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刚才有些用力过度了。
他用战枪撑住身体,大口喘息。胸口的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但他没有停。他抬起头,看向西城墙和南城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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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喜!”
西城墙外的吴三桂和南城墙外的耿继茂同时惊呼。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的那一瞬
西城墙上,玄阳道人动了。
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七星斩邪剑上。
那柄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雷光,整柄剑身都在燃烧他毕生的修为,他最后的生命,都在这一刻尽数灌注其中。
随后七星斩邪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雷霆,直刺耿继茂!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耿继茂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雷霆之剑刺入耿继茂的胸膛!
“耿继茂受死!”他厉喝一声。
耿继茂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一处残破的牌坊上。
那牌坊轰然倒塌,砖石将他埋住大半。他胸口留下一道前后通透的伤口,可惜没命中心脏,耿继茂大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还活着。
玄阳道人一剑刺出之后,整个人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
他踉跄两步,扶住城墙,缓缓坐下。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城外重伤的耿继茂,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
他喃喃一声,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他就这样坐在西城墙上,双目微阖,面容平静,手中捏着无极印,如同入定的老道。
第三百零九章 :南明殇
“了尘,玄阳!”
南城墙上,金堡老泪纵横。
他看着了尘,玄阳相继坐化的身影,看着城外重伤的耿继茂,看着西城墙外那个还在发愣的吴三桂。
他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出人生最后一句完整诗文。
“浩然正气,天地长存。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那诗文化作一道无形的文气,如锁链般缠住吴三桂的四肢!
吴三桂脸色大变,拼命挣扎,却发现那些文气坚如铁索,根本挣不脱!
“金堡!”他厉声怒吼。
金堡没有理他。他看向城楼中央,看向那道刚刚击杀尚可喜、已经反身回到城楼上的身影。
沐天波浑身浴血,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
“沐国公!杀了他!”
沐天波眼神一凝。
他看了一眼被文气锁住的吴三桂,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埋在废墟中的耿继茂。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战枪,神意死死锁定吴三桂,随后使出全力投出了手中的长枪,不过由于之前精力消耗太大,歪了一点点!
金色的枪芒刺破夜空!
吴三桂被文气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枪刺来
“噗!”
枪尖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枪尖刺入地面三尺,吴三桂如同被钉住的蝴蝶,挣扎不得。
吴三桂惨叫一声,鲜血狂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活下来的庆幸与恐惧。
他看见北城墙外那两道身影已经动了。
所以他只是惨叫着,挣扎着,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打算,这会还是装作身受重伤比较好。
金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杀不了吴三桂了。
怀着一丝遗憾,他的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他就这样躺在担架上,面容枯槁,双目微阖,如同睡着了一般。
北城墙外,鳌拜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就这一转眼的功夫,尚可喜死了,耿继茂重伤,吴三桂被钉在地上。
“一群废物!”他怒骂一声,周身血气暴涨!
墨勒根也动了,手中万魂幡一挥,无数亡魂蜂拥而出!
北城墙上,李定国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两道终于出手的身影,知道已经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来吧。”
他握紧手中的长戟,纵身一跃,直扑鳌拜!
金色的戟芒与血色的拳劲相撞
“轰!”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
方圆百丈内的城墙瞬间崩塌,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那些千斤重的墙砖被气浪掀起,如同落叶般四散飞舞,砸落在地时,砸出一个个深坑。
李定国一口鲜血喷出,倒退十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停下,又是一戟刺出!
这一戟,金色的光芒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怒龙,张牙舞爪扑向鳌拜!
鳌拜冷哼一声,一拳轰出!血色的拳劲与金色的怒龙相撞,炸裂开来,将周围的地面掀翻三尺!
原本就残破的城墙彻底崩塌,砖石滚落,烟尘遮天蔽月!
两人在废墟中展开激烈搏杀!每一拳、每一戟,都让大地震颤!
鳌拜一拳轰在一处残存的城楼上,那三层高的城楼轰然倒塌,瓦砾飞溅!李定国一戟横扫,将一片断壁残垣拦腰斩断,碎石如雨!
墨勒根站在远处,挥动万魂幡,无数亡魂如潮水般涌向李定国。那些亡魂缠住他的四肢,撕咬他的血肉,侵蚀他的神魂。
李定国的动作越来越慢,但他的眼中,战意却越来越盛。
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他的战力达到了此生巅峰!
白色的头发一根根变回黑色。他的面容越来越红润,身姿越来越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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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沐天波在投出那一枪以后,就转身,掠入了城楼之中。
“陛下,该走了!”
他一把抓住永历帝,不顾皇帝的挣扎,纵身跃入秘道。
秘道幽深,直通城外。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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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外,李定国与鳌拜、墨勒根战在一处。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拳,身上有多少伤口。
时间流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的身体还在本能战斗。
金色的戟芒,一次又一次地刺出。每一戟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每一戟都逼得鳌拜不得不闪避。
鳌拜越打越心惊。
“李定国!朱由榔已经跑了,你还在撑个什么劲!”
鳌拜企图用语言瓦解李定国的战斗意志。
李定国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畅快。
“跑了就跑了吧……”
就在这时,墨勒根忽然脸色一变。
“沐天波的气息消失了!他带着朱由榔真跑了!”
鳌拜眼神一凝。
“追!墨勒根,你先去追!”
墨勒根点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掠去。
李定国想要阻拦,却被鳌拜一拳轰退。他大口吐血,单膝跪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他的剩余寿命太少了。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想走?问过老子没有!”
他再次扑上,手中长戟横扫,将鳌拜逼退三步!
鳌拜怒极,一拳接一拳轰在他身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如同陨石撞击,将李定国轰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李定国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眼睛,依然望着南方。
“陛下……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鳌拜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