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住连续被故意犯规后面红耳赤地板着脸一副快爆发的模样，越野被板仓用小动作顶了一下后回推了一把，连池上都在南烈的拉拽下朝裁判摊手。
田冈茂一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要抬手叫暂停，却被场上的一幕按住了。
退防的时候，仙道不停的对队友说着什么。尤其是鱼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
鱼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暴躁。
整支陵南队就像一锅煮着的面，冒泡快要满出来了，然后又被加了冷水，又重新稳定下来。
仙道运球过半场，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等鱼住落位后把球吊进内线，继续用慢节奏的阵地战压着丰玉打。
田冈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仙道身上。
他看了很久，越看越满意，这是自己花了大代价从东京挖来的天才王牌。
鱼住是陵南的支柱。他刚进篮球队的时候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高、壮、莽，什么都不会，只会用身体硬撞。
这么三年，田冈一手把他练成了全县最强的中锋阵营。但仙道不一样。仙道天生就是当王牌的料。
不是因为他能跳多高、能跑多快、能得多少分，而是因为他的队友在场上乱掉的时候，他只需要说几句话，通过交流就能让所有人都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仙道越来越有王牌的架势了……比鱼住更适合做队长。
当上半场的比赛进行到第13分钟的时候，陵南已经把分差拉到了19分。
丰玉的金平教练从椅子上站起来，焦躁地向技术台比了暂停手势叫暂停。
丰玉队员们走回替补席的时候，岸本实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把擦汗的毛巾狠狠摔在地板上，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嗓门又大又冲：
“那个陵南的中锋，太难对付了！他一个人守在篮下，我的进攻被废了一大半！突进去就被罩住，拉出来他又不跟出来！”
南烈接过替补席队友递来的水，没有拧开，只是低头看着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陵南，比县大赛的大荣更难打。”
大荣是今年大阪的一号种子，在大阪县大赛决赛上把他们赢了十几分。
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支陵南的防守体系比大荣更密，纪律性更强，尤其是那个中锋鱼住攻防两端存在感太强了，连他们最擅长的快节奏都被拖成了慢炖。
板仓大二郎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抱怨，手指不停比划着：
“还有那个七号王牌，仙道彰，他甚至都还没怎么出力！他只是控球、传球、把球吊给中锋，连突破都没突几次！这怎么打！”
岩田三秋坐在最边上，毛巾盖在头上，双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190公分的身高在鱼住面前就像个初中生，卡位卡不过，力量顶不住，跳球跳不过，防守被碾。
他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完全顶不住……对面那个中锋。”
金平教练站在战术板前面，等他们发完牢骚才开始布置。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而有底气：“大家都听我说……对付对面那个中锋鱼住的包夹要快。
他不是接球后背打吗？那就别等他转过身来。他只要一接球，就快速包夹。从他接球开始就切断传球路线，别让他……”
话还没说完，岸本已经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捡起上的毛巾，直接打断了金平的话：
“我们要跑起来！把速度拉起来！不能被他们带着走那种慢悠悠的节奏！我们丰玉是靠快攻打到全国的，打慢我们就死了，跑起来就对了！”
板仓在旁边附和，语气里带着同样的不耐烦：“对！我们丰玉的风格就是快节奏进攻，8分攻，2分守，这种慢吞吞的阵地战不是我们擅长的！”
南烈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在金平教练身上了。
看到自己被无视，金平气得牙痒痒，他后悔叫这个暂停了。
另一边的陵南替补席前气氛截然不同。
田冈站在队员面前，脸上挂着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声音洪亮而自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队员灌鸡汤：
“就是这样打，压慢节奏，和他们打阵地战慢慢磨，这才是我们的优势。让鱼住在内线继续主攻，这场比赛，我们鱼住是主角。”
他顿了一下，特意转头看向鱼住纯，加了一句，“鱼住，保持心态不要急。就算罚球不进没关系，你在篮下做的事比罚球重要十倍。继续碾碎他们。”
鱼住把水瓶放下，用力点了下头。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重新登场。丰玉众人依旧我行我素，板仓运球过半场后立刻加速想推快攻，岸本和南烈也在拼命跑动试图把节奏拉起来。
但陵南这边丝毫不给机会，鱼住抢下篮板，仙道慢悠悠地控球过半场，面对板仓的逼抢不慌不忙地护住球，指挥队友落位。
每次丰玉想提速，他就压节奏，把节奏从跑车的轰鸣压成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球过半场后还是找鱼住，鱼住接球，面对岩田一个人的防守直接强打，靠打、转身、跳投，稳稳命中。
当岸本扑过来双人包夹，他就压低重心在两个人的缝隙里强行起跳把球放进。
当三人包夹收缩到篮下，他就把球分给空切的福田或外线的越野。
防守端，篮板大多数也被他摘下，丰玉的外线投篮打铁之后，球几乎都被那双大手收走。
看台上，一个戴着深蓝色棒球帽的大学球探坐在看台边缘的最前排，手里的笔记本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整整一页。
他的笔尖在鱼住的名字旁边画了三个星号，又在旁边补了几行数据，写到最后一行的“策应”时抬起头推了推帽檐，盯着鱼住看了好几秒。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划破体育馆上空。计时器归零。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陵南以26分的优势领先丰玉。
第131章 阿福摆出蛇形刁手
中场休息时间，丰玉更衣室里气氛凝重而怪异。
