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樱木得到了河村永辉的经验 第29节

  柳井停下了脚步。樱木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她从怀里把那个鞋盒拿出来。鞋盒抱了一路,她把它递到樱木面前。

  “给,这是送你的礼物。”

  “礼物?”

  樱木低下头,看着面前柳井递过来的鞋盒。他的大脑又短路了。他接过鞋盒,手指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盒子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温温热热的。

  他打开鞋盒,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双白色的篮球鞋。鞋面是纯白色的,鞋底厚实,蓝色的点缀。鞋子静静地躺在鞋盒里。

  樱木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种感觉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像有人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下巴,滴在鞋盒的边沿上。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擦完又流出来了。他干脆不擦了,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嘴角咧得很大,笑得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菊花。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

  他低头看着那双白色的球鞋,手指在鞋面上轻轻摸了一下。鞋面的材质光滑而柔软,带着新鞋子特有的那种皮革的味道。

  他把鞋盒盖上,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纸盒的边角陷进了他的胸口。他怕它掉了,怕它被人抢走了,怕它只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柳井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抱着鞋盒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个很轻很轻的笑,看着他。

  “加油!樱木君。”她挥了挥手,手指微微张开,在身前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只有鞋跟踩在人行道上的哒哒声还隐约传球。

  樱木站在原地,抱着鞋盒,看着那个方向。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怀里那个方方正正的鞋盒里装着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鞋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过身,抱紧鞋盒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32章 田冈茂一快哭了

  田冈茂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他站在富丘中学的校门口,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嘴巴张着,一时半会儿合不上。

  “那个,田冈教练,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确定了,高中去湘北。”

  流川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

  田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湘北。公立学校,篮球部默默无闻,去年连县大赛都没打出什么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了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是因为安西教练吗?”

  田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前年的三井寿,去年的宫城良田,都是因为安西教练才去了湘北。那个白发胖老头像是有一块磁铁,专门吸走他看中的球员。

  田冈每次想到这件事,牙根就发痒。今年他特地提前行动,搞定了樱木后就来找流川枫,就是怕夜长梦多。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是因为湘北离家近。”

  田冈的嘴巴又张开了。他盯着流川枫的脸看了三秒钟,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离家近。不是安西教练,不是学校的篮球传统,不是设施条件,不是奖学金。而是因为离家近。

  田冈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像被人往食道里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的那团棉花把他的声音全堵了回去。

  流川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田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前年三井寿,去年宫城良田,今年流川枫。

  三年了,他看中的球员一个接一个的去了湘北。

  三井和宫城是因为安西教练,他认了。安西教练是国手,是传奇,他比不过。

  但流川枫是因为离家近。离家近。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田冈的心里。

  他转过身,朝车站走去。走了几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还有樱木。

  流川枫没了,但樱木还在。樱木答应了他的招揽,樱木没有因为“离家近”这种理由拒绝他。

  田冈的嘴角动了一下,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肌肉松弛。他加快了脚步,要赶紧回学校,樱木的事不能再拖了。

  陵南高校的理事长办公室里,理事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搭在扶手上,肚子把衬衫撑得有些紧,领带系得很正,表情很平静。

  田冈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说了十分钟了,从樱木的身高弹跳说到篮板嗅觉,从篮板嗅觉说到防守意识,从防守意识说到两个月从零基础打到县大赛半决赛的成长速度。

  他把笔记本翻开摊在理事长的办公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数据被他一条一条地指过去。

  理事长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笔记本上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

  “田冈教练,去年你提出特招仙道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理事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结果去年的县大赛,咱们陵南的成绩一般,才八强。

  而今年才刚结束的县大赛,总算是打进四强了。但连全国大赛的门都没进去。”

  田冈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想说仙道和鱼住两个人扛着球队打进了四强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说仙道还在成长,想说球队的阵容还需要时间磨合。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理事长说的是事实。

  成绩就是成绩,没有打进全国大赛就是没有打进全国大赛,说再多理由都没有用。

  “这个叫樱木的孩子他不一样。”

