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龇着牙看向自己的右臂，上面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让人看着都能犯密集恐惧症，伤口多还只是其次，真正严重的是手臂内部。
以灵气增压将剑气束缚在手臂之中，令右臂的骨头、血肉、乃至经脉被剑气绞的一塌糊涂，若是换做他人这手臂早就变成一团烂肉。
未到【重塑境】之前，肉体强度有限，以此施展剑气完全是先伤己后伤敌，跟用手臂抓上一把岩浆去糊人脸没什么两样。
好在因为【铜皮铁骨】的缘故，此时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也正是因为【铜皮铁骨】所带来的强大体魄，才让墨尘的右臂现在还长在他的身上。
以肉身容纳剑气，那不是初入修行之人就能够使用的招式。
右手握拳带来的钻心一般的痛苦，让墨尘判断至少三天的时间内，这只手臂不能够进行激烈的战斗。
至于多久才能恢复如初，就得看【铜皮铁骨】的恢复极限在哪里了。
粗略的处理一番手臂上的伤后，墨尘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的温知瑾，此时女孩愣愣的抱着叔父给予的密信，一直呆坐在那里，好像还没从叔父全族被株连这件事之中回过神来。
女孩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打湿了衣衫。
墨尘没有制止女孩的哭泣，也没有出声安慰。这种事情旁人没法安慰，无法体会到那种痛苦便轻浮的让人别再伤心，只不过是不理解他人悲伤的自私自利。
就连墨尘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天的时间，温贤这个坚定的皇帝派就被【从重、从快、从严】的处决了。斩首弃市不说，还得九族消消乐。
饶是自从高考之后，就已经把政治和历史都还给了老师的墨尘都愣住了。
处决自己的铁杆派系成员，而且还是九族株连，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皇帝都不敢这么干，这是嫌弃自己身边忠臣太多，打算给自己加点难度的玩法。
这事情干出来之后，这皇帝已经完全政治信用破产，身边就别想有人卖命了。
崇祯就是这么玩了，以后别人讨论他，也只能在吊死老歪脖子树这一点上夸。至于崇祯在朝堂上的操作？那压根就找不到可以夸的地方。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朝堂上会有党派了，因为无党无派且忠君的铁杆，一旦顶头上司发病的时候就得让你去死全族。”
人教人，不一定教的会，但事教人，一次就能教会。
历史上的案例已经教会墨尘许多，以至于现在他的思维正在遭受死而复生的历史和政治疯狂攻击。
屋外天色逐渐昏暗，墨尘仔细侧耳倾听，确保周围没有黑衣卫之后，才向着角落处的温知瑾靠近。
此时女孩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腿之间，手中那封密信早已跌落地面。对于叔父全族抄斩的温知瑾来说，这封本应该送到的密信已经没有了价值。
墨尘拿起那封密信，信并没有封口，很轻易就取出信纸看到里面内容。只是从信封折叠的痕迹来看，温知瑾一直将密信带在身上，却没有打开看过。
“当归、远志、生地、独活、防风，五更天时以穿山甲为引，急服。”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药方。
听到墨尘念出地内容，温知瑾抬起头来，下意识的思索着这药方的用途，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些药性互有冲突，君臣佐使全部乱套。
“看来你叔父似乎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给你们留了封信。”
比起温知瑾的不明所以，墨尘倒是很轻易的就看出了这封【密信】所暗藏的内容。
在【异世】的时候，他没少解读过密文密语，藏得特别深的不好说，但这种看起来仓促写出来，谜面特别浅的，他解开完全不费力气。
只是这上面的内容……
他微微叹了口气，向着女孩解释道，“当归，乃是【该当归去】之意；远志，则是【志在远方、高飞远走】；生地、独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是说【如此方有生路，方能独活】；防风便是【防止走漏风声】。”
“五更天，日月交替时分，人最为困顿时刻。穿山甲，寓意【穿山逃走，不可经由大路而行】，须在五更天时分快速急走。”
“到安木城送信，实则是来到边境。《容斋随笔》只有五笔，并无六笔，这一笔便是隐去。你叔父的意思，是让拿着密信的你们赶紧离开衡长国，能跑一个是一个。”
