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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77章.茶壶只需要用来倒茶就够了
“一只老狐狸。”
九华别院内，墨尘同样在评价着李高杰。虽然交流的时候双方都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最为需要的条件。
但墨尘依旧能够感觉到，这个师爷脑海中充满着危险而未知的算计。
这不是什么天赋，而是在【异世】之时遭遇诸多事情之后所积累下来的经验。
这是在见惯了谜语人、阴谋家、癫佬之后锻炼出来的本能一般的识别感觉。
“既然是老狐狸，那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沈清璇轻声问道，“之前你可不怎么喜欢和官府打交道，连主簿位置都看不上呢。”
“之前那是因为齐典史给出的职位就是个坑，接手了亏的是我。”
“再说，李师爷说的很对，我杀光了细雨楼，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是大乾的朝堂。跟他们混在一起，要面对的只是细雨楼背后的某个人。”墨尘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同时晃了晃示意，“我对主簿的位置无所谓看不看得上，就像是这个茶壶，我只需要它能倒茶，我看不看得上这个茶壶，不重要。”
跟李师爷他们合作，甚至结成同盟，最主要的目的是更加深入介入区域性任务之中。同时也有找个盟友的想法，用这个同盟来给自己争取一些便利。
进可深入朝堂、介入区域任务，退可依靠这个同盟给自己争取时间。
因为李师爷的到来，墨尘本打算在九华商会搞的筑京观活动被取消了，楚襄城内细雨楼的钉子昨晚被他拔了精光，就算有遗漏的，细雨楼想要收到消息也得三五天之后。
这三到五天的时间内，就是墨尘所获得的安全时间，同时也是组建同盟的时间。
在组建起同盟这件事情上，李师爷以及背后的张知县要比墨尘更急，或者说无论是九华商会，知县，镇抚司三方，所能留下的时间都不算多。
墨尘数日之后就要面对细雨楼大批高手，知县必须要在时限到来之前将死伤百人的过错转成剿匪的功绩，至于镇抚司？
他们是最急迫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朝廷部门。镇抚司的权力是从别的部门分过来的，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现在大半个朝廷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不只是楚襄城的镇抚司，怕是其他地区的镇抚司都被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在时限到来之前做出一番成绩。
……
另一边，镇抚司内。
“齐典史，不对，现在应该称齐镇抚使了。”李高杰笑眯眯的跟昔日的同僚打着招呼。
“李师爷不知今日登门镇抚司，所为何事？”
齐镇抚使是知道这师爷的性格的，没事的话绝对不会随意上门拜访，尤其是拜访他这个刚从知县班子里面分出来，现在执掌当地镇抚司的镇抚使。
县级镇抚司，每县一司，设有驻县镇抚使一员，正七品。
从品级上来说，县镇抚使和知县是同一级别的官员。
书房内，关上了门窗的齐镇抚使没好气地说着，“说说吧，你的来意，同僚那么多年，来看看我的屁话就不用说了。”
虽然脱离了知县那套班子，但齐镇抚使和知县并没有什么矛盾，他转入镇抚司也只是觉得这条路能够更快地【进步】。
而张知县自然也不会阻拦别人往上升，而且本地的镇抚使是一个知根知底的老伙计，反而比那些个空降的更让人安心。
李高杰笑了笑，接着在镇抚使的桌子上放下了一瓶瓶瓷瓶，“带来了一些……心意。”
那瓷瓶的款式实在熟悉，齐镇抚使直接拿过一瓶，拔开瓶塞倒出几颗丹药，颗颗圆润饱满，表面浮现云纹，正是上品丹药。
“九华商会有事？还让你来当说客？”
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批丹药绝对是九华商会的手笔，整个楚襄城也就背靠炼丹大师的他们能够掏出上品丹药。
此时齐镇抚使心中已经开始思索着九华商会到底有什么事情来找他了，是墨尘发现加入镇抚司更有前途，所以想要加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齐镇抚使怕是会高兴地喝上几杯，一位炼丹大师加入了镇抚司，而且还是潜龙榜更新之后必然上榜的英杰，这份功劳也足够和上官交差了。
