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那楚钦差就是个魔头,一路南下,一路烧杀……”
贾母连连咳嗽,阻住了邢夫人的话。
最近京城里也有许多关于楚钦差南下的故事流传,把他编排得如同吃人的恶魔一般,说他一路烧杀,路上白骨遍地,这些都是他造下的孽。
不过这些话,如何能在黛玉面前讲呢。
贾母心中,只觉得黛玉命苦,竟然嫁这么一个魔星,也不知道今后是福是祸。
黛玉听了这话,心中也并不在意,因为岩哥哥来之前就交待过了,说这些人会中伤他。
‘不管她们怎么看,知道我做他的知己,他在这世上也就不孤独了。’
‘嘴巴长在人家脸上,反驳又有什么意思。’
这时,倒是一个长得俏丽、眉宇间带着一抹英气的探春站出来道:
“我也听说了那楚钦差的不少事,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为恶的人!”
那次在红儿家里偶然一见,探春已经深深记住了那个少年,如今还经常回忆起来那个拥抱,以及亲吻。
只是,姐姐元春已经进宫去了,红玉如今在商会中忙碌,她有许多心里话也无人可以讲。
邢夫人冷笑,反驳道:“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知道什么,从来都是无风不起浪,这传言就没有错的!”
黛玉听不下去了,只是轻声道:“这些事都是内阁和枢密府要议的事儿,黛玉也不清楚,想来那楚玉锋若真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如今的圣明天子也饶不过他罢……”
这番反驳巧妙无比。
军国大事,岂是这些妇人可以知道的!
再有罪,上面有内阁、有陛下看着呢!
你们总不至于怀疑陛下的圣明吧!
这么一说,邢夫人果然无法可说。
一旁的赵姨娘倒是一直在给探春打眼色,示意她不要瞎胡说。
正在这时,忽然见到一个身着华丽锦缎的少年走进来,长得一张如同满月的圆脸,皮肤细嫩,头戴金冠,倒也有几分贵公子的仪态,只是举止有些轻浮。
他一走进来,就在贾母面前站定,也不顾的与老太太、太太打招呼,便直愣愣地看着黛玉道:
“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
黛玉心知这便是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了,楚玉锋来之前也交待过,说这个表哥痴痴傻傻的,不要与他有什么牵扯就好。
她垂眸道:“想来天下有相似之人,也说不准。”
其他人都知道这时宝玉的痴傻性子又犯了,贾母马上笑道:
“你来得正好,这是你姑母家的妹妹,今后要好好相处。”
王熙凤也打圆场道:“既然宝兄弟说见过这个妹妹,想来今后关系会亲密了,说不定今后与那楚钦差也成了兄弟呢!”
宝玉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叹气道:
“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要落到那淤泥之中了!”
黛玉皱眉,轻声道:“宝二爷何出此言啊?”
宝玉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黛玉,只想与她亲近,可是那楚钦差作风让他不敢,只得道:
“他追名逐利,用万千白骨,成就自己一人的功名,不是魔头又是什么?不是淤泥又是什么?”
黛玉现在对这门亲戚的好感没了一大半,怎么他们一个个对楚玉锋的成见如此深呢?
如果说白骨成就功名,这荣、宁二国公当年的杀伐之事还少么?
若非他们杀伐多,立下的功劳大,又如何有你们今日的锦衣玉食?!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摊开说,只能藏在心中。
宝玉见黛玉没有反驳,只以为她已经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心中颇为得意。
他一向见到漂亮姑娘就有些难以自持,总想要上前亲近,要吃她们嘴上的胭脂,如今得了这个妹妹,心中欢喜不已,又道:
“妹妹,你有玉没有?”
这一番话,让黛玉有些摸不着头脑,知道这个兄弟是衔玉而生的,可像这样特殊的存在哪里还有别的人有。
不过楚玉锋此前说过,这个所谓的衔玉而生也不过是一个说法而已,这玉也并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有了这么个说法。
就像许多大人物的传记中都说出生时候有种种异象,其实不过是为了造成舆论而已。
黛玉压下这些思绪,摇头道:
“我没有。”
谁知,这一句话竟然触动了宝玉这个魔头,他忽然把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取了下来,举起在手中,气鼓鼓地道:
“这玉单只有我有,其他妹妹都没有!
