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之不尽……这里是它们的巢穴。”卫清心念急转。
沙滩上的侵蚀点不过是探出巢穴的几根触须,这个攀附主世界的“逆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与生物兵工厂。
仅仅清理地表蔓延物,不过是治标。必须找到这个畸形世界的核心,很可能是那种脉动的瘤状物,或者控制这一切的“统一意志”源头,予以摧毁才行。
就在他分析之际,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实质般精神压迫感的冰冷“扫视”,如同无形的庞大雷达波束,骤然从那片枯骨林深处扫过整片区域。
所有狼人道兵的动作齐齐一顿,仿佛瞬间被浸入冰水,感到一阵短暂的头晕与心悸,攻击节奏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而那些怪物则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嘶吼与攻击变得愈发疯狂,同时也奇异地呈现出更强的秩序性,配合更加刁钻。
“更高层级的指挥节点……或者说,那个‘统一意志’的注意力,投射过来了。”卫清心中一凛。
必须捕获一些本地智慧生物,尝试转化为道兵,才有可能真正了解敌人。
神念降临的时间已过去近半,必须加快行动效率。
卫清不再继续试探,心念一动,直接召唤出了麾下的王牌近战单位之一,嗜血狂魔。
伴随着空间一阵灼热的扭曲,高达七米、如同移动小山般的狰狞身影轰然降临。
它周身自动腾起灼热的血红色烈焰,那些飘散的孢子颗粒尚未靠近,便在高温中直接汽化。
嗜血狂魔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咆哮,抡起门板大小、同样燃烧着血焰的巨斧,便开始了狂暴的收割。
自从突破至13级,它的体型与威势更胜往昔。
巨斧挥过,便是一片“猎犬”化为焦黑的碎肉与飞灰。
试图从三面包抄而来的巨型藤蔓共生怪物,每只都有十余米长,如同放大扭曲的藤蔓集合体,伸出无数触须试图缠绕限制嗜血狂魔的行动。
然而它们打错了算盘。嗜血狂魔看似笨重,实则动作迅猛如雷霆。
它巨斧横扫,划出一道血焰圆弧,三只巨型怪物几乎同时被开膛破肚,腥臭的黏液与破碎的藤蔓组织四处飞溅。
不待它们挣扎后退,伤口处沾染的血红色火焰便如活物般向内疯狂蔓延、吞噬,迅速将这三只怪物变成了三座剧烈燃烧的巨型火炬,照亮了周围晦暗的空间。
“属性克制极为明显。”卫清见状,立刻下令嗜血狂魔担任前锋,朝这片逆世界更深处、气息更阴冷的区域发起冲锋。
同时,他又召唤出数千名狼人道徒,组成严密的护卫阵型,保护着自己的载体紧随其后。
他并非不想投入更多力量,而是出于谨慎。
那个笼罩此地的“统一意志”显然在时刻观察着入侵者,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和核心弱点前,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并非明智之举。
此外,卫清已经尝试过利用混沌道兵转化那些“猎犬”和半透明脑体,结果却不怎么样,转化成功了,但得到的却是一具具空洞的、仅保留基本生物本能的躯壳,缺乏独立的意识与灵魂,仿佛它们本就是被远程操控的血肉傀儡。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低阶怪物很可能是纯粹的消耗品与工具。
想要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必须深入腹地,寻找可能具备更高自主性或不同结构的怪物。
随着队伍向逆世界深处推进,环境愈发恶劣。
空气中孢子与瘴气的浓度高到形成可视的淡黑色雾霭,腐蚀性黏液在地面汇聚成令人作呕的小洼。
