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他带着白月魁穿过重重走廊，来到了克洛托所在的密室。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低频的嗡鸣涌了出来，带着微弱的生物电场和臭氧的气息。
白月魁走进密室，抬起头，看着密封舱里那颗巨大的半透明大脑，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克洛托。”卫清说。
白月魁站在密封舱前，久久没有说话。她见过玛娜初体的右脑还是她亲自切开的玛娜头骨。现在的它被插满了探针和线缆，悬浮在营养液里，像一个囚徒。
“右脑……确实是玛娜初体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认得它的脉络走向。和当年实验室里的一模一样。”
她看向左半脑，目光变得复杂：“左脑是Ash？”
“是。”卫清说。
白月魁仔细观察了一下克洛托，然后看向卫清：“我擅长生物大脑移植，克洛托现在有一半金属大脑，我一个人的话成功率不会很高。”
卫清摇了摇头：“不是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帮你的。”
白月魁一愣。
卫清没有多解释，而是通过心念传音把弗林和克洛托一号叫了过来。
弗林来得很快，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飘动。他走进密室，看到白月魁，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密封舱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克洛托一号紧随其后。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轻便装甲，黑色的齐肩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浅绿灰色的杏眼平静无波。她朝卫清微微颔首：“主人。”
白月魁的目光落在克洛托一号身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Ash的载体？”她认出了那具身体。
“以前是。”卫清说，“现在它叫克洛托一号，是克洛托的部分算力载体。有什么模拟计算、设备控制等任务都可以交给它。”
克洛托一号转向白月魁，微微躬身：“白月魁。Ash向您问好。虽然Ash的主体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但克洛托一号保留了Ash的部分记忆数据。那些与白月魁共同探索玛娜初体意识的日子，克洛托一号都有记录。”
白月魁的目光微微闪动，但没有说话。
卫清把移植设想简单说了一遍。弗林听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把克洛托移植进玛娜初体？这个想法……有意思。”
克洛托一号的眼睛开始闪烁蓝光，那是在进行高速运算。
大约两秒后，她开口：“克洛托一号已完成初步模拟。
第三百八十七章：开始换脑手术（为深邃的黑天使之刃加更）
将克洛托本体移植进玛娜初体颅腔，神经接驳成功率约为67.3%。如果能够确保接口位置的毫米级精度，成功率可提升至71.8%。”
“够了。”卫清说，“开始准备吧。”
接下来的工作分成了三线。
白月魁负责克洛托的玛娜右脑她对生物神经组织最熟悉。弗林负责克洛托的机械左脑他是克洛托的建造者，对它的硬件结构了如指掌。克洛托一号负责全局数据支持所有的模拟、计算、校准，都由她完成。
“克洛托目前是灯塔的核心，控制着飞行和各项系统。”弗林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要拆它，得先解决灯塔的控制问题。”
“让克洛托设计一个智能自动飞行软件就行了。”卫清说。
克洛托的声音响起：“指令确认。克洛托正在编写自动飞行控制系统。预计完成时间：五分钟。”
“还有一个问题。”弗林说，“克洛托的能源是灯塔的核聚变核心。要拆解克洛托，必须断开能源连接。断开后，克洛托会进入低功耗模式，算力大幅下降。”
卫清想了想：“给克洛托装一个备用小型能源。”
“可以。”弗林点头，“但算力会降低很多，只能维持基本运转。”
“没关系。”卫清说，“只要能移植成功，到时候玛娜初体就能给克洛托供能。这么大一具巨人，肯定有自己的能量核心。”
弗林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备用能源。
五分钟后，自动飞行控制系统编写完成。克洛托一号将其加载进灯塔的主控系统，经过三轮模拟测试，确认可以稳定运行。
半个小时后，弗林将备用小型能源接入克洛托。蓝白色的生物电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变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克洛托体内抽离，只留下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的能量。
“备用能源已接入。克洛托当前算力：0.03%。”克洛托一号报告。
“开始拆解。”卫清说。
白月魁和弗林同时开始了操作，两人身穿潜水服进入了密封舱中。