“今日来了这样一个神仙般的妹妹也没有,我要这劳什子做什么?!”
说着,就要把玉砸在地上。
屋里的上下都知道这个混世魔王的性子,赶忙上前拦阻,好容易抓住了他的手,保住了他手中的玉。
贾母又哭出了几滴浊泪,道:
“你妹妹原来是有玉的,只是……”
她原本想说将玉给母亲陪葬,以全孝道了。
可是黛玉却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恍然道:
“正是,我原来有一块玉,后来给楚玉锋去了……”
楚玉锋!!!
宝玉念着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猛然又夺过玉,狠狠砸在地上,怒道:
“我不要了!”
“砰”地一声,玉落在地上,倒也没有碎裂。
自然又是惹起了一番纷扰。
黛玉心中叹气,难怪好好的国公府如江河日下,老国公只走了半年,如今府上竟然乱成这个样子!
还好有楚玉锋,自己不用在这个府上久待。
否则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
江南,扬州,乾元商会分会。
“民女薛宝琴/薛蝌见过楚钦差!”
楚岩的办公房里,在宝钗的引荐之下,薛宝琴玉薛蝌兄妹两人过来了。
这薛宝琴原本许了京城梅翰林之子为妻,不过他在宫变中摇摆不定,看似中立,却也与大皇子暗通款曲,已经落定了罪名,流放辽东了。
最近听闻那公子因身体有病,已经死在辽东了。
这门亲事便算是了啦。
楚岩坐在主座上,心中想着这些事,看着眼前的宝琴,将她与宝钗相比,两人都是美人,不过宝钗要丰腴一些,宝琴要高挑一些。
楚岩如今的年龄虽然与他们相似,不过他有凶名在身,又是如今江南省数一数二位高权重的人,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感受到了重重压力。
“听说你们家是做海商生意的?”
楚岩不着痕迹道:
“你们可曾出过海?”
宝琴点头道:“我曾经同父亲一起出过海……”
接着,将她曾经走过的众多地方娓娓道来。
不过楚岩细细听着,她应该就到过东南亚一带。
如今的海贸生意,一般就是运到东南亚、南亚一带,再与已经在开拓商路的西欧商人达成贸易。
西欧诸国如今发现了新大陆,新开了许多银矿,奴隶贸易也做得风生水起,想当于世界范围内的暴发户。
大炎国的瓷器、丝绸、茶叶,都成了这些暴发户心中奢侈品,倒是可以换取大量白银回来。
听完之后宝琴和薛蝌的描述之后,楚岩笑道:
“我有意再开一个商号负责海贸生意,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入职?”
在见面之后,宝钗就已经与他们两个通过气了。
宝钗还告诉他们,这个楚钦差对外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可是对于自己人却很护短。
若是跟定他,不仅家中的生意可保住,今后也有许多可以借力的地方。
宝琴原来听说过楚钦差的事迹,总以为他是个年过半百的粗鄙大汉,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俊美少年,又这般平易近人,心中当即生出了许多好感。
她点头道:“我们愿意效劳!只是能力浅薄,只恐误了大人的事。”
楚岩轻笑道:“其他诸事,我自然会找其他人做,找你们二人,不过是想在商会中安插几个信得过的人而已。
“宝钗向我推荐过你们,想来不会错。”
宝钗:“???”
我有吗?
她瞪大眼眸,静静地思考,发现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楚玉锋自己提出要见他们的。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是了,楚大人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最近对我冷淡不过是想试探我的性子而已!’
想到那晚的事,她耳朵又有些发烫。
又聊了一会,楚玉锋让他们离开。
这三人在宝钗的房间里又商议了许久。
宝琴笑道:“姐姐,没想到这么些日子,竟然寻了这么好一个姐夫!倒是让我们也跟着沾光了。”
宝钗蛾眉螓首、肌肤雪白如同羊脂,红着脸道:
“小蹄子,休要胡说!那楚钦差已定亲了!”
薛蝌道:“可是我看着楚钦差,分明就是把你当做了他的人了。若非如此,怎么让你掌管这么多生意?”
最近扬州城里的商界大乱,乾元商会大肆吞并。
宝钗作为商会的成员、平儿的助手,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许多有名的商会掌柜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伏低做小,最后被她们主持吞并。
这也让宝钗体会到了作为上位者、权势者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