出现的怪物种类也开始增多,实力层级明显提升,而且形态更加诡异,即便是同一种类,也几乎没有两只完全相同的,仿佛是在某种统一模板下肆意生长的扭曲造物。
一种新的威胁出现了。它们拥有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头部光滑无面,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发光裂隙,皮肤呈黑褐色硬皮,双手是锋利的、滴落腐蚀黏液的爪子,一条长尾灵活如鞭,末端是尖锐的骨刺,能喷射出小团的孢子。
这种怪物不仅动作极其敏捷,擅长从阴影或藤蔓后发动致命偷袭,最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短暂地扰动空间,在小范围内进行类似“闪烁”的移动,或者凭空撕开一道短暂存在的、不稳定的空间裂口进行攻击,给狼人道徒的防御带来了不小压力。
尽管有阵法加持,仍有少数狼人因这种猝不及防的偷袭而伤亡。
终于,在击退了数波混合怪物群的阻击后,队伍接近了一片气息格外凝重的区域,这里很可能是逆世界的某个重要节点。
怪物的组成再次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些体型相对矮小、大约一米八左右、佝偻着身子的人形生物。
它们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暗红或灰黑色,粗糙如砂纸,双目赤红,充满了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欲望,挥舞着不算锋利但力量不小的爪牙,疯狂地扑击。
卫清指挥狼人重点活捉了一只。
制服后发现,这东西体内竟然寄生着一只已经半融合的半透明脑体生物,看来是某种可悲的寄生关系。
卫清将这只人形生物打成重伤,确保其失去反抗能力但未死,随后立刻发动混沌道兵,尝试转化。
这一次,转化过程遇到了明显的阻力,仿佛有某种外来的、混乱而暴戾的意志在抵抗。
但卫清加大了法力输出,兵种子快速发育。
一分钟后,转化完成。
他立刻将其收入熔炉空间进行修复,并观察过程。
只见混沌之气澎湃,首先将其脑部那已经半融合的寄生脑体彻底炼化湮灭,随后这生物自身的脑组织开始迅速再生、重塑。
趁着修复间隙,卫清点开了它的道兵面板。
但仅仅看到种族和名称的瞬间,一股寒意便从他心底升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深渊入侵?
【道兵名称:兹格罗(真名片段)】
种族:深渊生物(恶魔)
品质:精英
血脉:枯蚀血漠劣魔血脉
体型:小型(体长约1.8米,肩高约1.2米,体重约0.15吨,相对娇小)
职业:苦工lv7(46650/30000)
状态:生命值:94/94,法力值:128/128
属性:
力量:16.0,敏捷:12.0,体质:18.0,智力:5.0,感知:11.0,魅力:8.0。
职业特性:深渊血脉,枯蚀强化
技能:
利爪撕扯,腐臭喷吐,畏缩偷袭,吞噬恢复。
专长:
抗性鳞甲(防御),耐力强化(体质)
描述:来自无底深渊747层枯蚀血漠的基础恶魔单位,经枯蚀之力长期侵蚀异变,攻击附带微弱腐蚀与精神污染效果。智力低下,完全受高阶深渊意志操控,是标准的炮灰单位。
“深渊……恶魔……”卫清的意识中闪过这两个沉重的词汇。
结合眼前这个扭曲世界弥漫的邪恶气息、统一的蜂巢式意志、以及无穷无尽且形态多变的怪物海,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拼图逐渐清晰。
这绝非简单的自然异变或某个强大异界生物的领地,而极有可能是一次有组织、有源头的深渊层面侵蚀事件!
那个“统一意志”,很可能就是某位深渊领主或其代行者的意志!
