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小弟正有些情况要请教马世兄呢。”
随后,楚岩旁敲侧击,大致了解了目前朝廷局势。
倒是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大皇子与四王八公那些武勋在一起,控制了枢密院。
四皇子与文臣在一起,与内阁走得近。
“楚世兄深得陛下宠信,当下还是不要轻涉险地为宜,”马驿丞眉头紧皱,叹气道:
“如今局势波谲云诡,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啊!”
神仙打架的时候有两种态度:
一种是躲得远远的,免得剑气伤到自己;
另一种是火中取栗,乘风破浪,
相信风浪越大鱼越贵。
马驿丞自然是第一种态度。
楚岩自然也希望自己追求第一种,
可奈何这大炎朝是个破船啊!
不主动乘风破浪,过几年便要尸骨无存。
千红一窟,万艳同悲。
白骨如山忘姓氏。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这些红楼谶语正在来的路上呢!
不过这个马驿丞肯如此推心置腹地告诫他,
倒是让楚岩心中对他高看了几分。
两人详谈甚欢,又一同吃了晚饭才分别。
晚上,神京将军冯唐的儿子冯紫英又来拜访。
楚岩与他有数面之缘,算是熟人,
后来又得知是他回来报信的时候给陛下奏报了自己的功绩,虽是陛下主动问起,总算也是一份情谊,楚岩心中对他也存了几分好感。
两人见面后,在厅上分着主次,下人献茶毕,冯紫英便慌忙不跌地恭喜了一番。
“玉锋兄,今后我们就是京营同僚了!
今日家父了解到,我也会在京营任职,多半会在五军营……”
冯紫英显然很兴奋,一路滔滔不绝。
他本来就不想去辽东任职,只是他的父亲为了历练他,硬是派他去给袁崇焕当了几年亲随,
如今借着这次大捷,总算运作回京任职了。
他可舍不得这神京城里的花花世界。
临走之前,冯紫英又道:
“玉锋兄,过两日我做东,邀你与三五好友到幽兰居一叙。
听说那幽兰居里来了一个柳美人,端地是歌舞诗词无一不精。”
楚岩要做的事还听说,实在没空去勾栏听曲。
不过他没有一口回绝,只说有空的时候就去。
按照红楼剧情,冯紫英与功勋世家有所交往,但也没有绑死。
后面功勋世家倒台了,他家倒还在。
跟着这个世家子弟保持交往还是必要的,也好尽快熟悉这里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楚岩都在驿馆接待各路“好友”“同乡”。
那日排练时认识的礼部主事来拜访过一次,语气中对他能得陛下青睐很是羡慕,两人的感情也拉近了许多。
教坊司的蓝司乐也来访过一次,这次的态度拿捏得让他如沐春风,并且坚持说要替他说一门好亲。
就连那日认识的那个同乡太监王恩都乘着出城办事抽空来过一次,不过坐一会便回去了。
楚岩不禁感慨:
果然,只有得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多朋友、兄弟。
又过了两日,袁崇焕、祖大寿两人便要启程回辽东。
走的那日,驿馆中拜了送别宴,楚岩也出席了。
在宴席上,袁大人对楚岩的态度改观了不少,大赞他是自己慧眼识得的人才。
祖大寿道没有这么豪放,不过对自己曾经提拔过的什长也很自豪,
他在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道:
“好样的,在京营好好干。”
又忙了几日之后,这日一早,楚岩终于得了一个空闲。
做完了晨练,便准备出门看看。
他手里的一大把人参,应该能换一笔钱,
他打算把这个事去落实一下。
这个时代的人都相信人参是一味灵药,不少的方子中都需要人参这味药。
可最近几十年里,戎羌鞑子肆虐辽东,倒是让人参的供给量十成少了六成。
人参价格大幅上升,
尤其是哪些年数久、品相好的人参,
有钱的大家族更是争相求购。
楚岩这两日从别人那里了解到这些背景,
不过他手里的人参到底价值几何,大家也说不准,
而且他要出手的人参数量很大,必须找一个大主顾。
半个时辰后,楚岩坐着从驿馆租来的一辆马车来到城南坊市的药材街。
他已经从马驿丞哪里了解到,这里是神京城的药材铺集散地。
楚岩询问了几家小店,了解了人参的大概价格,不过这些店家都表示一次只能收购十来根。
这不大符合他的预期,他想要尽快换钱,而且为了不闹得人尽皆知,交易的次数越少越好。
一番计较之后,他来到一桩气派的两层门店,
门口有一个汉白玉牌坊,
上面写着“金匮堂”三个遒劲大字。
按照其他人的介绍,这里便是最大的一处药铺,
虽然卖得比别处略贵些,药材的品质却比别处都要好。
最重要的是,这家店是皇家背景。
楚岩才走到店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争辩。
“小娘子,你莫不是在消遣小人?”
高大的柜台后面,一个小厮打扮的青年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冷声道:
“你去打听打听如今的人参是什么行市?
莫说这根缺了些的人参至少要十两银子,
就是这些人参须剪下来凑一起,也值一二两银子了!”
“拿着十两银子想买上好人参,我看你还是到街上的摊贩那里去买白萝卜假冒的人参吧。”
楚岩望去,柜台外边站着两个女子,看样子像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小姐带着贴身丫鬟。
第12章 秦可卿与瑞珠
那小姐模样的女子带着帏帽遮住了面容,
身着秋香色绫丝撒花襦裙,翠色缀彩褙子,
半新不旧的模样,身段却是窈窕可人。
她被小厮这么一怼,红着眼眶,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身边的小丫鬟却鼓着腮帮子,反口道:
“开始说好整根人参才十两银子嘛嘛!
我们做药引子非得整根人参不行,
你这人参不是整支,断了一截,如何使得!
而且就算不卖,又何必要拿我们作筏子讥讽人,你们就这样做买卖?!”
那小姐似止住了哭泣,略带着哭腔道:
“瑞珠,别说了,我们走罢。”
楚岩进店时便觉得眼前这女子有几分眼熟,
以他如今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很快找到那熟悉感的来源。
原来是那日献捷仪式中骑马时瞥见的那个女子。
瑞珠?!
如果按照红楼剧情,秦可卿有一个丫鬟就叫瑞珠!
难道眼前这人便是红楼中那个风情万种又楚楚可怜的女子?
楚岩的心也只略略波动了一下,旋即态度和缓地走到柜台,
看到那颗人参不过筷子大小,还缺了一小段。
“伙计,这人参值十两银子?”
刚才在其他几家店,楚岩手里那些更大支的人参,
对方才愿意出十两银子一支收购,而且不愿多买。
这个伙计把楚岩的话当作了质问,还以为他要为那小娘子出头,便道:
“大爷,就现在这行情,十两银子一支算少了,在别家还没处买去呢!”