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的文本说明，总归比不上亲自使用来得明确。
而他也通过这一次的使用，弄明白了文本上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烈山疾除了让重步兵能够跑出轻骑兵一般的速度之外，还有一个对于重骑兵非常重要的功能，瞬时加速度。
烈山疾，能够让重骑兵在极短的距离之内，将速度提升到巅峰。
重骑兵的杀伤力，靠的就是速度加上自身的质量，速度X质量一直以来都是最简单的杀伤力公式。
但相对的，一旦重骑兵没有足够的距离进行提速，那么杀伤力少说要降低一半。
就像是挥出拳头击打敌人，必须要有一个发力的过程和距离，若是没有了这个发力的距离，拳头的杀伤力也无从谈起。
重骑兵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烈山疾的存在，战争秘术让重骑兵必须地提速距离给压缩到了极限，并且还能够让重骑兵跑的比轻骑兵还快。
除了烈山疾之外，造成这场屠杀的还有九黎甲。
九黎甲除了提供全方位的防护之外，还有痛觉降低以及战意狂涌的效果。正是这种让人和马几乎狂化一般的力量，才让重骑兵无论人马都敢在树林中全速冲锋。
两者配合，才让重骑兵在树林这种不可能冲锋的地方，化不可能为可能，夺得一场绝对的胜利。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战争秘术的消耗问题。
墨尘大致计算了一下，给一百重骑兵连人带马施加烈山疾，要近乎耗尽一名重塑境高手所有的力量。
如果加上九黎甲，那不是简单的消耗乘以二，消耗会直接暴涨。
两个战争秘术叠加消耗，连元神境也未必遭得住。
这还仅仅只是一百人外加一百战马的消耗。
“嗯，难怪战争秘术远古时期多由祭司施展，而不是让将帅来，这消耗用了之后基本告别接下来的战斗了。”
不过对于墨尘，对于有着建木树苗的墨尘而言，这种程度的消耗便算不上什么。哪怕是对上万军队进行加持，他也能够承受得住。
超巨型储能空间的灵炉，加上建木树苗源源不断的汲取仙界灵气，让墨尘几乎成为了一个永动机般的怪物。
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将战争秘术化作【光环】进行常态化维持。
就在这个时候，士兵们也打扫完战场，按照墨尘的吩咐，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都尉，我们找到了这个。”
拿起士兵送上来的弓弩，墨尘略微检查了一番，“大乾军方的裂石连弩，这保养程度，应当是刚制造出来不到一年的好货色。”
刚制造出来不到一年，便代表着一件事，这玩意极大可能是从军方的仓库里面划拉出来的。
墨尘对此并未感觉意外，按照目前朝堂上争龙夺嫡的强度，遭遇这种事情属实正常。
“把东西连弩收起来，带回去。”
这东西多少是个战场杀器，价值不菲的军用武器，就这样丢了也实在可惜。
……
云锦城内，城中几个大家族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议。
“听说京城那边派来了一位折冲都尉，辖区就在我们这一带。”
说话的人身穿丝绸，是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他便是城中柳家的家主柳凌风，柳家在云锦城之中也是地方豪强，纵使知县也得给三分薄面。
更别说云锦城的人都知道，知县跟柳家完全是穿一条裤子，没少收柳家的好处。
柳凌风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座四人，“八百府兵，两千匹战马，一千多号辅兵民夫。一路南来，沿途收了上千难民，如今已在两百里外。”
“消息倒是灵通。”坐在他左手边的老者嗤笑一声，花白的胡子随着说话一颤一颤，“怕不是一路走一路张扬，生怕人不知道他要来。”
这老者是云锦城周家的老太爷，名周万山。
周家经营粮食生意，城外三成的良田都姓周，城中粮铺更有七家之多。白浪江上从云锦城出发的粮船，十艘里有两艘是他家的。
“张扬不张扬，人总是要来的。”柳凌风右手边，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人缓缓开口，“问题是，他来干什么？”
此人乃云锦城赵家的家主，赵衡。
赵家不种粮，也不经商，专做钱庄和典当，云锦城四家钱庄，赵家占了三家。城外的田地、城中的铺面，但凡押出去的，大半都进了赵家的库房。
“墨尘，年龄约莫二十，齐王麾下折冲都尉，潜龙榜第十，道武同修，擅炼丹，人称无常炼师。”
柳凌风缓缓说出了墨尘的情报，摇头叹息道，“一条过江猛龙啊。”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的人都很清楚，如今云锦城来了这么一个折冲都尉，就代表着利益将会重新分配。而且折冲都尉，哪怕是下府折冲都尉，那也是正五品的武官，负责云锦城的布防。
