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对于敌对一方从政策、行为、私事、乃至逛不逛青楼、早餐是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这种事情进行全方位的攻击,从外貌、学识、人品、家庭各种方面,哪里有缺点就攻击哪里。
栽赃,陷害,污蔑,造谣,除了不会当场杀人之外,其他什么事情都干了。
为的就是将派系对手打压下去,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不翻身。
赵王系会对裴文轩提议秋海棠出来跳舞这事叫好,齐王系也会为墨尘看着裴文轩去死硬是不救而喝彩,甚至还会有人可惜墨尘为什么不上去攮两刀。
一旦朝堂上吵了起来,两个派系的人甚至会针对墨尘到底有没有义务去救裴文轩这件事吵个十几天。
事实上,齐王派系和赵王派系之所以没在朝堂上开始自由搏击,单纯是因为大乾皇帝还在,君前失仪两方都得挨揍。
就像齐王出门都会带着马鞭,想着一旦遇到赵王就抽他一样。
几个派系的臣子要是在其他时间遇到,那起手的招呼就是【尔母婢也】、【汝娘玩之甚爽】那一套了。
立场先于事实,站队先于对错。
这就是党争。
……
见到郭捷挡在自己面前,张太平没有半点言语。
身体瞬间被雷电所覆盖,肉体在这一瞬完全活性化,体内迸发的雷电随之提升神经的传导速度。
郭捷骤然之间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胁,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危险直觉让他下意识地身子一侧,浮现在身上的法宝铠甲顿时一轻。
紧接着护心镜爆碎,历经上百场战役而不毁的家传宝甲上,竟然出现三道犹如巨兽利爪撕裂的痕迹。
太快了,快到郭捷几乎没有办法做出足够的反应。
而在这个时候,撕裂空气的咆哮声才随之袭来,狂暴的冲击力将郭捷轰飞出去,沿途不断撞碎裴府各种建筑的墙壁。
假山、巨石,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郭捷倒飞的身影,他便不断地倒飞出去,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房屋和墙壁,消失在远处。
另一边,墨尘看着裴文轩疯狂逃跑的身影,那明知道自己跑不掉,却不得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移动,试图延缓死亡的行为,便让他露出了笑容。
那是由凶恶和残暴混合的笑容,那笑容之中便充斥着血腥和残忍,看着裴文轩像是一条狗一样,不断奔跑到死。
秋海棠则靠在墨尘的怀里,素手摘下葡萄,轻柔地放入墨尘口中。
虽然此时的墨尘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控制张太平的行为,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喝的是酒还是水,吃的是石头还是葡萄。
慌不择路的裴文轩逃到一处死路,他看着手持九节杖的张太平一步一步地靠近,心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濒临绝路,裴文轩心中下定了决心,直接对着天空喊道,“你们的条件我答应了,快来救我!”
话音刚落,一道森然妖气冲天而起,随后狂风呼啸,天空显出一道巨影卷起狂风,更伸出双爪试图将裴文轩救走。
“哦,妖国的人?”
这种程度的妖力,唯有实力在显化境的妖将方能够施展出来。
面对着黑恶的狂风,张太平却是笑了起来,“这点吹沙眯眼的微风,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救人。”
话语声落,天穹骤然之间狂雷如雨落下,无数雷龙电蛇形成巨大的牢笼,接着缓缓的收缩,将那妖将和裴文轩不断地迫至身前。
在雷霆的威光面前,风的速度显得如此之慢。
妖将显然是妖国派来潜伏的人员,人形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如果不是身上还残留着妖气,张太平都不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妖。
“且……”
且什么?
且慢吗?
不管这妖将想要说些什么,对于张太平而言都不重要,他今天只有两件事要做。
一件是干掉裴文轩,另一件则是让裴文轩【家铲】。
听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妖国高手试图说出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这显然不在他的备忘录里面。
雷光乍现,张太平的九节杖直接洞穿了妖将的胸膛,天龙威仪,九天雷霆的力量便在这个瞬间将妖将所有的力量瓦解,更将他的生机断绝。
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散逸的雷霆力量便将妖将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块没有任何活性的焦炭。
现在,就只剩下裴文轩,裴知府了。
张太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文轩,眼中的神情让裴文轩有种莫名的熟悉,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眼神。
裴文轩对于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看到这种眼神的时间绝对不会很久,应当就是最近。
“裴大人,还要我的人给你献舞吗?”
