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种战斗确实让人沉浸。
力量在身体里奔涌,每一次出手都带来成片的死亡,敌人像割草一样倒下去,那种纯粹的暴力宣泄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
他甚至差点沉迷进去了那种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挥剑的简单节奏,像某种甜蜜的毒药,在耳边轻声说着:再多杀一点,再爽一会儿。
但他在最后关头清醒了过来。
卫清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这些低级哥布林给的经验太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高级兵种稍微给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职业者级别的单位,可他们的数量少得可怜,杀完了就没了。
不划算。
还是让绿皮上更省事。军团级别的战斗,给的战役经验比单枪匹马无双割草划算很多很多。
账算明白了,卫清就不再恋战。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正在朝他走来的土元素长老。巨兽每一步都让地面凹陷出一个深坑,周围的哥布林被震得东倒西歪。它举起一只岩石巨拳,遮天蔽日地砸下来。
卫清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冲天而起。
宇照在他手中变得更大了,足足有七八十米长,剑身上的黑光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连光线都在被剑刃吞噬。他一剑斩出,直直劈过土元素长老的身体。
岩石巨兽的动作顿住了。
一道宽阔的裂缝从它的头顶一路劈到脚底随后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到全身,岩石的缝隙里透出黑色的剑光。下一瞬,它轰然碎裂,巨大的身体崩塌成一地碎石。
宙光一闪,精准地从碎石堆中穿透了那颗隐隐发光的土元素核心,一击而碎。
打完收工。
卫清收起飞剑,落在地上。四周的哥布林还在依照军阀的命令朝他涌来。但他没有再看它们一眼。
心念一动,绿色的身影开始在他周围出现。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一万,十万,百万无穷无尽的绿色潮水从虚空中迅速涌现,填充进哥布林阵线的每一道缝隙。
它们出现在哥布林的身前,出现在身后,出现在铁毡堡的城墙四周,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
第五百零二章:小子们,碾碎它们
上亿只绿皮兽人填满了战场。
卫清原本只打算放出几千万来解决问题。但等到他最后停止时,战场上已经站了超过一个亿。
哥布林大军的总兵力不过一千多万。此刻,它们被绿色的海洋彻底吞没了。灰绿色的是哥布林,墨绿色的是绿皮兽人,两种绿色搅在一起,比例悬殊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这些绿皮兽人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座会移动的小山。
他们有的拎着粗木棒,棒头上还带着没清理干净的木刺;有的攥着从领地带来的石头;更多的干脆赤手空拳光是那双砂锅大的拳头就是最凶残的武器。
粗壮的獠牙从下颚翻卷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迫不及待,那种急着要揍人的迫不及待。
“小子们,”卫清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神念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兽人的脑海,“碾碎它们。”
上亿只肌肉大只佬同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快乐战斗的快乐。
前排的兽人已经等不及了。
命令刚下完,离得最近的一个绿皮就抡起木棒,照着面前还在发愣的哥布林狠狠砸了下去。那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力,哥布林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
旁边的兽人不甘落后,赤手空拳地抓起一只哥布林,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直接扯下脑袋随手丢开,同时立场剑也在自动攻击,六秒一次,那些被攻击的哥布林犹如被巨锤砸中,基本最后都是七窍流血而亡。
后排的绿皮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往前挤,急得直跺脚,生怕前面的家伙把所有人头都抢光了。
“让开!老子还没打到!”
“你刚才明明打了一只!”
“一只也叫打?老子要打十个!”
战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对哥布林来说是地狱,对绿皮来说是抢人头大赛。
灰绿色的阵线像被推土机碾过的沙堡一样,一层接一层地坍塌。
每一只哥布林都要同时面对好几只比自己高出两倍、重出数倍的肌肉怪物。
平时都是哥布林用数量耗死别人,密密麻麻地涌上去,让对方砍到手软、砍到绝望。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数量碾压的换成了它们自己,这种绝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它们崩溃。
但哥布林中的高级单位还在咬牙顽抗。
神选战士身上的暗绿色护盾依然明亮,它们结阵自保,试图用密集的阵型顶住绿皮的冲击。
萨满祭司们在后方疯狂施法,闪电和火球不断砸进绿皮群中,每一次都能炸倒一堆兽人。
狼骑兵在绿皮的重重包围中艰难冲杀,弯刀在兽人的腰上砍出一道道伤口。
可惜这些抵抗在绝对的兵力差面前,不过是延缓了片刻的死亡。
神选战士的抗性再硬,也经不住几十上百个兽人轮番猛砸,而且立场剑算是魔法伤害,无法防御,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绿皮淹没了。
萨满祭司更是兽人们的重点照顾对象谁让你在后排放冷箭?几个绿皮硬扛着闪电冲进阵地,抓起萨满的脚踝就往地上抡,像在摔一只破布袋。
在双方混战的同时,卫清已经飞上了高空。
他俯瞰着战场,右眼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那些绿皮迟迟啃不下来的硬茬子身披神术护盾的哥布林神选战士、躲在重重护卫中的高阶萨满祭司、还有一只爬在投石车架子上不断喷射蛛网的蛛化精灵被他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抹除。
虚数神国中正式迎来了第二批住客,第一批是那群下水道老鼠。
只有那一头哥布林军阀被他特意留了下来。
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它站在一处尸堆上,手中一柄双刃战斧舞得密不透风,周围的兽人被它打得四下横飞,尸体在它脚下堆叠了一层又一层。
每一斧出去都有两三个绿皮被砍死,那家伙一边打一边怒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暴怒。
只是那些绿皮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许多看似已经死亡的兽人,最多躺两分钟就重新生龙活虎的爬了起来,有的脑袋被砍掉,无头的身体随便摸个脑袋往脖子上一按,马上就长好了,真是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卫清看了两眼,觉得这家伙还挺能打。
