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的孙延龄不敢出声,心里恨不得把绸缎庄掌柜碎碎剁成80段。他不敢恨黄马褂,只敢恨掌柜的。
……
不远处,有个漂亮的少女看的目不转睛。
“小姐,怎么办?”
“嘘~骑马的这小白脸真有派,面如冠玉,肩宽腰细,眼神桀骜,人还挺拔,最稀罕的是他没有肥肉,他长的很不错哎。”
“小姐,可是他刚鞭笞了孙千总啊。”
“我知道。”
满眼冒星星的是孔有德最小的女儿,孔四贞。
本来她是可以随父亲住内城驿馆的,但她听说南城好玩,大栅栏区域灯红酒绿、光怪陆离、应有尽有,就带着丫鬟住进了南城。
巧合目睹了这一幕。
丫鬟震惊的望着孔四贞,不理解立场,但知道闭嘴。
……
“天佑军,天助军,你们要造反吗?
“标下不敢。”
“今日之事,本官会亲自禀告三顺王,是非曲直总会有个结果。留下你的腰牌,走吧。”
“。”
乌泱泱的士兵刀枪入鞘,回营。
悍卒们依旧对黄马褂保持了足够的敬畏。换句话说,他们敬畏的是八旗军。
望着这群人的背影,蒋青云若有所思。
穿越之后,他从各个方面评估清廷内部军事力量的压制链,试图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环。
第一步:削弱满洲八旗。
第二步:打消汉军对满洲八旗的敬畏心。
第三步:削弱中枢集权。
完成了上面三步之后,自己才能挺身而出做顺治母子俩的“救世主”,顺理成章的染指军权。
……
“大人?”
“收兵,回营。”
离开时,蒋青云无意识的往路边扫视了一眼,他压根没看到孔四贞,即使看到也不会认出她是当日入城时坐在马车里的女眷。
不过,孔四贞却像被电到了。
浑身哆嗦了两下,脸色潮红,低着头攥着手帕,不知在琢磨什么。
“小姐,咱们也走吧?”
“嗯,还去大栅栏玩,还有好多铺子没逛呢。”
上了马车后,孔四贞突然丢给丫鬟一块碎银子。
“你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是。”
丫鬟捏着碎银子,只在附近店里买了碗馄饨就打听到了。毕竟蒋御史是南城的天,老百姓怎么能不认识头顶的天呢。
小丫鬟咬着糖葫芦,开心昧下了余下的银子。
……
南城兵马司。
灯火通明,开会。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感受到了压力。
对方如果仅仅是虚爵王爷也就罢了,可这三位都是在外面带兵的王爷,手底下各有几千精兵,是朝廷征讨明军的急先锋。
“大人,找左都御史帮个忙吧?”
“有都察院做后盾,三顺王也不敢太过分。”
“大人,下官带兵去把那个孙千总抓起来,今晚审案,今晚拿口供,先办他个附多尔衮的逆罪。”
“周仓说的对。三顺王怎么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办大人物。”
蒋青云笑了。
这一路走来,多尔衮、阿济格、陈名夏、洪承畴,哪个不是大人物,照样干翻。
不就是三个挖煤的黑子嘛~
怕个鸟。
……
“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不用慌,小事一桩,本官大不了和三顺王打打御前官司。不用怕,本官的朋友满天下。”
“走,一起吃夜宵去。”
众人欢呼~爱戴~
御史大人拥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属于天生的首领胚子,是小团体的灵魂。加之,御史大人对官帽子和金银从不吝惜,该提就提,该赏就赏。
第98章 顺治横插一脚
夜宵很丰盛。
油煎鸡、八宝鸭、烧香菇、蟠龙菜、炒大虾、田鸡腿、笋鸡脯、冻姜醋鱼,还有几坛米酒。
所有人都狠狠的夸松二是个好厨子!
松二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蒋青云没有喝酒,因为没几个时辰就要上朝了,他需要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
吃饱之后,回宅睡了个回笼觉。
寅时三刻。
他被唤醒了。
“夫君,该上朝了。”
……
外面黑漆漆的,蒋青云带着起床气爬起来,按部就班的洗漱、喝茶、吃早餐。
江南明显丰腴,更显柔美。
算算日子,快要生了。
“夫君?”
“怎么了?”
“那个尼姑妹妹要不安置在府里吧?咱家有空屋子的。”
“不了,碍眼。”
“夫君,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北屋的洪家妹妹?”
“不喜欢,孽缘。”
江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里面的缘由。
“既然你提起了她,我就正好嘱咐几句,府里的任何事都不要让她插手,除了那个小院。等她生下了孩子,我会把她迁出去。”
“是。”
……
蒋青云走出门,寒风凛冽,瞬间提神。
护卫队已在等候。
“周仓。”
“在!”
“今日右安门监狱召回犯人,进行再教育,你亲自督办。”
“遵命。”
“还有一件事,请天佑军千总孙延龄到右安门监狱参观。”
“如果他不愿意呢?”
“你就说,他如果不去,定南王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标下明白了。”
……
京师官绅皆爱坐轿,蒋青云却钟爱骑马。一行人在正阳门外大街纵马狂奔,沿途超过了不少蓝呢轿子。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街景。
午门外格外热闹,人明显比往常多了很多,就连久病不愈的索尼也来了。
今日是特殊早朝,扩大了规模,在京七品以上官员皆需参加。
“索大人安好?”
“哎呀,青云老弟,许久未见,老夫想你啊。”
“我近日得了一件虎皮,改天派人送到您府上,御寒正好。”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俩人好似老友重逢,客气寒暄。
突然~
蒋青云低声道:“三顺王回京,闹出的动静大的很。”
“是吗?”
“天佑军在南城闹事,被我给摁住了,好在没闹出人命。”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索尼拍了拍蒋青云的手背,“三顺王是太宗皇帝亲封的汉军王爷,他们忠勇敢战,从辽东一直打到广西。老夫说句不识大体的话,他们混的比绝大部分满洲旗人还得意。”
“那是因为,朝廷正用人之际嘛。”
索尼笑笑,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