李高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话，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家同僚多年了，也就不和你客套了，上头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里问的，自然就是镇抚司内部跟【功劳】相关的判定和标准。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当官久了多少能够知道上官给出的命令里面，有多少是实在的，又有多少是水分的。
所以齐镇抚使也不隐瞒，“刚成立的镇抚司，说标准没意义，自然就是功劳越大越好，越能够在朝堂上露脸越好。”
说着的时候齐镇抚使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上头想要大功劳，想要在朝堂上露脸的功劳，这话说的轻巧，但这功劳又不是地里的庄稼，可以随便收割。
再则就算有大功劳路过，那也得看他这个县级的镇抚司有没有那个能耐拿下。
镇抚司新设立，虽然从各处地方调了不少人员，但分散到各个县级镇抚司也就没多少人，那些个想要吸引来的高手，都还在观望之中。
要不然在拍卖会上，齐镇抚使会直接给出主簿这个九品职位来招揽，因为对于他所在的镇抚司而言，人才的确稀缺。
听到这里，李高杰也不打算废话了，直接说出了来意。
“有没有兴趣跟九华商会和知县合作一把，捞些细雨楼的人头换功劳？”
细雨楼的人头？功劳？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齐文远顿了顿，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详细说说。”
“九华商会的沈当家上了细雨楼的悬赏，墨尘打算处理这个麻烦，昨晚在城中烧了五处地方，砍了近百人头，详细情况你的镇抚司报告应该也有，我就不多说了。”
“知县大人不想要三年政绩白干，左右死的都是细雨楼的人，干脆打算拿更多细雨楼的人头来给自己铺路。”
第78章.在，飞，遗
李高杰很快便将事情讲述完毕，同时还将九华商会的一成半股份书放到了桌面上。
“这便是经过，墨尘要废了细雨楼，知县要细雨楼的人头铺平升官路，九华商会想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而镇抚司……”李高杰看了齐文远一眼，“稳定的上品丹药供给，足够亮眼的功劳，还有每月到手的钱财。这些，够你坐稳镇抚使的位置了。”
齐文远那镇抚使的位置算不上牢固，他能够担任主要是此前放弃典史之位转到镇抚司，若是之后没有功绩在身，那么这个镇抚使的位置迟早要被人顶替的。
“哼，说的倒是轻松，细雨楼就算是狗，那也是大人物手里的狗。你来拉我入伙，到底是为了合作，还是拉人下水，一起得罪朝中大人物？”
齐文远的话中带着识破阴谋的恼怒，但李高杰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只是打算提价。
“镇抚司的设立除了圣上，百官几乎没有赞同的，你们天然就和百官不同路。而且直属圣上的镇抚司，你确定要和朝中百官打好关系？齐镇抚使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官途可就渺茫咯。”
李高杰伸出手掌按在股份书上，轻轻地，缓慢地往齐文远的方向推了过去，同时说道，“讨好百官，官途渺茫。别忘了，镇抚司的权力有多少是从别的地方扒拉下来的，大半个朝廷都在等着看镇抚司笑话。
但若是剿了细雨楼，打了朝中大人物的脸，就站对了镇抚司的位置，而你这镇抚使的官位也能再提一提，为官一道前途无量啊。”
一只大手直接按在了九华商会的股份书上，齐文远的另一只手也将桌面上的丹药全部揽到自己一边，“我麾下五支小队，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直属成员和编外成员，约莫两百多号人。加上我镇抚使的职位，可要求临近镇抚司同僚共享情报。”
李高杰也会意，开口说道，“知县衙门中捕快有五十人。”
一个衙门的捕快人数一般只有二十人，但楚襄城不比寻常小城，捕快编制足足给了六十位。
这还只是入编的正式人员，实际人数还得加上大量的临时人员，数量足有两三百之数。而且衙门的捕快和临时工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至少也得有内力在身，才能够入职。
两相加起来，双方一共能出四五百号人。
这样的兵力，要针对细雨楼已经足够了，毕竟双方都清楚，真正能够打击到细雨楼的主力，并非是这些士兵。
“我要和墨尘还有知县见上一面。”
确定了合作意向后，齐镇抚使的说话方式便十分的直白，“我和知县共事多年，自然信得过。但围剿细雨楼一事，要的是高手，我得亲眼确认墨尘的能耐。”
……
在李师爷离开九华别院之后，当天晚上墨尘和沈清璇便受到知县大人邀请，据传话的人说，知县大人弄到了一瓶罕见美酒，请墨尘和沈当家共品。
既然是品酒，那么自然不是在知县办公的地方，约见的地方是在知县府邸之中。
