开始变得狭窄而细长，像某种肠道。
黑暗、狭窄、混乱、低语.......
船员们的紧张情绪随着亚空间黑暗的笼罩逐渐加重，他们中很多是从西格纳斯主星跟随圣吉列斯一同经历过战争、叛乱的幸存者，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疯狂、呓语、嘶吼等多种负面情绪时常在他们心底滋生，是勇气让他们依旧坚持为圣吉列斯和他的圣血天使服务。
圣吉列斯的目光透过合金甲板注视着他们，他们从勇气中汲取力量，用生命和灵魂回报原体的注视，履行他们的职责。
“已进入亚空间，星图已失效，信标也失效了。”导航员低沉着声音仿佛在压抑某种痛苦。
“开启盖勒立场。”圣血天使第一连长拉多隆命令道。
“是”
盖勒立场装置是伴随亚空间航行出现的特殊产物，这是一种能为亚空间航行的船只提供保护的装置，它像一个淡蓝色的薄膜覆盖在舰体之上，产生一个具有保护性质的立场，用来隔绝亚空间的干扰。
这种装置能让星际飞船和船员在极其恶劣的非物质空间环境中生存下来，盖勒立场同时也能保护星际飞船和船员免受心灵反应性扭曲环境本身的恶意，也能极大程度免受诸如亚空间恶魔等亚空间实体的袭击。
随着盖勒立场的启动，红泪号整个舰身开始剧烈震动，这是机魂苏醒的预兆，这艘曾在西格纳斯主星坠落过的战舰，在此时能顺利启动还是多亏了极限战士的倾力相助，那些具有高超维修技艺的机械神教技术军士几乎把整个红泪号翻了个新。
但涉及到战舰表面的磨损时，圣吉列斯主动制止了修复，他说‘敌人的背叛，能让圣血天使们重新站立起来’。
武器系统乃至舰身的损坏顶多只是让圣吉列斯耗费一些时间而已，真正让圣吉列斯心痛的还是承载着巴尔文化的图书馆，那些禁忌的知识与口口相传的神话被以书籍的方式存储在红泪号的图书馆之中。
那些精致羊皮纸承载的知识、具有巴尔风俗的雕像甚至是记载圣血天使历史的手稿大多数都损毁在战争之中，而抢救下来的地毯、雕塑、手稿都以曾经烧毁的模样继续保留在原地。
战靴踩踏过破烂的深红色地毯，如同圣吉列斯重拾荣耀的决心。
一个握着剑的战士从红毯上走来，他是卡努斯，是红泪号的指挥官，一个凡人，一个从西格纳斯主星存活下来的凡人，以及用链锯剑捅穿一个叛徒星际战士的凡人。
“大人！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跃迁已经完成。”他立正报告道。
“谢谢。”圣吉列斯朝着指挥官点头道。
圣吉列斯见卡努斯在原地踌躇，有些欲言又止，他笑了笑，朝着他的凡人指挥官问道：
“怎么了？指挥官，我们偏离航道了吗？”
卡努斯的眼神悄悄看了艾文一眼，很显然，他的意思是艾文在场，他汇报有些不方便。
艾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我需要回避吗？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摇了摇头，他无意让细碎的琐事破坏两位原体的感情，他示意卡努斯直接汇报。
艾文对圣吉列斯的处理极为满意，但他很快地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件事确实是和自己有关而且是有极大关系。
“大人，我们在军械库发现了一些迷路的友军。”卡努斯低下头眸子悄悄瞥了艾文所在的方向一眼。
军械库？迷路？还是友军？
你开玩笑吧！圣血天使的队伍里怎么会有自己人迷路？
不对？！
血鸦！！
艾文瞬间石化。
第226章 往事
船外亚空间无数灵能流质冲刷着船体，诡异的光亮从无边黑暗中透出，洒下点点血红。
在其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卡努斯将事情的始末事无巨细地讲述给了两位原体听。
这是一个黄金大罐头伙同二十八位血鸦修士以渗透战术小队的方式摸进了圣血天使的军械库，虹膜系统被从战舰内部黑掉，他们手拿红色涂装喷雾，搓着小手，在进入军械库前，头顶的监控视角显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黄金大罐头对着身后的血红小罐头如是说道：“进去见到大的、粗的、有力量美感的就给我拿！听见了吗？！”
血鸦一号：ok
血鸦二号：ok
血鸦三号：ok
蒙多：ok
随后这些暗鸦守卫渗透战术教学班第一届毕业成员，在自己的友方军械库快速施展战术，施展出浑身解数，见面就是搬，搬完就是拿起血红涂装喷雾一顿喷。
这次名为《宝贝回家》的精密战术方案，由第一战团长温格、第二战团长特里夫、第三战团长温森特联合智库编外灵能大师罗丽莎女士一同策划，这次本该是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任务，奈何智者百密，必有一疏。
当所有血鸦们扛着布袋往自家驻地跑的时候，一个没来得及涂色的机械臂掉落在地，走在末尾的蒙多本着不浪费不放弃的原则俯身捡起的时候，刚好遇见巡逻的圣血天使巡逻队，于是不出意外，整个潜入队伍功亏一篑。
这位名为蒙多的血鸦被友军用力控制时，他还大喊：
“我是蒙多，我想去哪就去哪！”
当然，圣血天使们还是以一种自以为温和的方式请友军前往监护室等待原体判决。（其实是用爆弹枪指着蒙多的头强迫让他冷静，让他不再喊什么蒙多想去哪就去哪的蠢话。）
“呵呵。”圣吉列斯轻笑一声，转过头朝着艾文眨了眨眼睛，嘴角轻度弯了弯，故作无奈的说道：“我的兄弟，这可怎么办啊，私自窃武器可是死罪啊。”
艾文知道圣吉列斯是故意这样说的，他也决定顺坡下驴，于是他也点了点头说道：
“圣吉列斯，那个领头的黄色战甲的毙了以儆效尤，其他的血鸦是无辜的。”
