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慢慢上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意识还很清醒。这种微醺的感觉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躺着。
他闭着眼,听着帐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还有远处巡逻兵丁的脚步声。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应到神念降临的冷却时间到了。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心念传音的海洋。
西安城。
派去的十队道兵都已经陆续到了。
通过他们的眼睛,卫清看见了这座千年古都的夜晚城墙巍峨,灯火稀疏,满城方向依旧有黑红色的巫煞之气翻滚。
城墙根下,流民们蜷缩着,瑟瑟发抖;城内街道上,偶尔有更夫走过,敲着梆子。
道兵们分散在城内各处。
一个扮成流民,混在西城外的窝棚里;一个在客栈当跑堂小二,这会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一个混进大户人家当了护院,这会儿正跟着巡夜;还有一个竟然跑去妓院当了龟公,这会儿正蹲在后院洗衣服。
卫清看着那个当龟公的道兵,嘴角抽了抽。
真是个人才。
他挑了一个城北的流民道兵。这人蜷在一条暗巷里,身上盖着破草席,和那些等死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意识一动,神念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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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
还是那么脏,那么臭,但现在对这味道已经略微习惯了。
他没有耽误时间,双腿发力,一跃而起
“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他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将军府。
他落在城墙上,开始寻找那些站岗的清兵。
第一个,在城楼拐角处打盹。卫清落在他身后,一手捏住后颈,一手输入法力生成兵种子。那兵丁还没反应过来。卫清随手把他打晕,扔在墙边。
第二个,在垛口边发呆。卫清如法炮制。
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分钟,他绕着城墙转了大半圈,一共打晕了八十三个清兵,全部种下兵种子。
这些人实力不强,正好做自己的眼睛,也能成为自己“神念降临”的素材,做完这些,他才朝将军府的方向跃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孙行者者行孙
满城,吉茂巷。
将军府。
昨晚被拆成废墟的府邸,这会儿正在翻修。大门已经换上了新的,虽然还是朱漆,但木料明显不如之前。门楼还在,但檐角缺了一块,还没来得及补。影壁碎成几块,堆在一旁,等着运走。
院子里到处是工匠留下的痕迹木料、石料、砖瓦堆得到处都是,脚手架搭了一半,还有几顶帐篷支在空地上,里面住着守夜的兵丁。
但即便如此,守卫力量依旧森严。
卫清落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乌苏玛”
“昨晚我结拜大哥洪七公死在你手里!”
“今晚他的兄弟西毒欧阳锋,前来讨债!”
“既分高下”
“也决生死!”
“有胆子的,就滚出来见我!”
声音滚滚,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个西安城。
满城的狗再次狂吠起来。那些刚入睡的人被吵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但听清喊话内容后,一个个都愣住了。
“又来一个?”
“洪七公的兄弟?”
“这兄弟俩……是约好了来送死的吗?”
将军府内,警钟长鸣。
帐篷里、厢房里、临时搭建的营房里,无数兵丁冲出!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迅速列阵!
这一次,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迅速结成战阵!
三十六名刀盾手在前,列成三排,盾牌上刻着萨满符文,泛着黑红色的微光。盾牌之间,三十六杆长枪探出,枪尖如林,寒光凛凛。
十八名弓箭手抢占高处,弯弓搭箭,箭头依旧是那种淬了毒的破罡巫箭。
更惊人的是,他们头顶开始凝聚云气!
三十六名刀盾手和长枪手同时运转气血,三十六道气血之力在他们头顶汇聚,融合,化作一片厚重的土黄色云气!云气翻涌,如一座大山,笼罩在整个战阵上空!
这是军阵三十六人的小阵,虽然不如昨晚的七星镇玄阵和六花碎罡阵,但也已经有了云气压制之力!
阵眼处,一个中年道人手持长剑,冷冷地盯着卫清。
他身着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三缕长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透着阴冷的光。他的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终南山玄真”四个字。
卫清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个道门叛徒。
终南山道门残脉的叛徒,投靠了清廷,当了密卫府的供奉。
他的气息比昨晚那个察哈尔强得多,至少是宗师后期,甚至接近巅峰。
“呔!”那道人一声冷喝,“兀那贼人!你大哥昨晚已被诛灭,你今晚竟还敢来送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座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卫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乌苏玛那老东西贪生怕死,躲在老鼠洞里不敢出来,派你这个杂碎来送死?”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好,先给我大哥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内气外放,就是简简单单地朝那道人冲去!
战阵的云气压在他身上,试图压制他的速度。但那股云气刚一接触他,就像撞上了铁板,瞬间溃散!
三十六名士兵只觉得气血一滞,云气反噬,胸口如遭重击!
卫清直接撞进战阵!
“轰!”
阵型支离破碎!刀盾手倒飞,长枪手吐血,弓箭手的箭矢射在他身上,叮叮当当弹开!
眨眼之间,他已经冲到了那道人面前。
那道人脸色一变,但毕竟是宗师后期,反应极快。他手中长剑一抖,剑尖化作漫天剑影,朝卫清罩下!
那一剑,快如闪电,剑光森寒,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剑气,足以洞穿金石!
这是终南山道门的绝学太乙分光剑。以道门内气催动,一剑化百剑,百剑化千剑,虚实相生,真假难辨。寻常宗师面对这一剑,只怕连剑影都看不清,就会被刺成筛子。
但卫清看清了。
他的眼睛跟得上,他的身体更快。
他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一把剪刀,直接朝那片剑影中夹去!
“叮!”
一声脆响。
漫天的剑影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柄长剑,剑身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那道人愣了一瞬,随即运转内气,想抽回长剑。但那剑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又想催动剑气,剑尖吞吐出尺许长的剑芒,直刺卫清面门。
卫清头一偏,躲过剑芒,两根手指依旧夹着剑身不放。
那道人急了,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青色符篆在他掌心浮现,符篆上雷光闪烁,那是道门的掌心雷!
他一掌拍向卫清胸口!
“轰!”
雷光炸裂,青色的电弧在卫清身上跳跃!
但卫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些电弧在他身上噼啪作响,却连他的皮肤都烧不黑。
“打够了吗?”卫清问。
那道人脸色惨白。
卫清松开夹着剑的手,五指一张,直接扣住了他的脖颈!
“呃”那道人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手中长剑落地,掐诀的手也软了下来。
卫清把他提到眼前,看着他那张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
“宗师后期?终南道门的叛徒?”他笑了,“正好,我的阵法还缺个主阵之人。今天先给你留个记号,日后再来找你。”
他往那道人体内输入一股法力,凝结成兵种子。那只是一颗种子,尚未生根发芽,也不能把对方转化道兵,但是想清除也得花上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卫清随时锁定他的位置。
那道人身体剧烈震颤,眼中闪过惊恐、绝望,他想反抗,但体内好似出现了一个黑洞,内气不断被其吞噬,只能赶紧沉下心神,运转功法进行抵抗。
卫清没再看他,随手把他扔在地上。
那道人盘坐在地,闭目调息,再也没精力管其他事情了。
卫清转身看向周围那些还在试图围攻的兵丁。
“今晚,就陪你们玩玩。”
他动了。
一拳轰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先天巅峰高手
“砰!”
那人的身体直接炸开,化作一团血雾!鲜血四溅,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一脚踢向另一个宗师初期的供奉
“咔嚓!”
那人整个身体对折过来,脊椎断裂,内脏破碎,当场毙命!
卫清如虎入羊群,一拳一脚,必有人死。那些先天高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拳就碎;那些宗师初期的,也撑不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