夜晚。
被下人引路到知县府邸院子之中，府中灯火通明，甚至还有符灯散发出明亮的光线。
符灯，外形为八方宫灯，内部绘有符文，输入内力或是法力便能够将其激活，把能量转化成明亮光线。
这种灯在楚襄城的富商人家之中很常见，是这几年市场上出现的新品，颇受文人墨客喜爱。和一般的烛火对比起来，这稳定明亮的光线更适合夜间读书而不伤眼。
来到了院子，却发现其他人早已经到了，就剩墨尘和沈清璇两人。
墨尘环视一下周遭，院子中摆着一张四方石桌，张知县和李师爷坐一边，齐文远和一名红衣女子坐另一边。
同时张知县身上穿着官服，齐文远和红衣女子身上则是外红内黑服饰，绣有睚眦纹，看来是镇抚司的服饰。
在知县家中院子这种私密的地方，却穿着工作服，意思就很明显了。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方便在外面说，同时谈的事情很重要，也很正式。
见到墨尘和沈清璇的到来，李高杰立刻迎了上来，同时向着其他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在最近斩杀恶面员外、细雨楼银袍杀手的墨尘墨公子，同时还是今日楚襄城内上品丹药的炼制者。而这位则是楚襄城商界新秀，沈清璇沈当家，便是我也时常听闻九华商会的名字。”
“这位便是齐镇抚使，想必各位都见过了。”李高杰继续介绍道，“这位姑娘乃楚襄城镇抚司副使，陆听澜，出身秦州陆家。”
正当李高杰打算介绍张知县的时候，却见到知县大人挥挥手，打断了接下来可能有的寒暄，“好了，我是本地知县张学林，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这一次叫各位来品酒是借口，实际上是商讨要如何围剿细雨楼。”
无视了李师爷在一旁为之气结的表情，张知县一身匪气地说道，“我也不跟大家打哑谜，张某人这个官是买来的，当官就是为了捞钱，穷人身上没几个子，我捞富商们的钱。
现在我的辖地里死了近百人，这官就不好当了。所以这件事上，名义上我是指挥，主要功劳归我，朝廷上的诘难、压力，我来扛。衙门的捕快也共有六十人可以调用，实力不俗。”
张知县开了个头，而且话也说得直白了，齐镇抚使也接着说下去，“镇抚司新设，朝堂上百官都等着看笑话，必须拿出足够的功绩方能站稳脚跟。这件事主要功劳归知县统领有方，但细雨楼击杀的功劳得归镇抚司，人头七成归我们。
我这里能调用临近几个镇抚司的情报网络，五支小队作为主战力，都是从各地挑选的良家子，实力够硬。”
轮到墨尘说话，他也学着前面的人说话方式，“细雨楼要死人，死的越多越好，越强越好，我要让细雨楼的人死得能堵塞河流，死得连靠近楚襄城的想法都没有。
我这边可以提供大批上品丹药，如果有其他丹药需求可以说一声，我看看能不能够炼制。”
第79章.五刑式
“也不能让墨尘毫无收获，这样，围剿细雨楼所得收获，衙门和镇抚司各拿两成半，九华商会拿五成。”
张知县很清楚，要是一个同盟里面有人只出钱不拿钱，那么这个同盟就不能长久。知县和镇抚使拿了功绩的大头，不管怎么说都得在别的方面补偿九华商会。
“知县大人思虑周全，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墨尘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既然其他两人拿了功绩，那么九华商会自然得拿【利】作为补偿。说得不好听点，要是他不拿，知县和镇抚使怕是都不敢继续合作。
不要名，不要功，也不要利的盟友，那么他要的东西怕是自己给不了。
谈好了相关的利益分配，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如何针对细雨楼的围剿了。
但就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陆听澜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她的出声让在场的人都看向这位镇抚司副使，在这个时候，墨尘才看清楚了陆听澜的外貌。
外罩一件赤红箭袖袍，领口、袖缘以玄黑织锦滚边，袍身并无繁复纹样，唯独胸前与两肩以暗金丝绣着睚眦纹。
内衬玄色劲装，腰束巴掌宽的牛皮革带，头发束成高马尾，以一根乌木簪固定。
眉宇不画而黛，天然便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与隐隐的锋锐，那目光里没有寻常女子的温婉或羞怯，只有一片近乎审视的清明与专注。
比起她的外貌，更让墨尘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上那一股意。一股堂皇正势，以刑化刀的凛然刀意。
一个擅长使刀的刀客，而且内功心法多半以刑罚律例作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