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即起身,元春立刻停止弹奏,看着陛下。
“贤德妃果然贤淑,琴声悠扬,意境深远,”
陛下面色阴沉,淡然道:“不过今日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便不在你这里耽搁了。”
随后,将衣摆一甩,离开了。
出了宫门之后,他似乎有一种放松感觉,总觉得这凤藻宫中似乎有某种让自己讨厌的气息。
走出门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自然也不是什么政务,而是又找到了一种新的修仙典籍。
配合那些弹丸练习,近来已经能感受到身体中的气息流动,似乎确实有效果。
陛下离开之后,凤藻宫中的下人们脸色都很阴沉,像是打了一场打败仗。
元春只是恍惚了片刻,又坐回了小几旁的凳子,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演奏。
在桌子边的香炉中,香气袅袅地飘荡着,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这里头的香是宫里的发放用品的太监送来的,说是每个宫殿中都有的分例,但实际上,已经让楚岩找关系替换了。
……
楚岩最近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练兵的事情上。
他在京城外的兵营中住下,督促这里的军校和新兵训练的事,同时散步在京城中的探子每日会把各个方向的情报送来。
毕竟他也算是个老锦衣卫,自己的部下中有上千人原来都在锦衣卫任职,刺探消息那些手法还是有的。
这让楚岩破有一种,人在山中,布局天下的感觉。
如今的他在这个即将倾覆的乱世中也算一个小小的棋手了。
对比辽东鞑子、端坐在京城的陛下,远在西北越来越猖狂的流民,他自然算是体量小的。
手下实际兵力也就不到五千,而且名义上还是陛下的兵。
不过算了算自己布下的子,似乎也都有了一些发展。
首先是布在京城江湖的六合会,这原本只是一个小帮派而已,在楚岩的大力改造之下,如今这个帮派有了一点后世公司和政党的意思。
在大炎的许多州府都设置了自己的分会,一边做生意,一边走江湖,招揽了许多帮众。
并且会组织人才选拔,那些优秀的人才有机会进入乾元商会,或者到军中任职。
如今这个帮会已经像漕帮一样,成为了一种半公开的存在。
另一个势力就是布置在东南海疆的郑森。
郑森招安之后,海运贸易真的打开了,从江南、福建出发的海船可以抵达爪哇岛、吕宋岛,甚至更远的马六甲、天竺。
运出去的是一船一船的丝绸、瓷器,换回来的却是白银,粮食。
这航线才开通两个来月,就为楚岩赚了几万两银子。
有了这些共同的利益,郑森那边就稳住了,他的手下们也都暂时服气了。
安排在海岛的耿义单独占据了澎湖,已经招揽了三千人左右,并且有了海船,可以随时增援楚岩。
除此之外,布置在山东、河北、河南一带的“同盟会”也在蓬勃发展。
他们控制州府而不占据州府,与许多州府的官员达成了私下里的互补干涉协议。
给这些官员好处,也不公开造反,只要这些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保证他任职期间辖区内百姓安宁,不会出乱子。
有那些脖子硬不愿意配合的,很快就会得急病,做不了官,或者一命呜呼。
按照楚岩的安排,同盟会控制的地区也组建了一套政府班底,以“同盟会”的名义进行统治。
在农村实行互助,在山区里大力练兵、炼钢、造兵器。
可以说除了公开造反,其他的事都干了。
这也是如今朝廷上下焦头烂额,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才没有人在意这些小事。
若是在太平年景,这“同盟会”造就被朝廷剿灭了。
不管如何,这些区域中如今也有了四五千兵卒。
楚岩设置在军营的军校中,还有几个是这同盟会送来的,都是最为忠心可信的人,过来直接培训。
楚岩在这军校中,有事也会自己担任教师,把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军校中学到的许多知识和原理告诉这些学生。
“不要以为学的这些知识用不上,须知这个世界还等着你们去救呢!”
楚岩在点将台上,对着数千兵卒朗声大喊着:
“你们今后将成为将领,成为王侯!”
听到这种热血沸腾的喊话,校场上的喊声震天。
不过,楚岩接着道:
“因此,从今日下午开始,我们将进行为期七日的拉练行军!所有人背上自己的行装,每日行军不少于70里,七日行军不少于500里!”
