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丐洪七公……”他喃喃道,“此人是谁?”
旁边一个中年道士走过来,低声道:“师父,山下传来消息,说昨晚有人闯西安将军府,拆了半个府邸,打伤几十个护卫,最后被乌苏玛隔空一击轰杀。那人自称北丐洪七公,据说是刚破精关的大宗师。”
清玄子沉默了很久。
“刚破精关,就敢独闯将军府,当众挑战乌苏玛……”他轻声说,“此人心有大义,是个真汉子。”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望着远处群山。晨雾还未散尽,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
“十六年了。”他说,“咱们躲了十六年,死了多少同道?死了多少义士?死了多少汉家儿郎?”
那中年道士低下头,没有说话。
清玄子转过身,看着他:“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巡山的人要多派几个。山下的动静要多留意。若有生人靠近,不要动手,先回来报我。”
“师父,您是说……”
“为师不知道。”清玄子摇摇头,“但为师总觉得,昨晚的事,没那么简单。那人能在乌苏玛全力一击下硬扛十几息才死……这份实力,绝非刚破精关的大宗师能做到。”
他望着西安方向,目光深邃。
“也许……汉家还有希望。”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各方反应
陕北。
一处破败寨子里,藏着十几个人陕北义军残部。他们原本有几百人,跟着首领打游击,杀清兵,劫粮道,让清廷头疼了好几年。后来乌苏玛来了,旱魃煞来了,瘟疫来了,粮食没了,人一批批死去,最后只剩下这十几个人。
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贺名英。他本是明军边卒,清军入关后逃到陕北,拉起一支义军,打了十几年游击。他是先天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宗师,但这一步,他卡了五年。
此刻他坐在寨中一块石头上,听着手下人禀报。
“大哥,西安那边传来消息,昨晚有人闯将军府,自称北丐洪七公,是个刚破精关的大宗师。他拆了半个将军府,打死几十个护卫,最后被乌苏玛隔空一击打死。”
贺英沉默着。
旁边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道:“大哥,这人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贺英说,“这年头,敢出头的大宗师,有几个咱们听说过?不是死了,就是藏着,要么就是降了。”
“那这人……”
“是条汉子。”贺英说,“刚破精关就敢去挑战乌苏玛,比我强。”
他站起身,走到寨门口,望着南边天空。
“传令下去。最近都机灵点,别惹事。清狗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搜捕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杀进西安城逛逛,也就不枉此生了?”
贺英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贺英转回头,继续望着南边天空。
“杀进去?”他轻声说,“有大宗师坐镇,拿什么杀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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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腹地,一处偏僻村庄里。
村后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里住着一个老儒。
此人姓孟,名述古,字守正。崇祯十五年的举人,清军入关后不愿剃发,逃到乡下躲了起来。他不是寻常读书人他是儒门修士,文臣境宗师。
儒门修行,与武道不同。不求肉身强横,不修内气罡煞,只养一口浩然文气。
文气成时,可护体,可破邪,可一言定人心,可一字诛妖孽。
孟述古年轻时游学天下,得儒家真传,以“忠孝仁义”四字立心,凝练文气,突破文臣境,跻身宗师之列。
但这十六年来,他从未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敢。
乌苏玛坐镇西安,旱魃煞笼罩三秦,密卫府的眼线遍布关中。
他若暴露,不仅自己会死,这个村子里收留他的百姓也会被牵连。
所以他只能躲着,藏着,每日以文气温养那几个孩子的灵智,教他们识字读书,盼着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此刻,他坐在庙中,手里拿着一份从外面传来的消息。
那消息写在巴掌大的纸上,字迹潦草,是义军常用的密文。
孟述古看完,沉默了很久。
“北丐洪七公……”他喃喃道,“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刚破精关的大宗师,能硬扛乌苏玛全力一击十几息?”他轻声自语,“不对。一般刚刚精破界的大宗师,肉身再强,也不可能扛得住老牌气破界的全力杀招那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西安城的方向,是乌苏玛坐镇的地方,是三秦大地苦难的源头。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敢去闯将军府,敢当众挑战乌苏玛……你就是汉家的好儿郎。”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残月。
“死了……还是没死?”
作为文臣境宗师,他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那晚从西安方向传来的那道巫罡,确实凶戾到了极致,也确实击中了什么。但那种消散的方式……
他摇了摇头。
“但愿你还活着。”他说,“汉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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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继续往外传播。
传过潼关,传到中原;传过黄河,传到京师;传过长江,传到江南。
传到清廷高层时,已过了好几天。
北京城,紫禁城。
大宗师鳌拜正在府里练拳。他赤裸上身,露出一身虬结肌肉,每一块都像钢铁铸就,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出拳时,空气发出沉闷爆鸣,院里几棵大树被拳风震得簌簌发抖。
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跪地禀报:“大人,西安传来消息。”
鳌拜收了拳,接过密报,看了一眼。
“北丐洪七公?”他嗤笑一声,“刚破精关就敢挑战乌苏玛?找死。”
他把密报扔给亲兵:“这种蠢货多来几个才好。省得我们费心追杀。”
亲兵接住密报,小心翼翼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查查这人来历?”
“查什么?”鳌拜瞥了他一眼,“人都死了,查他作甚?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死了就死了。”
他继续练拳。
拳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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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平西王府。
大宗师吴三桂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密报。他身着锦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像是鹰隼。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北丐洪七公……”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汉家又折一个大宗师。”他说,“好,好得很啊。”
他把密报放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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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大宗师洪承畴府上。
这位贰臣文贼坐在书房里,手里也拿着一份密报。他比吴三桂老得多,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还很亮,像两颗寒星,透着精明和算计。
“洪七公……”他皱了皱眉,“也姓洪?”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这人来历。
“无名之辈。”他最后说,“死了就死了吧。”
他把密报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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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南明时,已是半个月后。
昆明城,残破皇宫里。
永历帝朱由榔坐在御座上,面容憔悴。他已经好些天没睡好了,清军围困越来越紧,城里粮食越来越少,朝堂上争吵越来越激烈。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儒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进来。
此人名唤金堡,南明大学士,儒门文圣大宗师。
他一生孤直,历经崇祯、隆武、永历三朝,清军南下后弃笔从戎,晚年入滇护驾。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在家休养,但听到消息,还是挣扎着起来面圣。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老臣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半个月前,有一个自称北丐洪七公的人,独闯西安将军府,拆了乌苏玛府邸,生擒一名宗师,最后被乌苏玛百里一击轰杀。”
永历帝愣住。
半晌,他低声问:“此人……是我大明的人?”
金堡摇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他沉默了一会儿,浑浊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敢独闯将军府,当众挑战乌苏玛……是条汉子。”
“又一个大宗师……没了。”
“可惜了。”一旁的玄阳道人叹了口气。
他是龙虎山末代天师,道门正统天师,大宗师级战力,清军入关时龙虎山被尚可喜焚毁,他带着残卷南逃,如今年纪太大,修为正在逐年衰退。
“若他能来昆明……”
“来昆明又如何?”金堡苦笑,“来了也是送死。连乌苏玛一击都抵挡不住,来了对上吴三桂也是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