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娘脸上带着几分愠怒,对尤二姐道:
“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但你到了该婚配的年龄,就是三姐儿也可以渐渐考虑婚嫁之事了。”
她看着尤大姐,又换做一副讨好的表情,道:
“大姐儿,如今你当了那公侯之家的夫人,可不要过河拆桥啊!多为你这两个妹妹考虑着。
“你在府里见的人多,往来的都是公侯世家子弟,比我这个老货见的人不知道高出多少。
“若有合适的人家,你暗暗留心着,到时候给姑爷珍大爷吹吹枕边风,兴许这事就成了。”
尤老娘也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话了,不过以前都没有这么直接。
尤大姐此前也考虑过这事,不过她在府里日子久了,逐渐知道了那些世家子弟都是什么货色,迟疑道:
“这……我只怕……”
她弯弯的黛眉蹙着,脸上一抹妇人的成熟风韵,像是成熟的蜜桃,娇艳欲滴。
尤老娘只以为大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在此事上不肯尽心,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不过依然摆出笑脸,道:
“大姐儿,我知道我的两个女儿虽然模样还过得去,可终究家世差了些,要像大姐这样当上正室夫人怕是很难,咱也不做那么大的梦……
“只要是上好的人家,哪怕是做侧室,也帮里的两个妹子留心着。”
尤二姐性子软弱,听到后娘说打算让她给人做妾,默不作声,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尤三姐性子急切火爆,年纪虽小,主意却大,冷声道:
“哼!什么上好的人家?!我看你就是看上了宁国府!
“盼着我们姐妹俩给大姐做伴,你一股脑都嫁给那什么珍大爷做小老婆呢!”
尤老娘心中的念想被三姐点明,亏得她的脸皮足够厚,倒也不恼,冷笑道:
“什么大老婆、小老婆!那都是俗见!嫁进了门之后,有没有银子过活,有没有权利富贵,那才是真真的!
“看你们老娘我,嫁了几户人家,都是做正室,几家人说是家底都还不错,可如今呢?孤苦伶仃的守着你们两个,一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
“若是那珍大爷肯要你们,到是你们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那宁国府里你们也去过一两回,看看那金碧辉煌的模样,哪一处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进了那样的人家,岂不比你老娘这样做个正室要好上百倍!”
尤大姐见老娘打着这个主意,生怕两个妹子也起心,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们,忙摆手道:
“老娘,有些话原本不应当给你们讲,不过涉及两个妹子的将来,也不得不说上两句。
“有些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像你们看珍大爷还不错,又哪里知道他底下是如何胡作非为……呜呜~”
毕竟涉及自己的丈夫,那些龌龊的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很想一股脑全都说出来,可说了半句,又打住了,只是一味地哭个不停。
尤老娘见这个模样,心中也觉无趣,抚着她的肩膀劝道:
“大户人家固然有大户人家的不好,世家子弟顾家有世家子弟的毛病,天下又哪有那么品性既好,家世又好的男人?!
“大户人家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尤三姐却不肯认同自己的老娘,冷声道:
“我就要嫁一个模样好、品性好的男人,若遇不着这样的人,我宁愿终身不嫁!
“什么珍大爷,宝大爷,我都看不上!”
尤二姐也支支吾吾道:“老娘,毕竟是终身大事,总归要看得顺眼吧,按老娘说的,竟只要有了钱权,其他的一概可以不顾了。”
尤老娘给自己两个亲生女儿感到无奈,叹气道:
“若是你们能找到家世比得上宁国府、品性还好的男人,老娘我就烧高香了!
“别说做小老婆,就是送你们去做房里丫头我也愿意!”
三姐正要争辩,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家里没有男人,住的这片区域又不像内城那么安全,她们顿时都慌了神,屏气凝神的看着院门口。
盼着是喝多了的路人,过一会儿就走了。
可是,那敲门声越来越急切……
三姐儿壮着胆子应道:
“谁呀?!”
话音刚落,只到“哐当”一声,大门竟然从外面被砸开!
旋即,十来个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高大侍卫冲进来,他们手里都端着弩箭,看起来如凶神恶煞。
打头的一个青年笑呵呵的,和气道:
“这里可是宁国府贾珍的夫人尤氏的家?”
几个女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中早已慌神。
尤大姐意识到多半是珍大爷惹来的祸患,自己作为正室夫人定然逃不了干系!
前些日子,赦大爷和琏哥儿被抓走的时候,他们的夫人也未能幸免。
“我就是贾珍之妻尤氏!有什么事只管抓我,与我老娘还有两个妹子无关。”
说完,尤氏往前一步,把另外三个女人护在身后……
看起来大义凛然的模样。
不过,
锦衣卫可没这么好说话,那个笑呵呵的青年只是道:
“既然你就是尤氏,那说明我们没有抓错人!
“把这四个女人全部带走!”
锦衣卫这次算是给了她们优待,没有让她们坐囚车,而是给她们安排了一辆马。
四个女人坐在马车的车厢里,个个都是心乱如麻。
可是车厢外头就坐着凶神恶煞的侍卫,她们也不敢聊天。
过了约莫两刻钟,马车停住。
下车之后,他们发现自己进了一个青石铺地的大院子,看着装修不错。
可四处都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气。
哀嚎惨叫之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地狱的恶鬼在咆哮。
她们不由得打个寒颤。
抓她们来的那个锦衣卫头领呵呵笑道:
“这里是诏狱!宁国府贾珍作奸犯科,已经先一步被抓了过来!
“一会儿受审的时候你们要好生配合,否则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他说完,又对自己的两个手下道:
“带她们到四处参观一番,免得她们小看了我们锦衣卫的手段!”
其实京城里早就流传着关于锦衣卫和诏狱的各种传说,把这里描述的如同魔窟地狱一般。
听到“锦衣卫”几个字,她们也早就被吓破了胆。
可是,
随后她们看到的那一幕幕场景,让她们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地狱一样的地方!
不!
比地狱还要可怕!
里面有几个女人,早已被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只要能从这里出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种想法在几个女人的心头萦绕。
即使最硬气的三姐儿,也已经被这种冷酷、肃杀、残忍的气势所震慑。
参观完之后,她们被分开关押。
尤老娘和她两个亲生女儿被关进了普通监区,
而尤氏却被人送进了一间素雅的房间。
这里不像是监牢,倒像是大户人家的书房。
靠墙的位置有一面书架,前头摆着一张书桌,桌上点着熏香。
香气袅袅,扑鼻而来。
“抬起头来!”
尤氏原本跪在地上,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听到这个指令,她缓缓抬头……
看到书桌后头竟坐着一个明眸皓齿、长相俊逸的少年。
年龄看着比蓉格尔大不了几岁,模样上还要俊俏几分。
‘这是什么人?这个少年怎么会在此处?’
‘我还在锦衣卫衙门吗?’
‘这个少年是锦衣卫的头领?可总感觉不像?’
尤氏心中装着许多疑问,怯生生道:
“犯妇尤氏见过大人。”
坐在书桌后头的自然就是楚岩,他仔细打量着尤氏。
这个女人不过二十来岁,身着金色花卉纹样缎面褙子,下配松花色马面裙,
像是绽放的桃花,成熟而美艳,
五官精致,眼神温和,端庄之中带着慌乱……
很像那种好拿捏的夫人。
“果然长得不错!”楚岩大咧咧笑道:
“尤夫人,你可知你丈夫贾珍犯了什么罪?!”
尤氏被他这么一质问,慌乱地摇头道:
“犯妇,不知……还望大人饶恕……”
“饶恕?!”
楚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