将手中的密信交给温知瑾，墨尘微微叹了口气，“你的叔父估计猜到了什么，所以用密信做了后手，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老大是个癫的。”
现在温家，估计就剩下温知瑾一人了。她那中途走散的管家和堂哥，大概率都被黑衣卫击杀了。
看着仍旧愣着的温知瑾，墨尘知道现在自己需要给对方一个目标，一个活下去的目标。
不然这女孩怕是没有活下去的欲望。
“听说过伍子胥吗？”
没等温知瑾回答，墨尘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伍子胥原为楚国人，父亲伍奢因直谏被楚平王所杀，伍子胥逃至吴国，投靠公子光门下，最终带着吴国军队杀回了楚国，掘开楚平王的坟墓，挖出尸体，抽打了三百鞭才罢休。”
女孩身体微微一颤，目光转到了墨尘的身上。
“你要是想要报仇，我就想办法带你离开衡长国。要是打算浪费你叔父最后的希望，让全族蒙冤死了还要背负骂名，那么你可以继续待着，黑衣卫找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昏暗的室内，女孩的声音沙哑，“报仇？”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衡长国的皇帝政治自杀，还卖了你叔父全家，你对他做出任何报复都不受任何人指责，这方面你有道德优势。所以，要来吗？”
面对着哭泣的女孩，墨尘伸出了手。
纤弱的小手抓住了伸出来的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好！”
第21章.因果结算，天命偏移，出现新的任务
想要离开安木城，离开衡长国，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
容易在于以墨尘的身手，不管是走山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还是干脆直接冲卡，都是一件成功率不低的事情。
困难则是墨尘不是孤身上路，他还得带上温知瑾，一个没有战力自保的女孩。冲关这件事不是难事，难的是要怎么样保证温知瑾的安全，她可没有【铜皮铁骨】，箭矢对于她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凶器。
同时还需要防范黑衣卫的搜索，虽说邢辽丢了一条手臂，就算放跑了温知瑾也足以回去交差了，但是黑衣卫该有的追杀还是得有，就算只是做个样子。
毕竟户部侍郎温贤满门抄斩，是朝堂之上的妥协，也是国库空虚这个罪名需要有人背锅，更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个好名声。
坏事都是身边奸臣干的，圣上只是遭受蒙蔽，现在奸臣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翌日，墨尘取回了存放在客栈的驴车，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补充物资，然后向着离开国境的关卡走去。
他本打算小心行事，但在看到黑衣卫虽然在搜索，但都在城东的富人区搜索名为搜索犯人，实则敲诈钱财的行为之后，墨尘便对情况有所了解。
看来自己最后一击轰碎了邢辽的手臂，让对方也有了忌惮，外加衡长国的皇帝此时的人格魅力怕是个负数，也让邢辽没了奋勇拼命的打算。
指不定邢辽断臂的伤势，还得自己倒贴钱去治疗。
墨尘不无恶意地猜测着。
重塑断肢的丹药虽然珍贵，但以邢辽的从三品官位，外加皇帝黑手套这个身份，想要重塑断臂压根没有困难。
考虑到衡长国皇帝是个刻薄寡恩的家伙，这丹药能不能报销还是两说。
跑到城东找富商要点钱财，对可能在今天离开国境的可疑人员眼不见心不烦，没了条手臂已经算对得起自己的工资了。
邢辽现在大概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安木西城门，出了这个地方，便是衡长国实际控制土地之外了。
同时这地方也有数十名士兵把守，任何入境和离境的人，都需要某种令牌和对随身携带的东西进行检查。
轮到墨尘的时候，他们很轻易就过关了。
方法很简单，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塞进军官手中的金银，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掂量着入手沉重的金子和银子，军官干脆连搜查都省了，直接放墨尘和温知瑾通行离开。
……
待墨尘驾驶驴车离得远了之后，一直紧绷着身体的温知瑾才放松下来，不由得开口询问，“公子，你刚刚为何知道……”
“你是想问我刚刚怎么知道贿赂可行，不仅没有被抓，还直接放行是吧？”