圣吉列斯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毙了？那个雷霆战士吗？”
艾文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他，拉到甲板上毙了吧。”
不要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
圣吉列斯笑了笑，朝着身边的拉多隆挥了挥手：
“把血鸦们放了吧，他们既然需要一些武器装备，我们把巴尔星上的武器技术共享一部分过去即可。”
拉多隆立马答应，随后一份打包好了的数据包直接传入火龙之巢号上的终端之内。
“路走宽了啊，圣吉列斯。”
艾文朝着圣吉列斯笑了笑，心中不禁赞叹真不愧是大天使啊。
圣吉列斯随后朝着站在身边的圣血天使智库姆卡尼卡诺问道：
“你的人是否就位？”
圣吉列斯命令每艘战舰的领航室都应该驻扎一位智库，这样可以有效避免亚空间的污染侵蚀领航员，领航员是有限的，他们是他们能否到达达文星的保障。
“已经就位了，大人。”圣血天使智库姆卡尼回应道。
圣吉列斯同艾文一同转过身，面对他的子嗣和凡人船员，两人身边分别站着圣血天使的圣血卫队和血鸦军团的泣血铁卫。
“艾文，我的兄弟，你不想知道西格纳斯主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圣吉列斯轻声问道。
艾文有些意外地看了圣吉列斯一眼，他知道圣血天使们在西格纳斯爆发了巨大的叛乱，但叛乱意味着死亡，而死亡对内心仁慈的圣吉列斯无疑是一种折磨。
“你想告诉我吗？我的兄弟。”
“当然，我的兄弟，我能看出你内心对人类种族的坚守和对帝国的忠诚。”圣吉列斯笑着回应。
‘那你就想错了，如果黄皮子敢埋伏刀斧手，下一秒，荷鲁斯舰队就会迎来他们新的话事人，荷鲁斯？给我倒杯阔乐来！加冰！’
艾文心中默默吐槽，但面上依旧露出微笑朝着圣吉列斯微微点头，示意他和他的猫，他都很想了解。
圣吉列斯的眸光宛若星辰，他转过身朝着巨大的落地窗注视着窗外翻滚的混沌能量轻声说道：
“我曾向着西格纳斯的星光奔赴，荷鲁斯，我并肩的兄弟，说这里藏着抚平我子嗣血渴的救赎，说这颗主星上，异形煽动了凡人的叛乱，需要我亲手终结。
我信了，于是我带着我的子嗣们朝着西格纳斯前进。
但我踏足大地才看清真相：曾经的帝国子民，嘶吼着混沌祷言向我扑来，同袍的怀言者倒转了枪尖，亚空间瘴气把天空染成猩红。
那名为卡班哈的恶魔用巨鞭碾碎了我的腿骨，唤醒了我们血脉里的诅咒，我的儿子们在狂乱里嘶吼，却依旧握着剑冲锋。
我倒在血肉混合的泥土里才懂：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哗变，而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为我精心布置的死局。”
“很幸运你杀了出来了，圣吉列斯。”艾文朝着圣吉列斯说道。
“是的，”圣吉列斯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十分悲伤地摇了摇头：
“我活下来了，但有太多忠诚者死在那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一场战争的胜利，牺牲是必要的，圣吉列斯。”
“当然，当然，我的兄弟，他们可以牺牲，可以死亡，但是....“圣吉列斯转过头死死盯住艾文的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圣吉列斯，双目猩红，恨意从眼底深处渗出，像某种恶毒的诅咒
“但是他们不应该死在叛乱里，他们是巴尔的英雄，是圣血天使的战士，是帝国的基石”
他的目光朝着身后的船员和子嗣转移：
“让我向银河发起征途！达文星！那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地！人类！帝国！为了帝国真理之光！”
圣吉列斯的声音像雷鸣、像战鼓、像滔天巨浪，整个战舰因他的呐喊而震颤。
第227章 无负者
毁灭风暴在亚空间中肆虐，即使有了盖勒立场的保护，整个舰船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摇晃。
亚空间如同一张因愤怒扭曲的巨口，红泪号整个甲板发出尖锐的尖叫，凡人船员们蹲下身捂紧耳朵企图将那些污秽的低语从脑海中扫出。
现实与幻象在几乎所有人眼中崩溃，化为无数条乱舞的五色蛇类。
圣吉列斯依旧矗立在落地窗前，他的目光紧盯着窗口，直到窗口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然后微微隆起，固体物质像流动的液体一般缓缓开始流动，军团士兵们在自己眼前变得扭曲。
“这是幻想.....”圣吉列斯坚定地想着。
突然，周围的场景猛然变换！
砰！
突然的袭击从腹部传来，大脑神经告诉他有人在袭击他，剧痛让天使的身躯微微弯曲，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一个身穿庞大漆黑动力甲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猩红色的光亮从他瞳孔中闪烁，一个巨大的闪电抓正飘荡着污秽的低语是荷鲁斯。
圣吉列斯认出了这位往日的兄弟，他理智比情感来的更快，鲜血从身体渗透而出，盔甲崩碎，痛苦宛若实质，他正在杀死自己！
“这是幻觉......”圣吉列斯咽下喉头涌上的鲜血，眼中的身影越来越凝实，深蓝色的电光在动力甲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