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管没能提前发觉王爷们有异心。”
蒋青云心中震惊,但装作不懂。
“三公公,本官不太明白。”
“蒋大人你不知道吗?吴总管现在是咱大清的西厂督公。”
“京城有西厂这个衙门吗?”
“有啊,虽然不叫这个名儿,但私底下做的事差不多。”三公公神神秘秘,“蒋大人,这可是紫禁城的绝对机密,奴婢就告诉你一人了,你可切莫说出去啊。”
蒋青云突然定住了脚步。
三公公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的念叨。
“咱吴总管如今可~”
突然一回头,他诧异的望着落在后面的蒋青云。
“蒋大人,快走啊?”
蒋青云原地不动。
三公公无奈,快步回头。
“蒋大人,您怎么了?”
“三公公,按理说,这种绝密情报你不该告诉我,当然,更不应该告诉其他人。宫里的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您不会不明白吧?”
虽然寒风凛冽,但肉眼可见的,三公公额头渗出了汗珠。
“蒋大人,是奴婢不晓事,是奴……“
“下不为例!”
“是,是。”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
“是,是。”
蒋青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这个小乞丐的肩膀,微微颔首,然后大步流星走进中和殿。
……
中和殿。
顺治卸甲,换上了龙袍。
孝庄也在。
“臣拜……”
“免了免了,别跪了,时间紧急,朕长话短说。”
“是。”
蒋青云注意到胖嘟嘟的吴良辅仍然站在顺治背后,一副憨厚老实人模样。
顺治语速飞快。
“爱卿,兵变危险结束了吗?”
“明火熄灭,火星犹存。”
“严重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怎么办?”
“抬旗!”
第176章 臣强烈反对南北划江而治
顺治一愣,旁边的孝庄抢过了话茬。
“蒋爱卿,抬什么旗?”
“臣建议,先将剥夺的正红旗6个牛录精兵,全家抬入镶黄旗。然后,把正白旗与两黄旗并列,成为皇帝亲领的上三旗。”
“嗯,哀家觉得行。”
“朕,也觉得行。”
此时的蒋青云在顺治母子俩眼里简直眉清目秀、俨然大清擎天柱。
“皇上、太后,臣斗胆询问一句,南征将士伤亡几何?”
顺治摇头。
“朕现在也不知道具体伤亡数字,究竟丢了多少州县,估计这两三天就会知道了。如果~朕是说如果,三万多旗丁全军覆没,朝廷怕是要划江而治了。”
蒋青云却冒出一句:“臣宁愿跳北海,也不接受南北划江而治。”
……
孝庄突然起身,笑容和煦。
“哀家听说你的夫人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得空,让她进宫,见见哀家。”
“太后垂青,臣感激不尽。不过贱内是民间武家出身,不通文墨,不通礼节,不通人情世故~”
“哀家就喜欢这般真性情的女子。”
“谢太后。”
问答之时,蒋青云的表情管理一直很到位,四分感激、三分惊喜、两分惴惴、一分瑟,凑足十全十美。
吴良辅看在眼里,心想,幸亏你不是太监。你要做了太监,我不如你~
……
傍晚,天色已黑。
临时朝会在太和殿召开,护军林立,气氛紧张。
商议三件大事。
第一件告知所有人,前线打了败仗,一王阵亡,一王病亡。
第二件宣布对四位议政王的处罚决定。
第三件集体抬旗。
蒙古王公和汉臣错过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剧情,属于后知后觉,他们阵阵惊呼,有人流泪,有人震惊,有人呆滞。
满洲官员们都很平静。
正白旗官佐集体山呼万岁,感激涕零,太不容易了,终于从多尔衮的阴霾里走出来了。
皇帝亲领的上三旗,地位高人一等。
镶白旗官佐心里酸溜溜的。
分化的效果这就凸显出来了。
上三旗的出现,标志着顺治手里凭空多了一旗的亲信力量,可以从容压制其他单个旗主。
……
散朝时,已是满天星辰。
太和殿到午门,护军们手持火把分列两侧,照亮大臣们的归路。
今夜,四九城注定无眠。
前线大败,六王逼宫,正白抬旗,震的人惶惶不安。
蒋青云疲惫的赶到正阳门,见到了震撼的一幕,原先或坐或站的千余名士兵迅速整队,齐刷刷单膝下跪。
“参见副宪大人。”
火把照耀,刀枪雪亮。
蒋青云望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颇为欣慰。
军纪,就是战斗力。
“五城兵马司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所有人赏银5两,以资鼓励。不过今晚,还得辛苦诸位弟兄彻夜巡城,分批休息,守护紫禁城的安危。”
“遵命。”
兵马司临时动员了十几家酒楼负责供应夜宵,巡城兵丁被分成3批,1批武装巡城,1批睡觉,1批吃饭喝酒。
军营里,轮休的士兵们都在饮酒。人在极度疲惫极度紧张的时候适度喝点酒很有好处,何况这大冬夜的。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蒋青云一手握着酒碗,一手攥着烤羊腿,毫无形象的在士兵群里穿梭。
突然~
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只见一骑勒马入营,马上的蒙面骑士手握长枪。
江南来了!
……
军营,一间温暖的屋子里。
蒋青云攥着江南的手掌,无意识的摩挲着。
“夫人,家里如何?”
“都安顿好了。”
“嗯,今日朝堂之上极其凶险,若非天佑,我差点就走不出紫禁城。”
江南的瞳孔瞬间缩小。
“夫君,怎么回事?”
“说来话来,好在长夜漫漫,你听我慢慢道来。”
在江南入宫拜见孝庄之前,蒋青云认为自己很有必要给她讲述一下自己精心修饰过的境遇和人设。
但,隐瞒了自己更深的谋算。
江南如果知道多了,在孝庄这种老狐狸面前,那点心思根本瞒不住。
一番交谈之后~
蒋青云困意上头。
“夫人,我且睡会,有事叫我。”
“哎。”
以头枕腿,酣然入睡,醒来时发现已是卯时初刻。
“夫君,你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