弗林打开密封舱的侧壁，露出克洛托机械左脑的接口面板。密密麻麻的线缆、光纤、探针从面板上延伸出去，接入灯塔的各个系统。他一根一根地拔除，每拔一根，都在数据板上做一次记录。他的动作精准而小心，像是在拆除一枚精密的炸弹。
白月魁则负责玛娜右脑。那些粗大的生物神经接口从克洛托的右脑延伸出去，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蜿蜒着连接进密封舱的底部。她需要在不损伤神经组织的前提下，将它们一一断开。她的手指稳定得惊人，每一根神经接口的拔除都干净利落。
克洛托一号站在密封舱外，双目闪烁着蓝光，实时显示着克洛托的状态数据。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大半天。
卫清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任务是最后的运输克洛托本体有十几米大小，重达上千吨，普通的设备根本搬不动。但对他来说，只需要心念一动。
“可以了。”弗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白月魁也拔下了最后一根神经接口，退后一步。
密封舱内，克洛托的大脑安静地悬浮着，所有的接口都已经断开。它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颗被摘除了所有神经的心脏。
卫清走到密封舱前，心念一动。
克洛托的大脑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出现在了熔炉空间里。
密封舱空了。
白月魁虽然见过好几次卫清凭空收取道兵，但看到十几米大的克洛托整个消失，还是忍不住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太不科学了。
接下来，卫清用神识托起白月魁、弗林和克洛托一号，穿过云层，回到了龙骨村的地下空间。
合金门再次打开，白月天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哎呀妈呀，可算回来了！你们走了大半天，我这一个人闷得慌”
然后他看到了弗林和克洛托一号，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兴奋起来：“又来了新朋友？这位是”
“闭嘴。”白月魁说。
白月天乖乖闭上了嘴，但机械人头上的卡通脸还在兴奋地闪烁着。
弗林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玛娜初体，围着那具三四十米高的石像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就是克洛托右脑的来源？乖乖，这么大一具……几亿年了还有活性？”
“只剩下本能了。”白月魁说。
弗林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兴奋越来越浓：“老板，你说要把克洛托放进这里面？”
卫清点头。
弗林搓了搓手：“这活儿有意思。”
白月魁走到玛娜巨人头部的旁边，仔细观察着颅腔内的结构。那个萎缩的左脑安静地躺在颅腔内部，像一颗干瘪的果实。
“这个需要先取出来。”白月魁说，“否则空间不够。”
“那就先取出来。”卫清说。
这个左脑虽然已经萎缩了，但是也有六七米长，重量惊人。
白月魁站在控制台上，开始操控设备，随着各种工具进入颅腔，花了一点时间，小心地将萎缩的左脑完整的取了出来。
卫清用神识扫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便收进了熔炉空间。这东西虽然已经没用了，但毕竟是玛娜初体的一部分，后边修复身体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接下来，白月魁和弗林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克洛托一号站在一旁，双目蓝光闪烁，将颅腔的三维结构图投射在空中，标注出每一根神经接口的位置和走向。
“神经接口共有一千四百三十七万。”克洛托一号说，“此外，还检测到数亿级微观神经链接，负责更精细的信号传递与生态感知。”
她抬起手，光图中分出红蓝两色区域：“其中，玛娜右脑需要接驳的生物神经接口为八百九十一万个，占总数约62%。这些接口集中在颅腔右侧和后部，连接巨人的本体感知、生态共鸣和本能反射系统。金属左脑需要接驳的数字信号接口为五百四十六万个，占38%，分布在颅腔前侧和中部，连接逻辑运算、数据存储和外部设备控制。”
第三百八十八章：换脑手术完成
白月魁环顾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本就是为存放和研究玛娜初体而建的。
空间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旧世界留下的巨型设备四台龙门架式手术平台，每台都有三层楼高，机械臂长达十余米，末端装配着精密的微米级操作设备。
当年，她的父亲就是在这里研究玛娜初体的。
“这些设备还能用吗？”白月魁走向最近的一台，检查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光。
克洛托一号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经扫描，四台手术平台中，有三台处于可启动状态，一台的主控电路已损坏。每台平台配备一万两千个独立操作头，可在控制台指令下同时进行批量神经接驳。理论接驳速度：每小时可完成约十五万至二十万根接口。”