这一道命令,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一般,将校场热烈的气氛浇下去了。
看来大家都不喜欢拉练啊!
既然大家讨厌,那说明这个训练搞对了,必须好大搞特搞!
不就是没有激情嘛,刺激一下就好。
楚岩顿了顿,又道:
“待拉练结束,每人可以放假两日,并且可以分批进城去采买物品。”
‘可以休息,可以外出,可以去买东西!’
这在这个时代的普通兵卒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顿时让许多兵卒眼前一亮。
随后,他们又听到楚岩道:
“不仅如此,在拉练期间我们还会组织对抗赛,军事比武,取得优异成绩的人可以获得10两银子至50两银子的奖赏!还有机会直接升职!”
反正就是把各种鸡血加大饼都发了下去。
这些来当兵的人大都是贫苦的流民、矿工、农民,他们此前可没有机会吃这样的“饼”,更没有机会一次获得几十两银子。
‘如果得了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在我们哪里的县城里买一个小院,再买一个丫鬟了。’
‘如果得了十两银子,也够去春风楼里一夜风流了,反正咱又不挑……’
校场上随即又喊声震天响,一个个嗷嗷叫。
楚岩知道,想要用宏大的目标教育士卒知道为何而战是一方面,而且在这个时代来说,实在有点过于超前了。
而给这些士卒必要的尊重,必要的利益,能起到更加直接的效果。
……
迎春这两日心情有些忐忑。
她从自己的丫鬟司棋那里得知,说赦大爷将她外放出来,其实是想让她成亲。
毕竟祖父去世还不满三年,如今说亲还是容易让人说闲话。
赦大爷考虑周全,想到了这个法子。
有一个叫孙绍祖的公子已经向大爷提亲了,聘礼都已经送了过去,只等官媒按照流程看成亲的日子了。
迎春听着这话,心中不由得怦怦跳。
“孙绍祖?这是什么人?”
迎春坐在房里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仪态端方,身段婀娜,只是眉眼间带着一抹忧愁。
从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亲已经定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涉及到了自己今后的人生,自然想要了解这个人。
“小姐,这个孙公子也是个良配呢!”
司棋抽了一个小凳,坐在迎春身边,认真到:
“听说他是山西大同府人士,祖上与我们家也是世交,只是后来败落了。不过他家中还有产业、商铺,如今家里也是一房豪绅。
“最近几年这孙公子一直在京城,一面关照自己家的产业,一面想要谋一个官职。
“等他谋得了官职,小姐就是管家的大奶奶了。”
这孙绍祖最近几日常来雷二家串门吃酒,本是想要见一见迎春,只是她谨守男女之防,并不出后院,甚至房门都很少出。
孙绍祖便想法子见了司棋,用钱财贿赂,让她回去给迎春说好话。
迎春性子弱,耳根子也软,竟然信以为真。
这日,孙绍祖又来了,司棋偷偷见了他,将迎春的反应告知了他。
孙绍祖大喜,恨不得早日娶这迎春小姐过门。
酒足饭饱后,他哼着小曲,一摇三晃地出门,上了马车。
在酒意之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待他再次醒来,觉得路面很颠簸。
正诧异,掀开帘子一看,愕然发现这马车竟然走的不是回家的路,而是莫名其妙地到了城外。
“停下,停下,送我回去!”
孙绍祖已经有些慌张了,不过他好歹也是武勋家族,还是有些武艺在身上,大喊道:
“再不停下,我就不客气了!”
马车果然停下了。
他出了马车,发现赶车的人已经逃走了。
马车就停在一条荒芜的小路旁,两侧都是荒山,山上还能看到一座座坟茔。
山中的乌鸦呱呱地叫着,给这寂静的环境平添了一抹诡异。
“是谁?给我出来!”
孙绍祖喊着,给自己壮胆。
嗤嗤!
一支箭从山中射出,正中马车车厢的木框,尾羽还早颤动。
箭上钉着一封信。
他用力将箭矢拔下来,摊开信纸看到,上面只有简单两句话:
“不要打迎春的主意,否则有如此车!”
车?
车怎么了?
孙绍祖看着这信,有些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