他心念一动,飞剑宙光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破空而下。
贾鲁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猛地转身,战斧横在身前想要格挡。
但宙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他的直觉都跟不上。流光在贾鲁的四肢处一闪而过,干净利落地削断了他的手脚。战斧脱手飞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还没等他发出惨叫,卫清已经瞬移过去把他提了起来。
高级单位被定点清除之后,剩下的战斗彻底失去了悬念。
哥布林的抵抗意志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迅速崩溃,幸存者开始四散奔逃,但无论它们逃向哪个方向,都会撞上更多的绿皮。
战斗结束得很快。
铁砧堡的城墙上,守军们的心情经历了一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跌宕起伏。
先是那个神秘高手从天而降,一个人打穿了哥布林的整条战线。他们趴在垛口上,看得热血沸腾,用嘶哑的嗓子拼命叫好。
然后,毫无预兆地,城下突然凭空出现了漫山遍野的绿皮兽人多到根本望不到尽头,像一片墨绿色的海啸把整个视野灌满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
刚放下的武器又被死死攥紧了,指节发白。
“敌敌袭!”有人下意识喊了出来,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刚从悬崖边爬上来又被一脚踹下去的恐惧。
面对哥布林的时候他们还能咬牙坚持,可如果这些绿皮兽人也来攻城,铁砧堡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所有人心里同时升起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白高兴了,还是要死。
然后有人揉了揉眼睛。
“等等它们在打谁?”
“打……打哥布林?”
城墙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局。一个兽人用木棒砸翻了一只哥布林,又补了一脚。
第五百零三章:升级,新特性
另一个兽人抓着一只哥布林的腿把它提起来,像甩抹布一样往地上摔。从头到尾,从东到西,所有的兽人都在打哥布林。
它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帮忙的。
攥紧武器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眼眶揉得通红。
直到确认那些兽人的拳头和木棒确实是在朝哥布林身上招呼之后,城墙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笑声。
那笑声干涩又古怪,断断续续的,好像笑的人已经忘了该怎么笑。然后它越来越大,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从一群变成整面城墙,最后变成了沙哑的欢呼和号啕大哭搅在一起的嘈杂声浪。
有人在笑,笑着笑着就蹲下去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在大叫,叫的是什么已经听不清了。还有人呆呆地靠在垛口上,眼泪顺着满是烟尘的脸淌下来,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卫清看着最后一只哥布林被砸倒在地,没有丝毫迟疑。
他朝绿皮大军下达了新的指令:向东进发,迎着哥布林的援军方向一路逆推上去。
绿色的洪流开始流动,庞大而有序地朝东方涌动。
大地在亿万双脚下轰鸣震颤,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远处山林中的飞鸟惊惶地铺满了半边天空。
半天之后,铁砧堡城墙下的土地上已经看不到一只活着的哥布林,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向东方无尽延伸的凌乱脚印。
【综网提示:玩家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获得战役经验六十三万四千八百六十三点。玩家的经验池已满,部分经验溢出,请尽快升级。】
卫清瞥了一眼综网提示,暂时没有理会。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铁砧堡的城墙。
城主正站在垛口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柄满是缺口的大刀,刀刃卷得像锯齿一样。
他的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眼神有些散,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系列大起大落中回过神来。
看到卫清落在面前,他下意识挺直了身体,嘴唇哆嗦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统领百万编制的城主,此刻像一个刚捡回命的新兵蛋子。
卫清没有绕弯子,直接亮明身份:“我是新任血枫平原战区的兵种军需官。这些绿皮兽人是我麾下的士兵。这次是专门过来支援铁砧堡的。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就不用管了。”
城主张了张嘴。兵种军需官。那些把哥布林像碾虫子一样碾过去的绿皮兽人,那些多到能填满整个平原的大块头,是他麾下的士兵。
城主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亲眼看到的东西比任何身份文书都有说服力能指挥上亿兽人的人,他说自己是什么,那他就是什么。
城主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地向卫清行了一礼。
那个动作有些僵硬,关节像是生了锈,他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能站稳就已经是极限了。
“铁砧堡全体守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去的,“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卫清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他没有多做寒暄,转身朝城下看了一眼。
战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哥布林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暗红色的血液把泥土泡得松软,这些都是熔炼怪物精华的好材料,可不能浪费。
他花了些时间将战场上的尸体尽数收进熔炉空间,灰绿色的尸山一片接一片地消失,露出下面恢复干净的土地。
最后,他看了一眼铁砧堡的城墙。
城墙上,那些瘫坐在地的守军们正在互相包扎伤口。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要把之前不敢多吸的那口气全部补回来。
还有人就那么直接躺在黏稠的血水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挪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是这场战争的幸存者,也是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