  田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力度没有减。

  “他接触篮球才两个月。两个月就能打成这样,若不是鞋子的原因,今年的国中县大赛冠军就是他们学校的了。理事长,你想想,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他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理事长的手指停下了。

  “田冈教练,咱们学校不是善堂。特招名额有限,奖学金是给成绩好的学生的。你说他天赋好,我相信。但天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学费交。

  如果是棒球的话,说实话,我还能向校董事会那边据理力争,争取一下挤出一个特招名额。但是篮球的话………”

  理事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他能打出成绩来,再说吧。”

  田冈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在发凉。

  他听懂了理事长的话,篮球在日本这个国度终究是小众体育,不像棒球那样受众群体广大。

  普通受众的人群讨论更多的是甲子园,而不是篮球的夏季全国大赛或者冬季选拔赛。

  而且等樱木打出成绩来,这是明显的拒绝了。等樱木打出成绩来,那是其他学校的事了。

  田冈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垮掉了,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肩膀塌着。

  今年自己看中的目标,颗粒无收。

  三井去了湘北,宫城去了湘北,流川枫去了湘北,他一个都没捞到。

  唯一一个答应了他的樱木,他还从理事长那里拿不到特招名额。

  他想起樱木的天赋,心性,那种对篮球的渴望,他执教这么多年没见过第二个。

  田冈从窗台上直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

  要不要自掏腰包?田冈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陵南一年的学费、入学金、制服费、教材费,再加上生活费。

  可是他一个高中教练的工资养家糊口只能说刚刚好,根本挤不出多余的钱来。

  他每个月要还房贷,要交孩子的补习费,要应付家里的各种开销,工资条上的数字还没在手里捂热就被分配得一干二净。

  自掏腰包给樱木交学费?他连给自己多买一件外套都要犹豫半天。

  田冈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放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过了几天,田冈和樱木在和光中学附近再次见面。

  田冈看着樱木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樱木同学,特招名额的事,学校那边还是没有批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比平时慢了一半。他

  樱木愣住了,然后他的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就不能和柳井一个学校了。

  田冈看着樱木那张迅速暗淡下去的脸,以为他在难过不能来陵南上学和打球。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

  “樱木同学,马上就是暑假了。我们陵南的篮球队不放假,会进行暑期训练。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陵南和我们一起训练。”

  樱木的眼睛顿时亮了。

  县大赛结束后,和光中学三年级的学生不能和篮球部一起训练。武田老师说过,三年级的要准备升学考试,在篮球部的活动停止。

  樱木正愁找不到地方打球,愁了好几天了。现在田冈教练说可以来陵南训练,他感觉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瓶水。

  “真的可以吗?”樱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以。”田冈看着樱木那张重新亮起来的脸,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樱木用力地点了点头。

  田冈看着他那个笑容,在心里叹了口气。

  特招名额的事他还会继续争取。理事长那边,他还会再去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田冈茂一看中的球员,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过。

第33章 樱木:该死的人猿大王

  暑假的陵南校园里空荡荡的,没有学生的喧闹,没有社团活动的嘈杂,只有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倾泻下来,一阵一阵的。

  鱼住纯和福田吉兆并排走在通往篮球馆的路上。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缩成了脚下短短的两团,随着步伐的节奏前后晃动着。

  鱼住两米的身高让他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根移动的电线杆。

  福田比他矮一些,但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接下来又要面对田冈教练的魔鬼训练了。”福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淡,像一个人在说“明天又要下雨”一样。

  鱼住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魔鬼训练。这个词在他们篮球队里不是比喻,是事实描述。

  去年的暑假训练,田冈教练让他们练到吐。

  今年的县大赛只拿到四强,连全国大赛的门票都没摸到,田冈教练的心情不会太好。训练只会比去年更狠,不会更轻松。

  两个人走进了陵南的篮球馆,然后他们看到了田冈教练站在球场边,双手抱胸,表情和平时一样严肃。

首节上一节29/11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