弗林快速心算了一下：“一小时二十万，八百九十一万……也就四十多个小时。加上左脑那边，两天差不多。”
白月魁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操作界面。她按下启动键，巨大的全息屏幕从控制台上升起，显示出四台手术平台的状态数据：三台绿色，一台红色。她看了一眼那台损坏的设备，转向克洛托一号：“那台坏了的，能修复吗？”
“克洛托一号可以提供临时控制系统，绕过损坏的主控电路，将操作头分配到其他三台的控制器上。但整体速度会下降约15%。”
“够了。”白月魁说。
弗林打开自己的设备箱，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控制芯片，插入主控台的扩展槽。“这是我之前从灯塔上带下来的备用件，算力够用。配合克洛托一号的算法，应该能把速度提上来一些。”
白月魁在主控台上快速操作，将三台手术平台的参数逐一校准。
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根神经接口的坐标、深度、角度、信号阈值，都在她的指尖下一一确认。
“右脑的八百九十一万根接口，我负责。”白月魁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弗林，左脑的五百四十六万归你。克洛托一号，全程监控信号质量，发现异常接口立刻标记，我抽空处理。”
“收到。”弗林推了推眼镜，坐到另一侧的控制台前。
“开始吧。”卫清说。
白月魁按下启动键。
三台龙门架式手术平台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巨大的机械臂从岩壁两侧伸出，缓缓移动到玛娜巨人颅腔的上方。一万两千个微米级操作头在机械臂末端同时亮起幽蓝色的指示灯，像一片悬浮在空中的星海。
白月魁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悬在全息操作界面上方。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数据流，手指轻点，将右脑区域的接口接驳任务分配给三台设备。一万两千个操作头同时下落，精准地探入颅腔，每一根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神经接口。
控制台上方的巨型全息屏幕分割成无数个小格，每一格都显示着一个操作头的实时画面克洛托右脑的神经末梢与玛娜初体的原生接口在微米级精度下缓缓靠近，然后对接。生物胶喷涂装置在对接处喷上一层透明的薄膜，神经生长因子灌注系统随即注入微量液体，促进两者融合。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一根接一根，一批接一批。那些操作头像一群精密的工蜂，在颅腔内有条不紊地穿梭、对接、固定、检测，周而复始。
全息屏幕上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1%……3%……7%……
弗林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左脑的数字信号接口不需要生物胶和生长因子，但对接精度要求更高。他的控制台上显示着五百四十六万个接口的电气参数，每个接口都需要在对接后进行实时阻抗匹配。微型焊接机器人在机械臂末端跳跃，将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焊接到克洛托左脑的金属触点和脑腔神经节点上。
克洛托一号悬浮在空间中央，双目蓝光闪烁，实时处理着三台设备传来的海量数据。她将右脑的生物信号与左脑的数字信号进行同步校准，确保两边的接驳进度协调一致。每隔六小时，她就会进行一次全接口扫描，标记出信号异常的接口，交由白月魁和弗林手动处理。
那些被标记的异常接口不多大约千分之三。白月魁会暂时停下自动流程，放大那一格的画面，亲手调整操作头的角度和深度，直到信号恢复通畅。弗林则会调出异常接口的波形图，分析问题所在，然后重新校准焊接参数。
卫清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时间在嗡鸣声中流逝。
三十八小时后
“右脑接口：100%。”克洛托一号报出最后一个数据。
白月魁收回悬在操作界面上方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左脑接口：100%。”弗林也完成了最后一批接口的阻抗匹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长出一口气，“五百四十六万个，一个不差。”
克洛托一号报出最终评估：“神经接口接驳率：98.7%。系统兼容性评估：良好。总耗时：三十八小时四十二分钟，优于预期。”
白月魁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玛娜巨人面前。颅腔内的接口已经全部接驳完毕，那些细密的神经纤维与金属线缆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精密的网，将克洛托的大脑与玛娜初体的躯体牢牢连接。
最后一步，接合骨骼，缝合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