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赶紧过来,掀她的衣裙,要检查,道:
“打得重不重,我去说他!”
“还……挺重的……”圆圆轻声道:
“不要说老爷,姐姐忘了侍妾手册了么?
她迟疑片刻,又道:
“老爷还说,你最近晚上不要过来了,
“就让我过来挨打。”
“诶……?”
晴雯歪着头,弄不清这里面的逻辑,好一会,忽然道:
“大爷是不是知道你教给我侍妾手册的事了?”
是了,是了!
这只有这个事了!
定然是老爷不想让我学这些,所以惩罚圆圆,不过想到那些内容的来之不易,更不敢违反,又替圆圆抱屈,抱歉道:
“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没……没有……”
圆圆摇头:“还,挺好的。”
“真怪!”晴雯撇嘴道:
“竟然喜欢大爷打你!”
圆圆暗暗道:“以后你也会喜欢的。”
……
院子里的楚岩并没有能成功晨练,
他刚刚摆开架势,管家就过来通报说,秦业大人来了。
外院的大厅中。
秦业身着破旧的官府,竟然乘着上值之前的时间过来看望楚岩。
“秦大人,这事来退婚么?”楚岩似笑非笑地道:
“也没必要如此心急吧?”
秦业急得连连摆手,连茶也顾不上喝,道:
“不是,不是,我这是来,为昨日之事道歉。
“亲事,亲事还是照旧……贤婿上心些,早些把日子定下,把婚礼办了,也了却一桩事。”
他前些日子在楚岩面前还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仪,总想着提点楚岩几句。
可是昨天夜里,他听到了楚岩在政治斗争中的英勇事迹,还有杀人不眨眼的手段,
已经把他看作了一个不好相与、得罪不起的狠人,
如今在楚岩面前,已经不敢丝毫托大。
楚岩与秦可卿早已定情,也不愿因为这个糊涂老丈人而影响婚事,当即道: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会上心些。”
“那就好,那就好!”
秦业见楚岩并没有退婚的意思,当即松一口气,忙起身告辞道:
“那我就在家恭候贤婿过来。”
秦业走后,楚岩淡然一笑,心说这次朝廷斗争倒也让自己得到一个意外的好处
凶名在外。
以后这京城里敢惹自己的人,也不会很多了。
“老爷,这是今日来访客人的名单,我给他们排了一个会见次序,每日见两三个,请老爷过目。”
楚岩送走秦业之后,管家何易凑过来,递上一个小册子。
他翻了翻,昨天晚上到今天一早的功夫,竟然有20个人过来送了名帖,都是各路名流、同乡、绅士、商人。
还真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啊!
这才翻盘一天,就有这么多消息灵通的人来了。
楚岩看完,不置可否,看着红光满面的何易,冷声道:
“何管家,排这个次序,收了不少好处吧。”
这本事管家这个行当的潜规则,因此才有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说法。
楚岩之前拜访周延儒的时候,都买过这样的黄牛号,岂会不知道其中的道道。
何易见楚岩的态度如此,哐当一下跪在地上,知道楚岩必然是有意找茬,
根子不在这次序的事,而在于昨日官府上作证的事。
他磕头道:
“老爷明鉴,昨日在官府里,小人……小人只是怕说假话反而会害了老爷……”
何易昨夜回来就知道楚岩必然会追究,因而早就准备了一套话应对,道:
“小人知道三进院子里的作坊并无异常,小人才敢说的。”
他抬头看了楚岩一眼,试探着道:
“而且,而且,小人并未提及老爷将一些物件送去寄存的事……”
楚岩眸中闪过一抹阴翳,然后和善笑道:
“正是如此,若是你这个管家什么都不说,反而会惹人怀疑。”
听到老爷肯定,何易大喜过往,正要谢恩,又听到老爷道:
“不过,你昨日也受了不少的惊吓,最近还是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休息一两个月,再回来。”
何易又求饶,可楚岩却没有一丝松口的意思。
他的笑脸逐渐冷下来,叹气道:
“谢过老爷恩典。”
这才起身,回自己住处收拾东西。
楚岩则叫来了亲随耿信,把刚刚何易排的那个客人次序单递给他,道:
“以后何易不当管家了,你来当。”
“我?!”
耿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会,满脸欢喜,又忧愁道:
“可是,我不会当管家啊?”
“当管家的事,不会可以学,也不难,
“譬如这排次序,你不论如何排,都不是错,”
楚岩淡然道:“不过有的东西,却是学不会的。
“给我做事,我看重忠信二字,昨日你做得不错。”
耿信得了老爷称赞,又升了职,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楚岩摆手,道:“不过你当了管家,亲随倒是缺了。
“而且以后事情多了,一个亲随也不够,你在军中,应当认识不少人,可有推荐之人?”
耿信想了想,点头道:
“有!我有两个当日同在军中当夜不收的袍泽兄弟,
“他们见我谋了这亲随之职,已经与我说过几次,想让我举荐呢。”
“他们身手如何?”楚岩道。
耿信回忆片刻,道:“不在我之下,都是军中好手。”
楚岩点头,叫他靠近,对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道:
“告诉他们,如果这事能办好,就过来当亲随。”
……
接下来几日,楚岩每天早早起床锻炼,
上午去神机营点个卯,就回家休息。
京营节度使贾代善中风了,节度副使王子腾协助调查,
神机营的两个主要领导一个死于火灾,一个在诏狱受苦,
火器局更是烧成了白地,楚岩想要上班也没地可去。
现在朝中正在针对如何处置戚宇和其他几个勋贵而激烈斗争,
文臣与武勋之间刀光剑影,也没有空管别的事。
楚岩那日在火器局杀了那么多亲兵,更是杀了自己的直接上级刘震,
如果仔细查,里头的疑点还挺多,本以为会有调查,没想到根本没有人过问这些小事,只当他们死于火灾意外了。
这倒让楚岩对于棋子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自己不争气,棋手们就当没有这颗棋子。
这日上午,楚岩正在书房里写字,
忽然,晴雯推门进来,道:
“大爷,你有看到圆圆么?这个丫头,这么半日都不见人!”
楚岩看看桌布,
“没看到,不过……感觉她,可能在偷吃东西吧。”
晴雯眼神一亮,道:
“这个死丫头,多半又是去偷喝白粥了
“这几日都是这样,好像迷上了一样,有时候晚上都要去偷喝一口回来。”
楚岩点头,同意道:
“她正在长身体,容易饿,偷吃点东西也可以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