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笑着接过外套，翻身坐起。白月魁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她背对着卫清，忽然停下，侧过头，露出半张被晨光映得通透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她说，“还有，别让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门开了，晨光涌入。她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从门廊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卫清坐在满地的阳光里，看向远处云海翻涌，天地辽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还剩四天，不足一百小时。不算长，但已足够。
接下来的日子，卫清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他侧过头，以心念传音召来克洛托，细致地交代了一番。
不久，克洛托便提着保育箱离开了灯塔。卫清让她前往久川市地下，将Ash留下的服务器集群全部收进保育箱。箱内空间还算充裕，沿途若发现其他有价值的旧世界遗产，也可一并带回。
克洛托离开后，卫清也出了灯塔，独自落在地面一处破败的城市之中。
他放出了颅生。
三百米高的四臂巨人凭空出现，四条手臂垂于身侧，头冠上的荆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单膝跪地，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卫清。
“主人。”
卫清看着这个曾经差点让他手段尽出的对手，如今温顺地跪在面前，心中并无得意，只有对命运无常的淡淡感慨。
“颅生，交给你几件事。”他说，“第一，屏蔽灯塔上所有人类的气息，不要让牧羊人察觉异常。第二，给他们发送假消息重启已按计划完成，一切正常。第三，控制玛娜生态进入深度休眠状态。能做到吗？”
“能。”颅生的声音低沉平稳，如远山的回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卫清听出了那平淡之下暗藏的自信。
“好。”卫清点了点头，“另外，我会把你留在这个世界。今后所有事务，听从白月魁的安排。全力协助她，如同协助我一样。”
颅生低下头，四条手臂交叠于胸前：“遵命。颅生会像守护主人一样守护她。”
交代完毕，颅生盘膝坐下，开始远程控制调整玛娜生态。
卫清本想放出道兵们出来透透气，但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念头。以后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克洛托和颅生各自忙碌，卫清则做起了甩手掌柜。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和白月魁腻在一起。
甜蜜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他们一起在灯塔顶层看日出，在云海上漫步，在高山上滑雪，在灯塔上跳伞。白月魁罕见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她会因一丝微风眯起眼睛，会因一朵云彩的形状笑出声，会在半夜醒来时下意识往卫清怀里缩，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梦话。
当然，卫清也抽空处理了一些正事。
克洛托在保育箱快塞满时回来了。
第四百零八章：离别
她将Ash服务器集群大部分都收集进了保育箱内，并顺带搜刮了久川市地下研究所里一些尚能运转的设备、存储介质和原型机。
卫清让她在灯塔主控系统中留下一个强人工智能分身，拥有克洛托本体约15%的算力，足以维持灯塔日常运转、辅助科研与生产。
所有科技资料从奇迹K到天使药剂，从可控核聚变到星际飞船蓝图悉数导入灯塔数据库，最高权限设为白月魁。
此外，克洛托还动用活性纳米孢子，对灯塔上那些年久失修的功能性建筑进行全面维修和保养。锈蚀的管道焕然一新，松动的舱壁重新焊死，老旧的核聚变反应堆也进行了升级，材料限制，能量输出功率只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整座灯塔如同被翻新了一遍，连走廊里的灯光都比从前明亮了几分。
颅生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全球地幔藤网络的休眠指令已执行完毕。造物主方面已确认收到“重启完成”的假信号，并下达新指令玛娜生态即刻进入休眠，等待新生命萌发。
目前全球剩下的噬极兽正批量死亡，地幔藤逐渐收缩，预计三月内将完全退化至不可见状态；玛娜之花悉数枯萎，孢子浓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人类，自由了。
卫清带着白月魁，亲自去见了颅生。
当白月魁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险些覆灭人类的四臂巨人恭顺地站在卫清面前，低头称她为“白城主”时，她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想起多年前，星璇通道前，那个她视若亲子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如今他换了一副躯体，换了一种形态，站在她面前，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你好，白月魁。”颅生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好。”白月魁说，声音同样平静。
卫清站在他们之间，没有多言。有些过去，不必强求和解；有些伤口，不必刻意愈合。只要他们能共同面对未来，便已足够。
之后的两天，卫清带着白月魁在这个世界的各地留下了最后的足迹。
他们飞越大洋，落在一处从未被人类踏足的孤岛。白色沙滩，碧蓝海水，椰树影子在风中摇曳。白月魁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忽然蹲下身，捧起一把沙，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等一切结束，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房子。”她说。
“好。”卫清应道。
他们攀上澳亚山脉的最高峰。那里空气稀薄，白雪皑皑，云层在脚下翻涌。白月魁立于悬崖边缘，长发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只即刻就要飞起的鹰。
“从这里看下去，这世界其实很小。”她说。
卫清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们亲眼见证了玛娜生态的衰退。地面上曾经铺天盖地的暗红藤蔓正在克洛托的控制下褪色、干枯、碎裂，化为乌有。那些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噬极兽一只接一只倒下，体内的灵息籽失去光泽，化为普通晶体。
一切百废待兴。前路复兴有望。
最后的时间到了。
卫清交给白月魁一只拇指大的球形盒子，银灰色，密封。白月魁疑惑地看向他。
“里面是绿皮孢子。”卫清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它们是最疯狂的武器。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敌人连颅生都挡不住……再打开它。”
白月魁将盒子握在手中，点了点头。
