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你，还没打就先怕了，那明天怎么打？”三井一脸不信。
“我没怕！别瞎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宫城顿时炸毛了。
老好人木暮公延赶紧拦住中间：“好了好了，明天还要比赛呢。宫城你别紧张，三井你也少说两句。”
赤木这时突然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那个…我出去透透气。”他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我也去。”三井站起来跟了过去。
木暮也跟着起身，冲大家笑了笑：“我们几个出去走走，你们早点休息。”
宫城还坐在原位，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然后眼睛一亮。
彩子刚刚收拾好，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宫城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他“唰”地站起来，一个箭步窜到彩子身边。
“彩子！你这是要去买东西吗？我和你一起去吧！”
彩子看了他一眼，哪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正好明天比赛用的水不够了，我去便利店买一些。你正好帮我提东西。”
宫城的脸上瞬间有了血色。“没问题！交给我！”
他跟在彩子身后走出去，腰板挺得笔直，刚才那张惨白的脸现在红光满面。什么山王的全场紧逼，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湘北的替补阵容安田靖春、潮崎哲士、角田悟几个人还在讨论今天山王和陵南的比赛。
几个替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紧张的神色。
安西教练的目光落在樱木花道身上，那个红头发的高个子少年正专心享受柳井的马杀鸡服务。
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决赛了，对手还是多年的霸主山王工业。
这个红头发的小子，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安西教练端起茶杯，那副圆框眼镜后面，眼睛眯得更细了。他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然后开口：
“樱木。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安西教练的语气里带着真正的好奇，“明天可是决赛，对手是山王工业。刚才宫城他们都怕成那样了，你倒是很淡定。”
樱木闻言一愣：“紧张？”
“老爹，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山王工业，依本天才看，他们的实力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安田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樱木，山王可是连续多年的全国大赛冠军，今天陵南都输了……”
“陵南输是陵南的事。”樱木打断了安田的话，大手一挥，“咱们湘北跟他们陵南不一样。有了本天才在，击败山王不要太简单。”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明天要打的是三浦台那样级别的队伍。
“嚯嚯嚯。”
安西教练顿时乐了，“那你对山王的全场紧逼有什么看法？”
“全场紧逼？”
樱木挠了挠红色的寸头，想了想，“不就是两个人夹击嘛。老爹你想啊，他们要两个人来防一个人，那就意味着肯定有一个人是空着的。
只要突破出去，把球传给空位的那个人不就行了？”
突破出去，把球传给空位的人，说得简单，但这恰恰是破解全场紧逼最核心的逻辑。
“再说了。”樱木继续说，一脸的不服气，“那个全场紧逼困得住仙道，但绝对困不住本天才。”
安西教练端着茶杯，慢慢地喝茶，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明天的战术，在看完今天的比赛后已经成型了，破全场紧逼的关键，确实在樱木身上。
但安西教练还想试试靠宫城能不能突破山王的全场紧逼。
毕竟樱木的强，在日本高中篮球里，已经开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太超标了。
另一边的田冈茂一看着红头发少年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如果当初校董事会再给力一点，愿意多出一点预算。
如果樱木花道的文化成绩给力一点，家庭情况好一点。那么现在的陵南已经轻松把山王拉下马了。
田冈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了一下那个画面。
樱木花道和仙道彰组成双持球点，两个人都拥有顶级的身体素质和突破能力。面对山王的全场紧逼，两个持球点同时推进，山王不可能同时防住两个人。
山王的全场紧逼会在樱木和仙道的双持球点连线面前土崩瓦解。
防守端，樱木和鱼住纯组成内线双塔。鱼住的篮下站桩防守，加上樱木覆盖全场的协防面积，内线就是一个禁飞区。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田冈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田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安西教练。
那个胖老头正优哉游哉地喝茶，完全看不出来明天要打全国决赛的样子。
羡慕。
嫉妒。
不甘。
三种情绪在田冈心里搅成一团。
又是痛恨校董事会和嫉妒安西教练的一天。
第158章 山王教练：真的没招！
广岛的夜风带着咸湿气味，从大海方向缓缓的吹过来。
赤木刚宪三人走到一处路灯下的小桥上，赤木停下脚步背靠在小桥的护栏上。
“我还记得很清楚。”赤木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第一本篮球杂志。
而杂志的封面就是山王工业。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八几字……
不败霸主，山王工高！
那张封面对我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击败山王，就是制霸全国必须要先过的关卡。”
三井寿靠着桥栏的另一侧，他听完赤木的话，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巧了。”
三井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肩膀耸了耸。“我买的第一本篮球杂志，封面上也是山王。那时候我在想，我要站到比他们更高的地方。小时候的我可真敢想，”
赤木转头看了他一眼，黑黝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外。
“你也是国小的时候买的？”
“废话。”三井哼了一声，“那时候身边的很多人都说我很有篮球天赋，我觉得自己很厉害，看到杂志上全是山王的报道就不服气，心想这些家伙凭什么占这么多版面。”
他仰起头，看着广岛夜空里稀疏的几颗星星。
“后来慢慢的懂了，人家确实强。”
赤木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我有时候经常幻想打进全国大赛。
每次晚上练完球回家，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
而脑海里的对手，永远是山王工业。”
三井歪着头看他，开口调侃：“大猩猩，那你模拟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幻想自己大杀四方，一个人轰下五十分，把山王打得落花流水？”
赤木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三井。
“模拟的结果？每次都输。”
三井的笑容僵住了。
“从高中开始从真正的懂球后，我模拟了无数次。”
赤木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感慨：“每一次都输。有时候输十分，有时候输二十分，有时候输三十分。
每次我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赢，但脑子里的画面就是不按我想的来。”
他背靠着护栏，仰头看着夜空。
“后来我才明白，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全国大赛的球场长什么样，所以连想象都缺乏底气。”
木暮一直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话。
但他的脑海里正在飞快地闪回画面。
国中一年级，第一次见到赤木。那时候的赤木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在同龄人里像一座会移动的山，可他连运球都不熟练。
没人愿意和赤木组队。大家都嫌他太慢，太笨重，太容易失误。
只有木暮愿意。
倒不是因为木暮有多大的远见，只是他觉得，这个大个子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会一个人留在球场，一遍遍地练习最基础的运球动作，汗水把地板滴湿一大片，还不肯走。
一个人如果愿意付出这样的努力，至少值得被认真对待。
然后是高中，一起进入湘北篮球队。
第一年，三井也在，大家信心满满，但随着三井伤退，县大赛预选赛一轮游。
第二年，赤木已经长成197公分的巨塔，内线的统治力初现端倪。但队友太差，球传不进去，外线投不进球，防守漏洞百出。
第二轮遇到陵南被淘汰。
那天晚上，赤木一个人坐在篮球馆的角落里，没有哭，也没有说话。木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国中到高中，六年时间。
六年的折返跑、滑步、篮板球练习。六年的夏天在闷热的体育馆里挥汗如雨，冬天在寒风里绕着操场跑圈。
这些画面在木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卷被快进的录像带。
木暮深吸了一口气后一脸自信的开口：“明天的比赛我有很强的信心。”
三井和赤木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诧异。
木暮公延在湘北从来不是话多的那个。他温和、理性、是球队的润滑剂，但很少主动表达强烈的情绪。
所以当他说出“很强的信心”这几个字的时候，连认识他最久的赤木都愣了一下。
三井挑了挑眉毛：“木暮，你说什么？”
木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三井的目光。
“我说，我们明天能赢！“
“拿下山王，制霸全国。”
三井和赤木面面相觑，桥上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喂喂，木暮。”三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是不是跟樱木待久了被传染了？”
“不是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