金平教练站在更衣室中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但微微发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下半场，我们要对那个4号中锋实施快速包夹。只要他一接球，你们就贴上去，不要等，切断他的传球路线，别让他把球分出去。
只要把内线这个点掐死，我们还有机会，他们整个体系就会……”
“教练。”
岸本实理把擦汗的毛巾往椅子上一甩，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包夹包夹，上半场就一直在说包夹，包夹有用吗？
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防不住对面中锋，是我们根本跑不起来！节奏全被对面那个7号捏着，我们丰玉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比赛？
下半场必须提速，跑起来打快攻，让比赛进入我们擅长的节奏，不跑起来我们就完蛋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南烈，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埋怨。
“南！你外线也得投开才行，你投不开，空间就拉不开，我切进去就是送死！”
南烈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抬起头和岸本对视，语气冰冷：
“我投不开？岸本你冲得进篮下吗。那个4号中锋往禁区一站，你连篮下都过不去。
你老说我的外线，我在外面好歹能接到球，你在里面连球都拿不稳。”
岸本的脸当场涨红了，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南烈大眼瞪小眼。
板仓岩田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看到两人闹矛盾，金平教练快步走到岸本和南烈之间，双手同时往两边按，声音焦急得几乎破了音：
“冷静！你们都冷静…听我说，我们还能……”
南烈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更冰冷：“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金平愣在原地，整个更衣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金平抬起手，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的一声甩在南烈脸上。
这个巴掌的脆响在更衣室墙壁上弹了好几个来回，所有人都怔住了，连岩田都从毛巾底下探出了半张脸。
南烈偏着头，左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红印，他没有捂脸，也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陵南更衣室里，田冈茂一站在队员面前，声音里带着上半场结束时那抹满意还没散尽的余温：
“下半场就按上半场的节奏来，继续压慢，继续打阵地战。还有，都给我注意对面的小动作，他们急了，动作会越来越脏。保护自己，别受伤。”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仙道彰身上，语气沉下来，带上了一层特殊的叮嘱：“尤其是仙道你。现在这个分差，对面难免有人会狗急跳墙。”
仙道靠在墙上，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没有消失，但他听完田冈的话后点了一下头，眼神慎重了起来。
看台上，樱木花嘴角挂着一抹看戏的坏笑。他侧过头凑近北野教练：
“大叔，你以前教的队伍看样子要输咯！都快二十多分啦！”
北野被他说得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很轻，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安西教练在旁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老朋友才有的那种随意调侃：
“北野，你带的队伍还是老样子。八分进攻两分防守，一旦遇到强力内线就难打了。”
北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和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即将输掉的比赛：
“打篮球嘛。首先是要开心和快乐。不能为了成绩而失去快乐。
我和他们说过很多次，跑起来，把球传起来，投篮的时候要相信手感。赢当然好，但不能为了输赢，就把篮球本来的乐趣丢掉。”
安西教练的眼镜片反着灯光，没有说话。毕竟每个人的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双方球员重新登场。
湘北众人都看到，丰玉的替补席前情况有些不对劲。
南烈左边脸上有一个还没消退的红印，金平教练站在战术板旁边对着队员说话但没几个人在看他，岸本双手抱胸把脸扭向一边。
整个丰玉替补席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
田冈茂一在陵南替补席前叫住了正往场上走的福田吉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福田，帮仙道看着点对面那个4号。”
福田顿了一下，一脸凝重的点了下头表示明白，转身跑向球场。
下半场比赛继续。
在仙道不紧不慢的节奏控制和鱼住对篮板球的绝对统治下，丰玉想提速的念头一次又一次撞在陵南防线上碎成泡沫。
他们尝试过半场紧逼，尝试过包夹鱼住后快速反击，但陵南的退防速度和轮转补位每次都刚好跟上了他们步伐。
分差继续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拉大，25分的门槛近在眼前。
南烈站在三分线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和队友们的约定。
只要突破八强打进四强，拿到好名次成绩，就一起向学校申请让北野教练回来。
那是他们整个夏天拼命的动力。但现在，分差正在把那个约定撕成碎片。
他直起腰，目光穿过球场上交错的身影落在仙道彰身上。陵南的7号，对面的王牌，一直在掌控着比赛的慢节奏慢慢的磨。
他一咬牙，决定寻找机会。
机会出现在一次陵南的进攻回合。仙道在底角接球，面对换防过来的南烈，压低重心，起跳，干拔出手。
南烈扑上去干扰的时候没有起跳，右脚往前多踩了小半步扭头看向篮筐，脚尖正好落在仙道即将落地的位置下方。
这一幕被福田吉兆看见了，他直接飞扑过来，整个身体直接撞向南烈。
福田的肩膀狠狠撞在南烈身上，两个人同时飞出去，南烈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额头撞在场边摄影区的折凳金属边上。
一声闷响。鲜血从南烈的额角渗出来，沿着眉骨往下淌。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刺穿整个体育馆。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