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居然没人拿这件事来弹劾自己。
虽然说自己早就做好了防火墙,仅是口头默许,由李率泰一人全程操作,这帮人即使真弹劾也只能把李率泰拉下马。
但,相信直觉。
……
两炷香后~
蒋青云满意的推开柳氏,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水喝。
咕嘟咕嘟~
一杯温热的淡茶水下肚,酣畅淋漓,所有的烦躁一扫空。
18岁!真是一个好年龄,就像是最新款计算机,运转时毫无拖曳感、迟滞感。
背后。
柳氏默默穿衣,不嗔不悲。
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和她无关。依旧那么端庄、那么宁静。
蒋青云看了她一眼:
“我饿了,你去厨房下面给我吃,要你亲自做,不要让厨娘帮忙。对了,面里再卧个鸡蛋~”
“是。”
柳氏翩然离去。
……
屋内终于只剩下蒋青云一人。
他一改刚才的轻佻,目光犀利,快速扫描这间屋子,屋顶、墙壁、地砖、卧榻、家具。
蒋青云甚至把屋里那尊显眼的菩萨像倒过来查看,就连柳氏的木鱼和妆奁盒都没放过。
卧榻褥子之下,也伸手探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特别正常,其实就是一种不正常啊。”
再次躺下的蒋青云对着天花板,低声嘀咕道。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柳氏中途借口折回。
那样的话更可以验证自己的猜想。
可惜,期待落空了。
过了好久,柳氏才端着碗回来了。
“老爷~”
蒋青云抓起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吃光抹净,然后起身,抓起佩刀离开。
……
出院门时,他招手示意一老妈子过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你是两年还是三年前,吴妈介绍来府里的?”
“是,奴婢到府里有两年半了。”
“你月钱多少?”
“1两,包吃包住还包衣裳,奴婢知足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这院的管事,月钱涨到1两5钱。平时我没空来外宅,你知道怎么做吗?”
“奴婢明白,扎紧篱笆。”
“嗯,有事找我或者夫人。”
“恭送老爷。”
老妈子望着马队离去时掀起的扬尘,不由自主的把手背到了后面。心腹,从今日起自己就是少爷的心腹了。
替少爷看着外宅,防止红杏出墙。
喜滋滋。
……
去往西便门的官道上。
蒋青云纵马狂奔,20骑护卫,前5后15,紧紧跟随。
沿途,行人纷纷避让。
“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南城王。”
接近西便门时,人流逐渐密集。
“御史大人,要开道吗?”
江北催马跟上来,小声问道,他谨遵妹妹的叮嘱,不管在外在内,都得称妹夫的职务。
“不必。”
蒋青云勒马,缓缓而行。
此时,官道挤满了步行的百姓。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然艰辛,但有盼头就行。
盼头也是奢侈的。
许多人的生活里压根没有盼头,例如路边跪着的几人。
……
“各位叔叔大爷,行行好,家里断粮了,这是我丫头。一个烧饼给摸,两个烧饼给干。”
一老一少,父女关系。
女儿低着头,跪在路边,肮脏的发辫上插着一根草标,表明此刻她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只是一个物件。
第78章 唯求心安
父女俩的境遇可谓凄惨,但路过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没有多少同情。
因为这年头悲惨的事数也数不清,相比较于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新旧坟头,能活着的人都还行。
过日子就是这样~
文人说,苟活。
百姓说,像狗一样的活着。
……
女儿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
当父亲吆喝第4遍时,一个扎纸人的汉子似是动了心,他走下官道,凑近了蹲着打量脸蛋,琢磨着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笃笃笃~
蒋青云勒马下了官道。
见是一位官爷,扎纸人的汉子立马溜之大吉。
“老爷,妮儿还小,干净着呢。两个烧饼救她活命,大恩大德啊。”
蒋青云居高临下,但和颜悦色。
“家里有地吗?”
“被圈了。”
“拿着,回家吧。”
蒋青云摸出几块散碎银子,约莫2两,轻轻丢下,然后拨马离开。
……
一直跪着的瘦弱妮子突然窜过来拦在马前。
战马陡然受惊,一扬蹄子,那妮子被踢的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蒋青云的护卫们本能的抽刀在手,而那男人被吓的原地不停磕头,周围百姓一窝蜂跑了,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收刀。”
蒋青云翻身下马,先安抚了战马,然后走向在一丈外趴着的那妮子。
“抬起头来。”
只见那小妮子脸色煞白,额头流下的血污染了半张脸,忍不住的哆嗦,一只胳膊用不上力,大约是被战马踢断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
“老爷,买了我吧,我想活~”
蒋青云觉得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穿越前,有一张希.望工程的黑白海报曾经火遍大江南北,一个握着铅笔写字的山区女孩突然抬头。
那个眼神,就叫“希望”。
“想跟我走吗?”
“想。”
……
“我要买下她,你要多少银子?”
“5两。”
“好。”
事情发生的很快,解决的也很快。
“闪开,都闪开。”
几名衙役赶到,奋力驱赶官道上的百姓。清道,他们是最擅长的。
“恭迎御史大人回京。”
蒋青云也不矫情,马腹一夹,顺着空旷的街道一溜烟进了西便门。
望着马队离去的背影,一商贩感慨。
“这妮子命好,进了大宅门,吃喝不愁。”
“俩烧饼一次的柴禾妞,撑死当个丫鬟。”
“大宅门里头的丫鬟能吃上肉,还能穿袄,这妮子瞧着脏,其实底子不差,吃几年饱饭,人就不一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