五品武官，知县见了也得先行礼。
如今大乾南方匪患严重，云锦城也确实需要官方的力量来保护百姓的财产和安全。
或者说的直白点，是他们需要折冲府的兵马，来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安全。
周万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过江的龙王，咱们这些地头蛇也是能够搭上话的。”
“周老太爷的意思是，先礼后兵？”
“这位折冲都尉据说出身衡长国的小地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远来是客，我们自然得一尽地主之谊，让他知晓这江南道的繁华。”
周万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年轻人难免气盛，自觉能做出非同常人之事。先晾他几日，也让他知道这云锦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第241章.有形的军靴会狠狠地践踏看不见的大手
半月后，一支举着【墨】字旗帜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云锦城之外。
这速度的确是出乎旁人的预料，按照城中各大家族的预估，墨尘应当还需要一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够到达才对。
事实也的确如此，墨尘沿途招收了不少的难民，他们可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这本应该让整支队伍越走越慢才对。
行军过程中往队伍里掺杂没接受过军事训练、体能和健康都相对差劲的平民，这对于指挥者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
然而墨尘的应对方式便十分的简单，队伍秩序由手下士兵维持，至于体能这方面……
全程小功率但持续性的开启烈山疾，体力和速度双重加持下，就算是难民也能日行数十里。至于为什么不是全功率开启，那是因为烈山疾本就是战争秘术，是给体魄强悍的战士使用的，寻常人难以承受那种力量。
到了云锦城之后，墨尘并未进入，而是在距离云锦城三十里外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他这折冲都尉需要先和地方长官交接，接着再商讨驻地安排。
同时队伍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这些人显然没办法放入城中。难民和士兵入城，无疑会让城中居民不安，引发治安问题。
折冲府是来维持治安，解决匪患的，可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同时墨尘也清楚，自己带来的两千难民，指望云锦城吸收消化完全不现实，农业社会的生态是脆弱的，一个城市能够接纳的人数都是有上限的。
让云锦城接受这两千难民，就等于让城内至少两倍的原住民失去工作。
所以这些带来的难民，只能够靠自己来养，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基本盘。
墨尘的行动倒也直接，在三十里外的偏僻地方直接开始伐木制造一个能够容纳数千人的营地。难民们有家庭的以家庭为单位，没有家庭的则编入队伍之中，男性青壮负责建造营地，首先要建造的就是足够的厕所。
数千人的卫生问题一旦出现差错，医疗组的人全都得过劳死，柯岫更是得扑过来跟墨尘玩命。
卫生，是一个聚集地必须最先解决的问题。
男人们被分成一个个小组，每天以小组为单位完成各项任务，营地则负责他们的三餐。
男的有建造的任务，女的那边自然不可能闲着，负责营地的衣物浆洗、做饭，甚至组建一支巡逻队，专门负责女子住处的区域巡逻，防止有男性偷偷溜进去。
至于孩童，尚未断奶的婴儿、六岁以下的孩童都被集中起来交由难民中的老人照顾，同时供应营养餐，说是营养餐，其实就是每天一个鸡蛋外加一小块肉，主食吃干的。
而六岁以上的孩童，不管是否有劳动力，都被聚集起来乖乖地上课，往往是上半天的课，接下来的时间完成一些捡拾柴火之类的小事。
如何找到教师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墨尘这折冲府里面，有的是白鹿书院毕业的高材生。
这些人在白鹿书院的时候，也没少做过给人补习功课的活。