裴文轩顿时一个激灵,他听得出来,张太平现在说出的正是墨尘的声音。
而且那【献舞】一事,更加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裴文轩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裴府被毁,三阳城的官僚、家主、富商,连同裴府之内的人员死伤无数,都只是因为有人想要拿捏那折冲都尉。
而那个蠢货,便是他裴文轩。
他张了张嘴巴,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一阵天旋地转。
裴文轩的头颅,缓缓地脱离身体,跌倒在地面。
因为墨尘便不想再听这家伙说话,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任何侮辱自己智慧的东西。
第303章.建立太平道,自号天公将军
张太平将裴文轩的头颅砍下来之后,顺手将知府大人的头颅绑在腰间。
看着已经化作废墟的裴府,张太平伸手指天,顿时无数雷霆犹如暴雨倾盆,将整个裴府所有地方都轰炸一遍。
这座城中之城,就此化作一片死地和废墟。
随后张太平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径直向着粮仓的方向走去。
不管那到底是官府的粮仓,还是哪个家族的私人粮仓,对于张太平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张太平杀进庆功宴的时候,在场那些富商、家主被攻势波及到,只有寥寥几个活着跑出去的。
至于城中的文武官员……
他们是张太平的重点照顾对象,当场死亡的人数高达九成九,就没几个活着的。
与之相对的,张太平没有动郭捷及其手下的人,他们一个也没有死。这算是墨尘的某种试探,试探郭捷甚至是郭义心到底是不是站赵王那一边的。
裴文轩的庆功宴,把三阳城里面有名有姓的豪商和家主都叫了过去,经过张太平的一通杀戮,可以说此时的三阳城高层近乎死光了。
张太平之后做的事情也十分简单,出去找了一批难民,让他们跟着自己去接收粮仓。
这里面或许有人会反对,但没有关系,一道雷霆便送反对的人跟裴文轩作伴。
同时张太平也顺手从几个家族的府中抓了几个人,也没过多的寒暄,就那样直白地问道,“裴文轩和各家家主被我杀了,现在你是打算给我办事,还是带着你家所有人跟裴文轩陪葬?”
话语的威胁并不能引起他人的恐惧,但配合那黑压压的盖顶乌云,仿佛要摧毁整个城市的雷暴作为背景的时候,这些人便真的意识到眼前的黄巾道士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意愿去让他们整个家族跟裴文轩陪葬。
只要有人胆敢拒绝。
不是没有人想过这只是张太平在装腔作势,但狂雷落下之时,将一整个家族的住处连同所有人都直接汽化蒸发的热力,便告诉着三阳城的所有人,这个头带黄巾的道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要么干活、要么陪葬,没有第三个选项。
……
另一边,看着张太平将裴府彻底炸烂之后,墨尘收回搂着秋海棠的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哎呀呀,死了一个知府,就算是九郡七姓的裴家,这下也要遭重咯。”
知府可不是什么寻常官员,裴文轩在裴家亦是有着相当的地位,阳州知府死亡空缺出来的位置,那可就不一定还是裴家的位置了。
接下来的十来年日子,裴家的影响力要缩减不少了。
当然,这是旁人的看法,墨尘却是知道按照天灾接二连三爆发的趋势,裴家连三年都不一定能支撑到。
秋海棠则在墨尘收回手之后,便默默地站在墨尘身后半个身位的距离,被面纱遮挡住的容颜还带着些许的可惜。
也许是可惜自己刚才应该靠得更近一些,又或者是可惜搂着她的墨尘没能够做些更加【出格】的事情。
只是很快,秋海棠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同时在心中暗暗等待着,等待着可能发生的【下一次】。
“走吧,去看看郭捷。”墨尘特意控制着出力,郭捷挨了那一下只伤不死,现在出发的话郭捷大概刚从昏迷之中醒来。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墨尘却看到了那已经被吃了七七八八的葡萄。
自己有吃那么多吗?
当时将大部分精神都用在控制张太平身上的墨尘,脑海之中并没有十分明显的记忆,不过既然吃下那么多,嘴里还有甜味,那大概是不难吃的。
“这里的葡萄还是挺好吃的。”
他随意地夸奖了一句,虽然墨尘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好吃。
秋海棠眼睛微微一亮,微微颔首,“嗯,之后我会为尊主准备一样的。”
……
郭捷的意识从黑暗之中回归,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沉重。
身体像是十几个巨象叠罗汉一样沉重,之后才是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样的痛楚。
郭捷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那一幕,没有反应的时间,也没有抵抗的力量,在对方已经留手的前提下,自己便毫无反抗能力地惨败了。
全身上下的骨头怕是都碎成了六百多块,所幸的是有一股真元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护住他的心脉,保证他不会死去。
“醒啦?”
郭捷勉强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出乎意外的面孔,“墨都尉?!”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很快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裴知府他……”
“被那个张太平把脑袋给剁了下来,顺便还用雷霆将整个裴府炸成了破烂,人家还把裴文轩的头颅挂在了城墙上,旁边贴着他倒卖粮食的记录。”
虽然对于裴文轩的下场多少有些准备,但听到阳州知府死无全尸这件事,郭捷还是愣了一下。
一来这事是在向大乾挑衅,是彻底的造反。
同时裴文轩的死亡,他作为三阳城驻军总管难辞其咎。
郭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若是……”
若是什么,郭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墨尘猜测应当是说要是他们两人联手,裴文轩多半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说什么梦话了,裴文轩那条老狗让我的人给他跳舞,别说我见死不救了,张太平要是没来,我私底下少说要攮他两刀。”
“赵王身边狗一样的东西,活的跟蛆似的吊毛,敢跟小爷我要人,抵死家铲!(活该他死全家)”
言语之中对裴文轩没有半点同情心,甚至有种自己没能够下去给裴文轩两下的遗憾。
让郭捷都有些怀疑,墨尘该不会把裴文轩剩下的尸体给鞭尸了吧?
“墨都尉,还请慎言。”
“没事,我是齐王的人,跟赵王身边的狗东西天生不对头,落井下石是应该的。”
郭捷不说话了,朝堂之上的党争,不是他应该掺和进去的,那样只会惹得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