墨尘一边驾驶着驴车，一边回答道，“刚才你看到搜查那些士兵没有？脸上时不时出冷汗，肢体颤抖，那是长期饥饿的症状，刚才那些士兵至少有二十多个有这样表现，你觉得这代表着什么？”
没等温知瑾回答，墨尘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边军缺粮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缺，是长期缺粮。加上你叔父的案子，国库空虚的罪名，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衡长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给边军发饷银和物资了。”
“就是不知道压根没钱买，还是在路上给【火耗】掉了，反正最后结果都差不多。边军都饿着肚子了，你还指望他们不收钱？饿着肚子的人忠诚度没那么高。”
说到这里的时候，墨尘一脸牙痛的表情，“那军官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位，胃口竟然那么大，几乎拿走我三分之一的金银了。”
墨尘用来贿赂的金银自然不是从黑衣卫身上搜刮的那点钱财，而是从霍擎天墓穴之中带出来的金银，虽然因为行李箱空间的问题带出来的并不多，但其价值也足够在城市里面弄一套五进五出的大宅子了。
现在墨尘身上的金银，就只能弄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了。
一路上墨尘催促着大青驴加紧步伐，确定了身后没人追杀过来的时候，才让驴车放慢了脚步。看来边军没有追上来劫杀的打算，有可能是因为都饿着肚子没体力长途劫杀，这多少算是一件好事。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没必要对我用尊称，直接叫我墨尘，喂，那个谁都行只要让我知道是在喊我就行。”墨尘对于称呼并不怎么上心，而且因为来自现代的缘故，他甚至不怎么在意对自己和对别人的尊称。
“那么……”温知瑾想了一会，“……兄长？”
“我应该已经过了看轻小说，被人喊欧尼酱的年纪了。不过你高兴就好，请随意。”墨尘有些无奈，“至于去哪里？去大乾，那地方比较好。”
墨尘口中的【比较好】，指的是大乾作为西洲首屈一指的国度，其实力也是西洲最强的国度，同时墨尘记忆里跟西洲有关的法宝、兵器、任务和珍稀资源，基本也绕不开大乾的存在。
他记忆里的婆娑大世界，收获巨大的机缘、任务乃至资源，大多数集中在东洲和中洲，因为他当时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两片地方。
至于西、南、北三洲，那就纯属逛论坛的时候看到帖子顺便记下的。
正从记忆之中寻找线索的时候，忽然间墨尘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已离开衡长国国境，现开始结算因果。】
【温家尚有遗孤存活，击杀鬼雾十三煞（11/13），击退‘铁索拦江’邢辽。】
【天命些许偏移。】
【获得1点因果点。】
【接受任务：灭族之仇】
【衡长国皇帝生性多疑，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将忠心耿耿的属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仅有遗孤温知瑾侥幸逃出生天。】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温氏遗孤心中只有报仇之念，而你恰好在此时伸出援手。】
【颠覆朝堂，祸乱天下，这种事情你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吗？】
“别说的我好像专业造反一样啊，这种像是勤勤恳恳工作的三流反派评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墨尘发现自己遇到的任务从来没有【接受】或者【拒绝】的选项，任务系统的激活反而是墨尘打算做些什么，并且已经进行了一部分之后，才以任务的形式出现。
这也符合他对于【因果点】的猜测。
第22章.抽到大保底了？技能升级
【姓名：墨尘】
【等级：3】
【因果点：1】
【符种子铁骨
LV1：引地脉刚气淬炼己身，使皮肉筋骨获得的坚韧强化。】
【符种子铜皮
LV1：肤质初受淬炼，如覆薄铜，命元略增韧劲，寻常利器划刺仅留浅痕。】
【符种子青锋
LV1：持剑引灵，初凝剑气附于剑脊，沿刃化出无形锋芒，锋刃所过留一线清越破空声，乃剑气之始萌。】
【符种子聚灵
LV1：微光如星屑汇聚成团，吸入体内则疲惫感稍减，灵力运转略畅。若将此光弹向同伴，可为其缓解些许乏力，温养经脉，滋补气血，治疗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