在这个营地里面，只要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手脚，哪怕是个孩童都需要进行工作，墨尘便没有养闲人的想法。同时为了防止难民之中吃饱了想得太多闹出事情，每一天的工作量都是冲着沾床就睡的程度去的。
如果工作完成得太快，又没有新的工作安排，他便会带着男人们进行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让他们具备一定程度的战斗力。
繁忙的工作和疲劳，是防止出问题的最好手段。
而且营地之中的每个人都派发了一张印着数字的小卡片，那些卡片都是墨尘专门用物质重组制造出来的，是防伪能力拉满的身份证明。
从卡片上的数字可以看出本人属于哪一支队伍，主要负责什么工作，并且住宿和工作的区域在哪里。这也是营地行走的必要通行证，无论是谁都需要随身携带，随时有人进行检查。
一次发现没有携带，当天食物停止供应。
两次没有携带，抽五鞭。
若是被发现第三次没有携带，直接赶出营地。
云锦城内的家族、知县，便这样皱着眉头地看着墨尘的营地一天天的搭建起来，也一天天地等着墨尘登门拜访。
折冲都尉对折冲府的具体选址有相当大的弹性，就算是当地地方官也没办法干涉。同样的，折冲府也难以绕过地方官员对辖区进行影响。
墨尘选的这个地方也不是随意挑选，距离云锦城有段距离，却不至于鞭长莫及。同时所在之处有着河流以及众多树木资源，还扼守在交通要道上，确保随时有着关闭道路设卡拦截的能力。
又过了一段时间，云锦城内的几个家族和知县终于按捺不住，知县以商讨防护匪患的名义派人送了封书信过来。
“嘿，这时候送书信，耐心不怎么样嘛。”墨尘把玩着手中的知县书信，他并没有拆开观看的意思。
因为不需要拆开来，他都知道上面写着的只会是一些无意义的内容，整个书信最重要的内容其实就是邀请他进入城中，完成折冲府和地方官的交接。
秋海棠询问道：“尊主，可是要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
“不。”墨尘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也该了解一下云锦城内的势力分布，这样才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而且折冲府上千倾土地的分布，可都还在地方官的手里。”
“但这样的话，那些人会认为尊主率先低头，怕是会得寸进尺。”
秋海棠理解这些人的心思，如果墨尘继续晾着他们，或许会乖乖听话，好好合作一段时间。
但若是墨尘因为这封信就进城了，那些人就会认为他不过如此，一封信就让人过来了。接下来就会有许多的试探、暗中打压、试图让墨尘遵守他们的规则。
“我懂，我懂，哈耶克的无形大手，掌控着经济，就能够掌控战争和国家的走向。”
墨尘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轻笑，又像是在嘲讽，“可是我这里真的有一双有形的军靴，能够狠踩哈耶克的无形大手，顺带教教那些蠢货什么是罗斯福的玩法。”
第242章.墨都尉来了，云城就太平了
在墨尘回复了信使明日便去云锦城拜访之后，城内的知县和各个家族的家主们都松了一口气。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因为墨尘营地选址实在是太好了，直接把守了云锦城的对外交通要道。
也就是说只要墨尘愿意，完全可以设卡封锁云锦城的对外交流，让云锦城的货物出不去，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
云锦城的大宗货物虽然主要靠水运，但现在匪患猖獗，水路反而没有陆路那么安全。墨尘要是哪天想不开，就往道路上那么一卡，云锦城内物资价格就得当场上升两成。
偏偏折冲府选址这件事上，云锦城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得上话，那是折冲都尉的事情。你有意见，可以提，但接不接受那就是折冲都尉的事情。
城内的几个大家族可能无所谓，他们的存粮足以让家族吃个好几年。但是平民，乃至一些寒门和小家族都不可能承受得住物价继续上涨。
尤其是因为匪患的缘故，本身物价已经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一旦发现物价再度上涨，没钱买粮食的人们饿极了保准要暴动。
当云锦城内出现暴动之后，墨尘作为折冲都尉，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云锦城进行军管。
这个行为或许在程序上有所瑕疵，但没有关系，朝堂上自有齐王去分说。但云锦城到那个时候，就得全面进入军事管理的状态了。
事实上，若不是现在手头上只有一千三百士兵，没法全面接管云锦城，墨尘便不会在意云锦城中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