卫清又在白月魁额头上释放了一道秘法印记，蓝色水滴形状，在里面留下了一道命令。任何道兵见此印记，如见卫清本人，皆需听命于她。
“一个小玩意。”卫清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他们唯一的效忠对象。”
白月魁摸了摸印记所在的位置，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卫清之前用了一点时间，将灯塔上所有心怀不轨之人悉数转化为道兵。
那些人从此安分守己，在最底层的岗位上勤恳地搬运物资、处理废水、维修管道。其余人，他全部都设为友军从今往后，他们都能享受到道兵光环的加持。
查尔斯则被卫清直接挫骨扬灰了，一个人渣败类，活着就是浪费粮食，在知道颅生就是光影之主后，他就已经没有了丝毫价值。
“我只能做到这些了。”卫清看向白月魁，“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白月魁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泪水落下。
离开时，在场的人不多。摩根、维克多、镜南等道兵高层立于远处，白月天、碎星、山大等龙骨村亲信站在白月魁身后。
卫清与大家一一作别。
“我会想念你们的。”他尽量让语气轻松，可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白月天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卫清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妹夫，一定要回来看看。”
“好。”卫清笑道。
碎星、山大、夏豆、麦朵等人依次上前，简短地道别。没有人落泪，但空气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是白月魁。
她走到卫清面前，停顿了一秒。然后忽然伸出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双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断，又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存在过。
卫清也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银白的长发摩挲着他的下颌。
“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白月魁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就如几天前的那个清晨一样，听着他的心跳。
【综网提示：玩家请做好准备，即将进行传送。】
最后的时刻来了。
白月魁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轻，如沙漏中流逝的细沙。她抬起头，看见卫清从边缘开始逐渐透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他没有挣扎，没有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的笑。
他的轮廓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入清晨的阳光之中。
白月魁站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拥抱的姿态，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未完全接受他已离去的事实。
风从走廊涌进来，带走了最后一丝温热。
她低下头，看着脖颈上挂着的小盒子。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盒身上那道细小的纹路。
良久，她将盒子塞进衣领内侧，紧贴心口。那里的温度，比任何地方都暖。
当她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多年支撑着龙骨村的那股锐利与坚定。
“走吧。”白月魁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
碎星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其余人也陆续散去。
云海之上，灯塔的钟声再度敲响，悠远绵长。
远处，新生的阳光洒满大地。
第四百零九章：丰厚的奖励
再次睁眼时，卫清已经回到了领地议政厅。
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综网消息就像开了闸的潮水，一股脑涌进他的意识。
【综网提示：玩家赏金任务“银发修罗的‘临渊者’机甲”已完成，是否提交任务物品？】
卫清没有犹豫，直接确认了提交。
那具机甲在灵笼世界的时候，他就让克洛托仔仔细细扫描过一遍，所有基础数据早就躺进了数据库。只要再花些时间做逆向解析，自行仿制不成问题。
虽说初代产品多半达不到原版那传说级别的品质，可一旦打通了量产关节，那便是截然不同的局面了。
【综网提示：玩家获得任务奖励综网灾币200000枚；私人收藏博物馆贵宾权限（可携伴参观）；橙色装备宝箱×2（可定制）；私人收藏博物馆揭幕典礼特邀嘉宾席位邀请函×1。】
卫清的目光从奖励列表上一一扫过，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这一趟，去得值。
他将基础奖励的灾币暂且搁到一边，重点端详起另外三样东西。
私人收藏博物馆贵宾权限（可携伴参观）：一座神秘私人博物馆的贵宾权限，可携带一名女伴，获得专属贵宾待遇。
装备宝箱（橙色）：打开后可在三件装备（品质随机）中挑选一件作为自己的奖励，也可以输入自身相关需求，由相应的工匠大师为玩家锻造一件专属橙色装备（需要玩家支付部分费用）。
私人收藏博物馆揭幕典礼特邀嘉宾席位邀请函：使用后，玩家会自动传送至一座神秘私人博物馆的揭幕典礼时间段，特邀嘉宾可获得一件藏品的购买权，典礼结束后自动传送回原处。
私人收藏博物馆贵宾权限，写明了可以携带一名女伴，享受专属贵宾待遇，听上去不只是逛逛那么简单。
而那封特邀嘉宾席位邀请函则更为微妙，描述里那“时间段”三个字让他格外在意这意味着，无论他什么时候使用这张邀请函，都会被精确地送到典礼开幕的那一刻。
将时间锚定的本事，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固化在一张薄薄的纸笺上，那位博物馆主人的手段，深得让人不敢细想。
不过既然随时可以去，倒不着急了。等他有了兴致，囊中也更宽裕些再做打算也不迟。想买到心仪的藏品，总不会是笔小数目，别去了掏不出钱，那就尴尬了。
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那两只橙色装备宝箱。
随机开的话，品质难免飘忽不定；定制固然稳当，却还得自己掏一笔钱确实有些坑，但转念一想，橙色装备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何况是按照自己的需求专属打造，多花些钱也理所当然。
卫清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遍，很快拿定了主意：一只箱子拿来定制，另一只随机打开。两相对照，正好看看差别在哪里。毕竟这东西，他还是头一回拿到。
“先定制。效果好的话，另一只也走定制的路子。”他低声自语。
他从综网背包里取出一只橙色宝箱。方方正正，三尺见方，箱体的材质非金非木，摸上去温润中带着一丝微凉，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没有锁扣，也寻不见开口，浑然一体。
这东西该怎么用？卫清仔细打量了片刻，试探性地伸手去掀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