劣魔兹格罗的记忆碎片在卫清意识中闪现,经过不断梳理,虽然零散混乱,其中充满了暴虐、混乱、痛苦与无尽的厮杀,但也夹杂着一些关键信息片段:
一片永恒的、赤红如血的荒漠天空,大地龟裂,弥漫着灰黑色的瘴气(枯蚀血漠的模糊印象)。
对某种悬浮于血色荒漠中央的、散发无尽威压与诱惑的“权柄”或“王座”的原始恐惧与渴望。
通过巨大的、缠绕着藤蔓的暗红色“门”,从血色荒漠涌入这个阴暗冰冷的“前哨世界”。
一个冰冷、宏大、不容置疑的意志笼罩一切,驱动它们战斗、吞噬、扩张。
对“火焰”和“强光”的本能厌恶与畏惧。
这个世界存在几个重要的“巢穴”和“指挥节点”,是力量汇聚和命令发出的地方。
神念降临的时限即将耗尽。
获取关键信息的目标已经达成,继续拖延风险剧增。卫清当机立断,心念一动。
正在前方狂暴砍杀的嗜血狂魔,以及周围所有狼人道徒,同时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瞬间消失在逆世界黏稠的空气中,回归了熔炉空间。
原地,只留下了卫清意识附体的那个6级狼人道徒。
周围汹涌的怪物潮猛地一滞,似乎对战斗目标的突然“消失”感到困惑。
但它们很快重新锁定了这个唯一的“残留物”,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上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的杀意,却没有立刻扑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很快,天空中的孢子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令人心悸的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种亵渎、扭曲的复合体。
主体近似一个臃肿的、布满神经节般凸起的灰黑色囊状物,下方延伸出八条覆盖着暗色几丁质外壳、关节处生有猩红眼球的步足。
它的“面部”区域没有口鼻,只有一只占据了三分之一躯干大小的、不断流转着浑浊紫光的巨大主眼,周围环绕着数十颗大小不一、同样闪烁着恶意的复眼,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转动、聚焦。
眼魔变种?还是某种夺心魔的高阶衍体?
卫清冷静地观察着。
那怪物巨大的主眼骤然亮起,一道无形但沉重如实质的精神力冲击波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笼罩了狼人道徒的脑袋!
这股力量冰冷、粘稠,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秩序感,与逆世界整体混乱邪恶的氛围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高度特化的精神支配与抽取工具。
它试图暴力撬开“猎物”的心灵防线,攫取其中的记忆与知识。
然而,卫清的精神意识与所有狼人道徒视为一个整体,坚韧异常。冲击波撞上这层防御,如同海浪拍击礁石,没有造成丝毫伤害,肉体有血池守护,双重防御让这次攻击没有产生丝毫效果。
天空中的眼魔怪物似乎有些意外,环绕的复眼闪烁频率加快。
紧接着,主眼中的紫光骤然变得刺目,精神力的输出强度以几何级数攀升,化作无数尖锐的“探针”和沉重的“锤击”,交替轰击着精神防御层。
它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瞬间控制,而是试图先暴力击溃防御,再迅速在目标大脑被彻底摧毁前,捕捉并保护住关键的记忆碎片。
卫清仔细感知着这一切,正想评估这精神攻击的极限强度与自己的承受能力……
神念降临的时限,到了。
狼人载体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紧接着,整个身躯如同沙垒般崩解,化为最纯粹的光粒消散在腐败的空气中。
那股磅礴的精神力失去了目标,在空气中徒劳地扫过,引得周围怪物一阵骚动。
天空中的眼魔怪物所有眼睛同时定格,紫光剧烈地明暗数次,最终归于沉寂,缓缓升回孢子云层,仿佛从未出现。
卫清的意识从逆世界抽离,缓缓睁开双眼。
正午阳光正烈,温热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拂过面颊。
然而他的瞳孔深处,却残留着逆世界那暗红天幕、腐败甜腥的幻影,以及最后那惊鸿一瞥的、令人窒息的复眼阵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份侵入骨髓的寒意与凝重彻底排出体外。
危机远未结束,这仅仅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他需要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力量,商议对策,调整战略……
“这些深渊造物的气息,依旧如此刺鼻、混乱,且毫无美感可言。”
声音从身侧传来。
平和,舒缓,带着学者挑剔拙劣实验品般的口吻。
卫清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法力自发运转,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他猛地转头。
就在他右侧不足两步处,一位老者静静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